公子倾城：我家女掌柜是天下第一剑客第二百四十三章 余生只为报仇（中）

　　等王全再起来时，他浑身的湿衣服已经被脱了下来，身上的伤痕已经包扎好了，虽说包扎的十分蹩脚，但至少也像个样子。

　　枕边的中药还飘着温热的水汽。药是刚煮好不久的，但是煮药的人已经在他床边睡熟了。

　　王全摸着身上粗劣的包扎，心里暗想道：还真是很久没有被人照顾了。

　　王全微微的动了一下，床边的小丫头就醒了过来：“王哥，好些了没。”

　　小丫头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得出来，为了照顾他，这小丫头估计没怎么休息。

　　王全心头微微悸动，或许是出于慌乱，他想下床喝水掩饰一下自己的紧张，豆杉想扶他一把，却被他粗鲁的推开，王全是习武之人，力道很大，几乎将柔弱清瘦的豆杉推倒在地上。

　　“王哥是想喝水吗？壶里有热水，我去给你倒。”

　　豆杉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平心静气的模样，让王全对刚才的粗鲁行为有些后悔。

　　王全嘶哑着嗓子，不理解的问道：“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不是之前也救过我吗？”豆杉微笑着回道，微微歪着小脑袋，很是可爱。

　　王全莫名的有些烦躁，心底的想法告诉他，他期待的不是这个答案，不过，两不相欠也好，他挥了挥手说道：“我没事，你可以滚了。”

　　豆杉捧着水壶的手顿了顿，倔强说道：“不看到王哥你痊愈，我是不会走的。”

　　王全的这几个伤口，有一个已经十分靠近肺腑，再深一点，他必然会毙命，他已经没法正常独立的生活，又被那些黑衣人追杀，豆杉必须照顾在他左右。

　　“跟着我……你会死的。”王全没有隐瞒的说道。

　　豆杉点了点头，用小鹿一样干净明亮的眼睛看他，坦然回道：“我不怕，那些坏人要是来欺负王哥你，豆杉就帮你打跑他们。”

　　“我是个坏人，是个贼。”

　　豆杉温和耿直的笑道：“那么……我大约算是你的良知吧。”

　　“以后我来养王哥您，但是豆杉希望您不要去偷东西了，也不要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豆杉认真的看着他。

　　王全怔了怔，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他一向咄咄逼人惯了，偶尔乖顺，自己也吓了自己一跳，自那日开始，因为重伤的原因，离不开床，豆杉衣不解带的伺候他。

　　小丫头手脚笨，从来没有学过包扎换药，手重的时候，都能把王全按的几乎昏厥，可在这身体痛苦的时光里，是王全自从来了清水城后，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就像酸梅子果脯，入口酸涩刺激，后劲却甜的浑身上下都是舒服的，原谅他没念过书，再加上脑袋受伤，失了忆，做不出来别的比喻。

　　王全拖着身子，靠在床边，摇曳灯火的投影里，小丫头在给他补衣服。

　　她不走也不会离开，就这样陪着他，像伉俪眷侣也似落魄夫妻。相濡以沫，互相扶持。

　　他是一个贼，没有底线的贼，而且脑子受过伤，以前做过些什么，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他自己都一无所知，可是她的出现，不仅仅热闹了他阴冷寂寞的屋子，还让他在三十多岁，而立之年的年纪，在黑暗中迷茫中摸索时，成了能让他信任依靠的良知。

　　有了底线，便开始懂得爱，懂得爱便开始不寂寞了。

　　可是王全因为身份的原因，来清水城的这短短时间里，就已经得罪过不少的人，其中不乏一些有势力的大人物，就像上次一样，猝不及防的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所以他越喜欢豆杉，心里就越不愿意豆杉跟着自己趟风险，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不是豆杉这样干净善良的姑娘该面对的，她值得更好更安逸的生活，未来嫁一个好人家，嫁一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幸福一生。

　　而不是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

　　所以王全带着豆杉上街的时候，千方百计想把豆杉赶走。

　　“喂，你他娘能不能别跟着本大爷了？”王全回头，一位穿着粗布衣衫的白净少女，手里拎着一篮子新鲜的鸡蛋眼巴巴的看着他，俏生生的小丫头说不上漂亮，唯独白衣面庞上的一双清澈眼睛格外好看。

　　王全不喜欢那双干净的眼瞳，就像不喜欢宽敞明亮的学堂和那些彰显正义的官府一样。

　　他自从失忆之后，就开始喜欢黑暗，喜欢穿梭在大街小巷的阴影中，像伺机而动的毒蛇，不论是藏在怀中的钱袋，还是放在衣袖里的，没有他王全摸不着的银子。

　　王全装作一副讨厌豆杉到了骨子里的模样，也格外后悔在那个大雨的夜里因为一时心软，救了不该救的她，才让豆杉赖上他，他为了她好，可是她却不愿意再离开他，有些人，一旦遇见，便是命中注定了。

　　人生来就是不同的。有的人适合活在太阳下，光明磊落。有的人注定在太阳的阴影里，苟延残喘，两个不同的人，就不该有相同的交集。

　　“豆杉，本大爷讨厌死你了，求你滚远点成吗。”王全毫不迟疑的回过头，背着身，好像没有听见身后女孩哭鼻子的抽泣声，也好像没有听见自己的心，如同乞讨的旧碗一般摔在地上，破碎成一片片的声音。

　　“王全，别心软，你们……不合适。”王全这么告诉自己，这些话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终于下了决心。

　　然而，当王全回到家里的时候，前脚刚进，还没坐下，牢牢跟在后面，知道王全家里位置的豆杉后脚就跟了进来，这一进来，就坐在门框旁边，死死抱着门框，摆出了一副无论王全怎样讨厌她，怎样赶她走，她都不会走的赖皮架势，这让王全哭笑不得，这也是他来清水城，第一次向别人妥协，他终究还是喜欢这个姑娘的，既然赶不走，那便留下来，一起依偎着过活吧，只是王全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个温柔善良的姑娘。

　　王全伤势完全痊愈的第一天，就和豆杉从集市上买了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

　　豆杉要给王全庆祝康复，路过酒馆时，还提了两盅女儿红。

　　“鸟语花香，风光无限，王哥，今天真开心啊。”

　　豆杉将酒和着麻绳挂在脖颈上，贪婪的闻着酒香，调皮得像小猫。

　　王全拎着母鸡和一篮鸡蛋，心情同样很好，但还是习惯性的嘴毒嘲讽道：“老子虽然没念过书，但也知道大冬天的，有个屁的鸟语，整什么鸟语花香，土包子。”

　　豆杉噗嗤一笑，说道：“因为王哥你康复了，豆杉高兴阿，一高兴，就觉得冷风都暖和咯。”

　　王全想揉揉她的头，但是手里拎着的东西太多，只得放弃。

　　许多事情似乎都是明明中的定数，有时候，错过一次，便错过了一生，他想摸摸那个阳光一样的女孩时，那个女孩就真的如同光一样，看得到，却永远触不到了。

　　豆杉脚步轻快的在路上面蹦蹦跳跳，没有留心到街角黑暗里的异动，有一位瘸腿的老人，暗中朝着王全勾了勾手。

　　王全停下脚步，将手里的鸡和鸡蛋都塞进豆杉怀里，说道：“老子去撒个尿，你先走。”

　　豆杉脸色微红，听话的离开了。

　　豆杉走远了，王全脸上的悠闲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冰冷。

　　“出来吧，什么事。”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一瘸一拐的老头，腰间有一块纯金腰牌。

　　“好徒儿，你我师徒，可算是重新见面了。”

　　王全心头一凛，冷漠道：“你我不同路。”

　　老人嘿嘿笑着：“同不同路的，你是我徒弟，不管你认不认，咱们都是皇后娘娘的狗，皇后娘娘哪怕让我们偷传国玉玺，我们做奴才的，也得满足不是？”

　　“你是魇组织的狗，我不是。”

　　“不用犟，小子，如果没有魇组织的帮助，你一个连个饭都讨不到的乞丐有能耐在清水城里当个扒手头子？你我心知肚明，不必自欺欺人，西蜀是什么样的地方，你又不是不明白。”

　　王全沉默了，他回想到当初拜师时。

　　“小老儿我会教你如何跻身富贵，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出师后必须无条件的给我办一件事。”

　　“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

　　“这由不得我……同样也由不得你，我是老狗，你是小狗，主子勾勾手，咱就得麻溜儿的爬过去，这是规矩，是魇组织的规矩，就算是让我们去刺杀皇帝，我们也没别的理由可以推拒，明白吗？”

　　“王全，你我都是皇后娘娘的狗，当初你答应了我一个条件，如今是你遵守承诺的时候了。”

　　王全回头，从阴影里望着那个俏皮明亮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脑海里。越行越远，那一点光明，淡出了他的生命，烛火点不亮的黑暗，将他重新吞噬。

　　一步走错，万丈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豆杉说她是他的良知，他也深以为然，以为自己真的能立地成佛，可殊不知，有的选择，总要用失去来补偿，他很清楚，他要失去她了。

　　“什么事，请说。”

　　老瘸子叹息的摇了摇头：“九死无生。”

　　“直接说什么事情。”

　　“去蜀王府刺杀蜀王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