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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患难见真情(下)“你们动手吧,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什么好说的。”杜宇一直低着头,可能是马上就要面对死亡的到来,所以声音里充满了嘶哑的绝望,语调相当的平稳,平稳的不像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许鸢重重的咳嗽两声,重伤未愈的她,刚才又经历一番战斗,原本恢复了一些的内伤,此时再度发作,让许鸢的脸色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上也是一丝血色都没有,就像一个卧病在床多年的濒死者。
“你自己把武功废了,然后就走吧。”许鸢不喜欢杀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已经主动站出来认输的人,所以她对杜宇没起什么杀心,只是让他把武功废了,这对于杜宇来说,已经是最仁慈的一种结果。
杜宇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许鸢,然后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书痴和李太白,怀疑着问道:“你们真愿意放我走?”
李太白冷冷说道:“许鸢都说了,你照做就是,你看我们像是会背后偷袭不讲信用的人吗?”
杜宇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朝许鸢说道:“许鸢,既然你愿意放我一条生路,那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你肯定很想知道的秘密,不过,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听。”
杜宇话音一落,书痴立马就皱眉,朝杜宇冷言喝道:“杜宇,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样诡计,许鸢是说放你一条生路,但若是你自己找死,那也不能怪我送你一程,让你一起去和你们的宝顶山大当家去见阎王爷。”
“这件事情牵扯重大,我现在只告诉许鸢,许鸢知道后,若是愿意告诉你们,我自然也不会也没办法说什么,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做法,那你们就杀了我,反正我杜宇在苦役营的时候,就已经死过一回了,权当这条命为皇后娘娘效忠了,无所谓。”
杜宇耸耸肩,满脸的不在乎,李太白沉声问道:“皇后娘娘?你是魇组织的人?”
这一点杜宇没有隐瞒,坦坦荡荡的回答道:“对,我是魇组织的人,所以你们应该相信,我来西蜀,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毕竟魇组织的情报能力,全天下独一档,哪怕是李家在暗中组建起来,专为情报而生的问渠,也没法和魇组织相比,水流的速度再快,怎么和鬼魅的速度相提并论呢?”
的确,魇组织存在这么多年,虽然死了不少的成员,但始终没人能真正摸透魇组织的底,整个大楚,无论是哪里,只要有事情发生,魇组织就会如鬼魅似的,总会悄悄然的出现,然后又悄悄然的消失,很难让人捉摸到踪迹。
所以杜宇的话,也让和魇组织明争暗斗多年的李太白信了三分。
“好,你先把武功废了,然后把秘密告诉许鸢,我们放你走,绝不食言。”李太白认真说道。
杜宇点了下头,竟是毫不犹豫,直接一掌拍在自己的丹田之处,忍着剧痛,以手为刃,又将自己的手筋全部挑断,这样就算以后伤势愈合了,手也无法再敏捷的施展招式,也差不多是个废人了。
“这样够了吗?”杜宇倒吸着冷气,咬着牙从牙缝里朝李太白三人吐出几个字。
许鸢点了下头,说道:“够了。”
“嗯,那许鸢你现在过来,站在我的身边,我把秘密告诉你。”
许鸢眯了下眼睛,答应道:“好,不过有一点你最好知道,你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生与死全在我们一念之间,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别耍花样,否则你将面对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
杜宇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咬着牙没说什么,等着许鸢走到自己身边,杜宇才往前靠一步,正要说话的时候,被挑断手筋的手竟然还是从沾满血迹的袖子里弹了一把匕首出来,因为俩人的距离很近,而且这一个动作的速度也很快,匕首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刺进许鸢的身体。
许鸢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不过,一直对杜宇保持警惕的书痴却提前动了,在杜宇刻意往前靠一步的瞬间,匕首还没有出现,书痴就带着影子剑,立马冲了上来,当匕首在下一秒就要刺进许鸢身体的时候,书痴的脑海里已经一片空白,这时候,她想的不是将杜宇给杀了,也不是怎样去挡下这一招,而是怎样去救下许鸢,能让身体本就撑到了极限的许鸢不受伤。
所以,在最后的一瞬间,书痴直接抓住许鸢的手臂,竭尽全力往自己的身后一甩,而本来要刺在许鸢腹部的锋利匕首,此时却落在了挡在许鸢身前的书痴的身上,整把匕首,除了握柄之外,所有的锋芒,尽数刺进了书痴的腹部,鲜血顺着伤口的边缘,一缕缕的往下落,就像下雨天油纸伞边缘上落下的雨线一般,淅淅沥沥,不过却触目惊心。
惊魂未定的许鸢,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就像发了狂的怒兽,一股疯狂的剑意瞬间涌上许鸢的剑,手臂往前狠狠一提,一剑直接将面前的杜宇给分成了两半,鲜血溅了自己和书痴一身,但此时的许鸢,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立马扔掉手中的剑,连回鞘都没有时间,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书痴,然后慢慢下蹲,直到最后双膝跪倒在地上,抱住书痴的身体,看着书痴腹部那触目惊心的匕首,许鸢的嘴唇不断上下翕动着,半晌也没说出来一个字,眼睛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李太白满头大汗的站在一旁,他刚才已经尝试着给书痴过渡内力,想让书痴再支撑一会,说不定就能想到别的办法,但几次尝试之后,一切都是于事无补,书痴的生命就像一个烂水缸里的水一样,不管怎样去补救,终究还是在不断的往外流逝,直到最后全部流尽。
书痴看着许鸢那绝望无助的模样,莫名有些心疼,艰难的露出一道笑容,然后缓缓从怀里取出来一个本子,断断续续的朝许鸢嘱咐道:
“许鸢,这是我治疗狗三娃和江上客等人的一些记录,上面也写了一些我的猜想和准备实施的手段,我离开之后,你务必按照我的这些办法,一个一个的去尝试……”
许鸢眼含泪水不断的点头,然后又绝望的摇头,内心难受到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
书痴继续说道:“以后的孤鹭居,就交给你了,你和师弟岳凉,一定要互相照应,至于影子剑,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师父,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你还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去长安,一起去找赵曦讨一个说法的,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没教给我,怎么可以这样撒手不管了,不可以,许鸢不让!……”
许鸢的内心终于崩溃,泪流满面的哭喊着,绝望的情绪如山海一般汹涌。
书痴艰难抬起手臂,拿衣袖认真的将许鸢脸上的泪珠抹掉,越来越虚弱的说道:“许鸢,如果这杜宇真是魇组织的人,那他身上一定有对你有用的消息,因为魇组织传递消息都是用书信暗语,你只要拿到他身上的暗语,再找一个魇组织的人翻译一下就能将秘密破解出来,你一定要记得搜他身,还有,以后不管面对什么人,做什么事情,都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这一次有师父给你挡着,下一次,你就是一个人了……”
“还有我照顾许鸢,你就安心去吧,下去之后,就可以见到赵越了,你记得替我向他问好一声,就说再等等,我李太白应该过不了太久,也就来与你们团聚了,到时候我们三人,依旧可以在阴曹地府逍遥自在。”李太白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悲伤。
“我会的,我会的,照顾好我徒弟,李太白,你要照顾好我徒弟,我就先走了,先你一步去见赵越了……可以见……赵越……了……”
书痴抬了抬手,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光也越来越弱,眼睑缓缓落下,最终归于沉寂,手臂垂在了许鸢的身上,身上的气息,已经全部消失。
许鸢跪在地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仰头朝着天空怒吼了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我许鸢身边的人,总是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我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阻拦我,为什么!”
李太白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许鸢的肩膀,然后从地上捡起书痴要交给许鸢的影子剑,声音无力的说道:
“逝者已逝,节哀顺变,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赶紧收敛一下情绪,看能不能从杜宇的身上搜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然后带着你师父的遗体,快速返回孤鹭居,现在西蜀都是不安全的,只有回到苏州城,一切才能从长计议,也能有时间去思考,将整件事情的脉络整理出来,然后才能知道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李太白是个理智的人,从当年赵越死后,只是在长安斩了一剑,便与赵曦约法三章,从此在苏州城作茧自缚就能看出来,他从不会因为朋友的死而彻底失去理智,因为这个天下需要他,很多人都还需要他,这把剑,现在还不能迷失方向。
许鸢点了点头,重重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站起身,在杜宇身上搜寻了一下,如书痴遗言所说,的确是在杜宇身上一个隐秘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封用小竹筒卷好的密信,不过打开一看,里面的暗语不管是李太白还是许鸢,都看不懂是说的什么意思,的确是需要按照书痴的说法,找一个魇组织的人,才能将这其中的秘密给破解出来。
当下这种情况,去活捉一个魇组织的高层,然后还要逼着对方将秘密翻译出来,显然是不太现实的情况,所以最简洁也最可信的办法,就是将昏睡不醒的江上客给唤醒,江上客作为魇组织曾经的天字号刺客,想必是认识这些暗语的,就算不认识,江上客和魇组织缠斗数十年,也应该对这些暗语有所了解,说不定凭借几人的智慧,还能破解出来。
杀了大当家和杜宇,李太白立马带着许鸢返回苏州城,也因为这俩人死了,所以离开西蜀的路上,俩人再没有见到追兵和敌人。
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再加上师父书痴的去世,让许鸢对李太白更加信任了几分,在这个世上,许鸢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可以依赖,而现在李太白,就是其中之一,毕竟患难见真情,经历过生死,感情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回到孤鹭居后,并没有见到西蜀剑神宋巧,想必宋巧并没有离开西蜀,而是继续留在了西蜀,毕竟他的徒弟还在那里。
见到许鸢和李太白回来,小芋头和陈小年俩人都十分的高兴,不过当小芋头无意问了一句,“书痴姑姑呢?怎么没见书痴姑姑和你们一起回来呀,她走之前说要去西蜀救许姐姐你呢。”
许鸢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但看着小芋头那担心和期待的眼神,许鸢的情绪瞬间决堤,眼睛一红,眼泪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小芋头心疼的帮许鸢擦拭着泪珠,然后紧张的问道:
“许姐姐,你怎么突然哭了呀,芋头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别哭,你说出来告诉芋头,芋头以后改。”
许鸢抱着小芋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摇摇头说道:“芋头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姐姐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的书痴姑姑,不会回来了,不过书痴姑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她已经变成了天上的星辰,每当你们夜晚抬起头看星星的时候,就能看到书痴姑姑了。”
小芋头愣了一下,然后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毕竟在孤鹭居,小芋头和书痴还是待了挺长时间的,虽然书痴对她比较严格,但小芋头极为看重感情也很懂事,知道书痴那样做是对她好,所以她在心里,是真正把书痴当成家人的,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伤心起来,甚至一度哭到抽搐,还是许鸢在一旁极力的安慰才好一些。
和小芋头反应截然相反的是陈小年,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陈小年就一直坐在孤鹭居外边的一个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少年瘦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一直坐到晚上,许鸢喊他吃饭的时候,陈小年才站起身,不过不是去吃饭,而是去自己的房间里,将右池过年时送他作新年礼物的那把长剑拿了出来,小小少年背着一把与自身身高相差无几的长剑,满脸倔强的往外走去,直到李太白拦住了他的去路,陈小年才低着头,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