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我家女掌柜是天下第一剑客第三百二十一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长安依旧全城禁严，城内的火时不时的在某位大官的府里升起，城内的百姓却因此而苦不堪言，出不了城不说，连说话都得思量再三，一旦不小心说错了话，被别人告发的话，免不了要被官府抓去好生审问一番。

　　聪明的交些钱说些好话审问完就放了出来，但穷鬼和不会说话的人就遭了殃，一旦被抓走，必然要遭受一番毒打才能完事，好些人因此而大门不出，整日提心吊打的在长安过着日子，仅仅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原本繁华灿烂的大城市，转眼变得一片萧条，街道上人烟稀少，甚至有时候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只有佩刀的军队偶尔巡查路过。

　　整座长安城，都透着一股阴冷黑暗的味道，甚至空气里，隐隐约约还藏着一股血腥味，用上里的话来说，就是这座城内，如今正是阴谋狂野生长的时候，那些见不得人的鬼魅和肮脏，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皇帝赵曦每天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一片凄凉和黑暗的长安，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长安安逸了这么多年，私底下藏着的那些污秽和黑暗，的确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只是，苦了这些老百姓啊。”

　　不得不说，赵曦算是一位好皇帝，一生当中有无数功绩，甚至还亲自西征，平定过一次百越的叛乱，最重要的是，他在位期间，算是善待老百姓的，只是李沁从中作梗，暗中安插在朝中的某些大臣，在赵曦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做着一些剥削老百姓的事情，所以大楚的某些地方，仍旧有百姓过的苦不堪言，赵曦虽然身为帝王，却也无暇顾及到这些事情。

　　长安的内乱在持续着，上里和赵翼却越来越不着急，两个人安安心心的在李府之内整日钓鱼喝酒，谈天说地好不畅快，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俩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压根就不在乎，只在每天的深夜将事情总结起来，也不深聊，只是在默默记账。

　　既然记了帐，总有一天，是要上门讨债的。

　　上里和赵翼都在等，等一个机会，也在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江南书生陈知故。

　　陈知故用麒麟血帮许鸢唤醒体内的魂灵之后，再休息了几天，便准备离开江南，去往长安与上里以及赵翼会合，一起面对长安的混乱局面。

　　离开前夕，许鸢第一次主动找了陈知故，俩人坐在孤鹭居的房顶上，许鸢特地找了一个平当的地方，摆上一张小巧的桌子，桌子上摆上几盘下酒的小菜，一人一坛酒，没有酒杯。

　　“其实，我挺不希望你走。”自从将陈知故从九层楼里救出来，许鸢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陈知故说心里话。

　　陈知故捏了一把花生米塞到嘴里，低头不去看许鸢，淡淡的回答道：“我知道。”

　　“此去长安，还准备回来吗？”

　　陈知故摇头：“我不知道，可能会回来，也有可能……不会回来。”

　　“那我呢？”许鸢微微皱眉，抬起酒坛饮了一口，带着灼辣的酒劲质问道。

　　陈知故因为内疚，不敢与许鸢对视，只敢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回道：“三殿下和上里都说了，到时候长安稳定了，就把你接过去，以后我们就一起在长安生活了。”

　　“况且……”陈知故突然抬头看着许鸢，欲言又止道。

　　“况且我是大楚的长公主，你觉得我应该回长安恢复身份？”许鸢微微皱眉，带着些愠怒问道。

　　陈知故轻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他太了解许鸢，知道许鸢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从小到大，许鸢就只想过简单安定的生活，不愿意整日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于许鸢来说，茶米油盐琐琐碎碎的小日子便是最难得的，其他的，都是麻烦。

　　“咳咳咳。”陈知故喝了一口闷酒，因为喝的太急，酒气一时没有缓过来，把陈知故呛的脸色通红，止不住的咳嗽。

　　换做是平时，许鸢肯定要说陈知故几句的，说完之后又会关心的问他有没有事，让他记住下次喝酒慢点喝，但是这一次，许鸢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睛里泛着一层粼粼的光，就像月下的一片宁静的湖泊一样，很美，但是却也透着一股疏远和清冷。

　　“知故，我支持你去长安，因为那是你这么多年都在坚持的一件事情，你身上带着麒麟血，本就该有一番大作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就算没有上里这一次的邀请，那一个月，半年，一年之后，说不定又会有另外的人邀请你去长安，这是命，所以我没想过要阻止你，但是，我许鸢不会去长安，我不喜欢那个地方，不喜欢那里的热闹，不喜欢那里的复杂，更不喜欢那里属于我的那个身份。”

　　许鸢嘴角弯起一抹如同月牙般的弧度，手指轻轻的在酒坛上扣动着，继续道：“我许鸢一直都只会是许鸢，不会变成赵鸢，更不会成为什么大楚的长公主，许鸢，永远只会有两个身份，一是许家小馆的掌柜，二则是江南道的女剑客，除此以外，不会再有第三个身份，所以，知故你去长安，我不会去。”

　　“可是……”陈知故神色有些着急，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从小到大饱读诗书，可谓是满腹经纶，但是在儿女情长的事情上，却突然变得语塞，心里藏着一万句话，但嘴巴里像是堵满了石头，硬是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许鸢深深叹息一声，抱着酒坛一口全部饮尽，颇有几分女侠的豪迈，喝完之后，把酒坛往山上一扔，一道剑气飞扬而去，酒坛四分五裂，在剑气的席卷下，化为一片飞灰，夜风一吹，便四散在空中，像是放了一场并不烂漫的烟花。

　　许鸢站起身，背对着陈知故，声音失落道：“这一次喝酒，就当是为你离开江南道践行吧，以后的你，官途坦荡，前路一片光明，或许会在长安娶了某位高官的千金，成为整个大楚权倾一方的大臣，或许会一生荣华富贵，享尽人间安乐，但是，我希望你陈知故记住一句话。”

　　陈知故嘴唇触动，想要说些什么，但许鸢立马就抢过了话，淡淡的说了一句：“道阻且长，路遥且艰，还忘知故你能不忘初心，日后在朝为官，能多为天下百姓谋福利，能做一个为民为国的好官，不然……”

　　许鸢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陈知故心里知道，不然，许鸢的剑，或许会到长安城一聚。

　　“我们非要这样吗？”陈知故见许鸢要走，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勇气，将面前的桌子整个掀翻，所有剩下的酒菜全部打翻在屋顶上，顺着砖瓦落在了地上，酒坛砸的清脆粉碎。

　　许鸢重新转过身，望着面前已经泪流满面的陈知故，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她不是不可以跟着陈知故一起去长安，但她的身份现在太过于特殊，只要李沁和赵曦在长安一天，她就不可能恢复自己的身份，因为她没办法和这俩人相处，甚至许鸢还有一种直觉，她只要恢复长公主的身份，魇组织藏着的矛，一定会指向她，甚至还会波及到陈知故，这才是她不去长安的真正原因。

　　陈知故眉头锁在一起，声嘶力竭的朝许鸢吼道：“我们为什么就不可以一起在长安生活，就算你现在不想去，那以后呢？以后难道也不去吗？好，你可以不去，但你为什么就不能等我一下，我完成了自己的心愿，立马就辞官回来，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你的心愿？”许鸢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知故，我知道你的心愿是什么，你以前一直跟我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既然你以后必然会走向达这条路，那在那个时候，你真的能不顾一切的放下肩膀上担负着的责任离开长安，回江南道与我团聚？知故，你觉得这可能吗？有些事情，一旦选择了，就不是轻易能放下的，有些路，没办法回头，你懂吗？”

　　“我懂，但对于我来说，整个天下，都没有你许鸢一人重要！”陈知故哭喊着道。

　　许鸢怔住了，眼睛里有波光在闪烁，然后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绽颜一笑，缓缓走到陈知故的身边，用衣袖轻轻帮陈知故将眼泪擦掉，含着眼泪笑道：“你看你，都是要成为太子身边大红人的人了，现在还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丢不丢人啊，还好就我看到了，要是被芋头和陈小年他们看到了，你这个知故哥哥可就丢脸丢到家了。”

　　话音一落，陈知故猛地抱住许鸢，双手抱的紧紧的，似乎是想把许鸢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而屋顶下面的大坪上，有一个少年带着两个小孩，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屋顶上的这一幕。

　　少年扬着拳头道：“芋头，小年，你们都听到了，陈知故若是不信守承诺，我们到时候就一起去长安把他狠狠打一顿，然后再绑回江南，送到许姐姐的身边！”

　　两个小孩认真点头，将狗三娃的话牢记于心，许鸢轻轻拍了一下陈知故的后背，也微笑道：“好，我答应你，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