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我家女掌柜是天下第一剑客第二百一十三章 祸首腾蛇（三）

　　嫡袖神色幽怨的笑着，声音冰冰冷冷的说道：“她火凤的意中人是挽弦，那我嫡袖的意中人又是谁？”

　　“当时火凤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挽弦神色惊变，脸色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冷清清的问火凤来这里干什么，而火凤却演技十足的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说是来寻挽弦的，说与挽弦在天界吵了一架，还说挽弦愤然离去，然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所以才特地来此寻找他的，挽弦当时有把柄在她的手上，所以也没有戳穿这个谎言。”

　　嫡袖冷哼一声，眯着眼睛道：“火凤那个人心机十分深，见挽弦不戳穿她，便得寸进尺的说，等师妹的事情了结，就让挽弦随她一起回天界。”

　　“当时我听得一头雾水，虽然我天真，但是也从火凤的话里，听出了挽弦与火凤的关系，不是这么简单，我当时问火凤，到底要了结我什么事情，结果挽弦却满脸阴沉的让我先出去。”

　　“我那时难过的想哭，自己对挽弦表白过无数次的爱意，挽弦一直都没什么回应，原来是因为他早就在天界有了意中人，而这个意中人，竟然还是我的师姐，而且那时听火凤的语气，挽弦之所以会来东苑山陪我，还是因为与她火凤怄气才来此的。”

　　“当时我坐在门口，安静的等待着，听着屋中的俩人窃窃私语，明显是避开我，不想让我听见，那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听的我烦闷十足，所以当时的我，心里蓦然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就是杀了这个漂亮动人的师姐。”

　　“然而，我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自从生出那个想法之后，我发现我自己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的身体里，仿佛开始有另一个灵魂在窃窃私语，而我还完全的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俩人那时候在屋子里，是商量着杀我的事情，挽弦不愿意杀我，但是那把唯一能杀我的匕首，却莫名落到了火凤的手里，火凤故意用正义这样的大道理来说服挽弦，而挽弦始终相信我是善良的，没有被火凤说服，但是正因为如此，让火凤彻底的恨上了我，因为大家都是女人，她也看出来，挽弦爱上了我，而爱情这种东西，是最容易让女人的心里，生出最可怕的毒蛇的。”

　　“所以火凤那时候，便开始悄然地在心里酝酿着一场阴谋，一场算计我的阴谋，一个能让我彻底的万劫不复的局。”

　　“在山上过了几天，因为火凤的存在，挽弦对我有些冷漠，我那时候小女孩心态，只觉得委屈，便偷偷自己一个人下了山，走到了东苑山的结界处，这个结界，是天界布下的，按照天界的规矩，山神是离不开这个结界的，而我是东苑山的山神，理论上，也是离不开这个结界，于是我生气的踢出一块小石头，看到石头落到了结界之外的地方，心里头的闷气更上一层楼，想着一块石头都能出去的结界，还能拦住我一个真神不成。”

　　许鸢屏气凝神的问道：“那嫡袖姐姐，你真的出去了？你出去不就是违反天规，正好遂了火凤的愿了吗？”

　　嫡袖轻叹一声，抬头望着天空，说道：“嗯，出去了，但在此之前，我其实早就尝试过无数次，我根本就离不开这个结界，就算用全部真神的实力，也无法打破这个结界，而这一次，我仅仅只是尝试性的朝结界踹了一脚，然后脚就直接闯了出去，随后，整个身体就像被拉扯出去了一般，直接就到了结界的外头，我在东苑山当山神数百年，那是我第一次离开东苑山。”

　　“我从东苑山上出来之后，不知道去哪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人间最热闹的长安看看，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到人类，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和快乐，我高兴的跟着那些在街头卖艺的艺人，一路从东街逛到西街，完全就忘了自己是打破结界出来的，直到突然有一个人撞在我的背上，将我彻底的撞到。”

　　“在我周围的好心人试图将我扶起来，可是有一个人在触碰到我的瞬间，突然发出极其剧烈的惨叫，然后当着街上所有人的面，开始七窍流血，手指还颤抖的指着我，眼神绝望而不甘的在我面前倒下，见到这一幕，所有人惊叫着四散逃跑，原本万人空巷的热闹街道，忽地一时间，变得惊慌恐怖。”

　　“我当时失神的望着自己的双手，我分明就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人，在触碰到我的瞬间，就这么突然的死了，我实在想不明白。”

　　“当时未曾涉世的我也慌张了，我根本就无意害人，更别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害怕我，他们疯狂的逃窜，把我当作地狱派来的恶鬼，人间有些本事的习武者，将我团团的围住，想在我的身上，讨一个说法。”

　　嫡袖轻笑一声，看着许鸢说道：“我当时可是地地道道的真神，人间武夫？就算百个千个恐怕都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我没有出手，任由他们攻击，只是用神力护体而已，直到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小孩子，朝着我扔了一片烂掉的菜叶，说我是坏人，是妖怪，有了一个小孩子做开头，周围很多人便都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以为我害怕那些御剑飞悬在空中的剑客，所以他们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朝着我扔来，说实话，当时的我害怕极了，不是害怕死亡和受伤，而是害怕被误会，被这么多人误会，害怕自己的善良，就此被没收，害怕挽弦和这些人一样，同样的误会我。”

　　“一想到挽弦，我心里突然就有了勇气，我朝着那些人咆哮，说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有做，然后用神力震开那些武夫，开始往长安城外跑，我想，我离开东苑山那么久，挽弦一定在到处找我吧，我不能让他担心。”

　　“的确，挽弦发现我失踪之后，在山里找了一圈，然后，他发现东苑山的结界，全部如蜘蛛网一般的破碎了。”

　　嫡袖的眼睛里透着悲恸的光彩，她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时至今日，她仍旧会心痛，这种被自己最爱的人误会的感觉，比尖刀剜肉还要来的更彻骨铭心。

　　嫡袖重重的呼吸着，沉默了片刻后，换了个姿势，继续道：“东苑山离长安城并不远，挽弦一直都知道我喜欢长安城的热闹，所以他见到结界被打破，第一时间就想到我一定是去了长安城，所以，他很快就赶到了长安城内。”

　　“然而，当他赶到长安城的城门时，整个长安城安静的几乎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完全就是万簌俱寂，连任何牲畜的叫声都没有，那一夜，是十五这个日子，按道理来说，长安城的人要出来放孔明灯祈愿，应该会很热闹，可是漆黑的城内，半点灯火都看不到，连个人影都没有，有的，只是浓烈而刺鼻的血腥味。”

　　“也就从那一刻起，挽弦内心对我的信任，开始动摇了，他变得不安起来，他用神力探测整个长安城，却发现，整个巨大的城市之内，仅仅只有几人还活着，而那几人的生息，也很快的消失了，然后……”

　　嫡袖苦笑一声，说道：“然后，挽弦在长安城内的一处街道上，找到了我，而当时的我，身上满是血污，从视觉上来看，似乎这满城的人，就是我杀的，而且，整个城的人都死了，就活下来我一个，当时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个误会。”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的我，脑子里的记忆总是不连续，断断续续的，仿佛身体里有两个人不停的在变换，有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所以我只能向挽弦无力而慌乱的辩解着，希望挽弦能再多给我一点信任，或者，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死命的拉着挽弦的衣袖，想求他再给我一点时间，他白色的长袖上，留下一长串的猩红血印，他久久地望着我，藏在袖子里的那把匕首蠢蠢欲动，我那时候也意识到，挽弦不信我了，他想杀了我，而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能力反抗，他只需要稍稍的用一点神力，便能将我这头祸首腾蛇彻底的消灭，可是最终，他声音沉重的对我说了一些话，然后就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挽弦说，他原本相信我善良单纯，永远不会变成祸乱苍生的祸首腾蛇，但是现在，我让他失望了，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我当时抬头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之中，带着一份格外的冷漠，我知道，那就是我和他的隔阂，再也无法愈合和弥补的隔阂。”

　　“所爱隔山海，我们不是精卫，山海不可平。”

　　“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那一份冷漠，我知道他放弃我了，我无力的松开手，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就是祸首腾蛇，难怪女娲大神要将我收为弟子，留在她的身边，祸首腾蛇的故事，我以前只在更久远的传说里听过，没想到，这个传说，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也就是那时候起，我真正的知道，挽弦是天界派下来杀我的，但是我仍旧不死心，所以我问他，而他的沉默，恰恰是最好的答案，然后我又逼问他，他一直不杀我，不惜违抗天界的命令，是不是因为爱上了我，当时我很渴望得到一个答案，只要是我心中想要的那个答案，我可以去死，我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可是，就因为这个问题，挽弦突然就慌了，然后一把冰冷至极的匕首，直接就刺入到了我的腹部。”

　　“那一刺，不仅刺伤了我，还刺死了我的心，我爱挽弦的那颗心，都死了。”

　　“我问握着匕首的挽弦，问他是不是想要我死，挽弦当时的神情很犹豫，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终究还是忘不了神的使命，忘不了火凤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他始终以为，我真的会祸害苍生。”

　　“我把匕首拔出来，丢了出去，但就在那一瞬，我体内的那一道声音，突然就清晰了起来，一股汹涌的力量，席卷了我，而我，也彻底的从嫡袖，变成了祸首腾蛇。”

　　“我变成祸首腾蛇之后，快速的离开了长安城，而挽弦则留在长安城内，用自己的神力，超度那些亡魂，只是他度得了众生，却度不了自己，也是个可怜人，因为他没有完成神的使命，而被囚禁在了北海之滨，其实当时他是可以杀了我的，只是那把匕首，没有刺进我的心脏，而只是刺进了我的腹部，说到底，挽弦还是下不了手。”

　　“我腹部受伤，失血严重，虽然不致命，但也重伤差点死掉，足足花了数个月的时间，才恢复过来，恢复过来之后的我，仔细回想起那一晚的事情，觉得很多事情都过于蹊跷，于是我重新回到长安城，去调查真相。”

　　“可是当我重新出来的时候，却从外界听到了祸首腾蛇的名号，有人打着我的名头，在天底下干坏事，让我一时之间变得臭名昭著，而我还未想明白之时，却已经被几十万的天兵天将围剿，而我惨败之后，便被捉进了锁妖塔，从此过上了暗无天日的生活。”

　　许鸢沉默了一会，理清了整个的头绪之后，才想明白，原来嫡袖被关在锁妖塔内，后来去赴挽弦的婚宴之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难怪嫡袖会对挽弦和火凤那般的恨之入骨。

　　最重要的是，嫡袖后来在婚宴上，与挽弦刚见面，却又被挽弦刺了一剑，想必，那一剑，比那匕首刺的一下，要更痛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