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我家女掌柜是天下第一剑客第三百二十四章 人物志——陈小年（下一）

　　自从陈小年离开苏州城，和自己师父，也就是许鸢，说要一个人去闯一闯江湖开始，陈小年便开始仗剑天涯，疏狂桀骜，腰间总是配着一个酒壶，停歇时总要大醉一场才痛快，关于这个习惯，许鸢说过他很多次，但陈小年性子天生就倔，死活不改，还说自己是学太白剑仙的。

　　每一次许鸢拿这个当借口来教训陈小年，陈小年总是会躲到李太白的身后，李太白年事已高，对这个剑道天赋极高的少年甚是宠爱，甚至在李太白的心中，陈小年的地位，要比小芋头还要高，所以也就慢慢养成了陈小年桀骜的性子。

　　山南道有座山名为明山，山上有一个隐世多年的大门派，名字取明山之名，很简单，就叫明堂，明堂多年未入江湖，所以无人知其深浅，只知道很多年前，明堂曾经一门包揽过天下前五的盛况，实力可见一斑。

　　明山下有一处酒家，店主笔力惊人，在红木匾额上，狼毫魁字，笔画横斜有力，入木三分，挂在酒馆的门口，颇为的醒目。

　　陈小年路过这里，多看了那块牌匾几眼，只觉得上面的字挥斥有力，并且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狂意，一眼就能看出写字之人心中的巍峨。

　　“一壶女儿红，三两酱肉，一盘花生米。”

　　店中无人，惟有三人在馆子里紧张对峙，陈小年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三人之中，有一壮年，有一老翁，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老翁手中捧着把铁扇，跛着左腿，客气的抱拳道：“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小店不营业，还请客官移步别家。”

　　壮年男人生得颇为阴柔瘦弱，皮相也生得偏女人，但眼底的狠辣不减丝毫，眯着眼睛朝陈小年道：“我明堂的事情，闲人莫扰。”

　　此言便是警告，说出了门派，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就是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赶紧滚。

　　若是换成旁人，大都不愿意掺和这种顶级门派的茬子，生怕引火烧身，然而陈小年年轻气盛，入江湖又没多久，偏偏就生起了一些好奇心，望了那姑娘和那老翁一眼，看到俩人满脸愁容，心中便有了主意。

　　“今日的女儿红，小爷喝定了。”陈小年玩弄着手心的剑柄，最后将扶苍剑取出，搁在剑鞘上，“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你知道爷我是谁吗？老子的事情你也敢来管？”

　　“还真不知道，要不您说出来，看能不能吓到我？”陈小年装作一副怕死了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欠打。

　　“老子是明堂的少堂主祝御，趁爷还没反悔，你最好赶紧滚。”兴许是认出了那把最近名震江湖的扶苍剑，年少成名，年纪轻轻便已经离剑仙境只剩一步之遥，身为剑客，陈小年的天赋如今已经是众所周知，而且自打他入江湖以来，还未逢敌手，最重要的一点是，任何的挑战者和挑衅者，从未在陈小年的剑下活下来过。

　　祝少主心里多少有些发怵，语气客气了一些：“我的事情就是明堂的事，今天这鲜儿姑娘，老子我必须得带走。”

　　陈小年的手指抚过剑刃，阴恻恻的笑道：“我这人天生就爱管闲事，这家的闲事，今日我管定了。”

　　老翁从少年提剑的姿容风貌中，貌似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大侠，莫要趟这混水了，今天小老儿拼了命，也不会叫这贼人得逞的。”

　　老人虽然已经驼背，但握起铁扇，仍可见从前的英姿，应该在以前，也是一位了不起的江湖人物，只是如今隐世山林，江湖里的年轻一辈无人认识而已。

　　陈小年将一老一少二人护在自己身后，平静道：“老人家，你带着姑娘去其他地方避避祸，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为了老头我舍弃性命？”

　　陈小年握剑，扶苍剑银白的剑刃挥出一缕锋利的剑气：“老人家无需挂怀，我只是……看上您的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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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在酒馆里杀了那个杂碎。”陈小年浑然不在意，紧紧抱着半昏睡状态的尹白，“断了明堂祝家的传家独苗。”

　　“难怪，他们倾尽钱财，甚至将明堂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和底蕴都用上了，也要你陈小年的项上人头。”尹白疲倦的抬起眼皮，“依我看，你就是看上了那什么鲜儿姑娘。”

　　陈小年被尹白的话逗笑，无奈解释道：“和鲜儿姑娘无关，想我少年时候，倒也曾想过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过如今想想，女人于我更像是衣裳，还不如腰间酒壶情意重，更不如掌中剑情义重。”

　　“哼，你们男人就会口是心非。”

　　“实话告诉你，我是为了那把铁扇的主人，也就是那位跛腿的老人家。”

　　“是为了那位老翁？”

　　“不错，大约三十年前，老翁那时候正值壮年，也算是一位叱咤江湖的人物，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夜行书生，平生疏狂放荡，杀人冷血无情，后来，他的挚友在杭州城被当时九层楼的金丑所杀，夜行书生发誓要为好友讨回公道，但苦于当时九层楼势大，金丑的实力更是天下少有，所以书生一直没有机会，一直到九层楼灭亡，许鸢与金丑在露水河决战，书生那时候才找到机会，帮许鸢一起打败了金丑，不过在那一场决战里，书生被废了一条腿，铁扇也从此入鞘，夜行书生自此在江湖匿迹。”

　　“看来那老人家是重情重义之人啊。”尹白感叹道。

　　“是啊。”陈小年摸了摸尹白额头上的温度，已经退下来些许，心里也放心了一些，继续说道，“夜行书生那位被金丑所杀的好友，名为徐锦谙，江湖人称为书仙，实力在当时可以排进天下前十，他本可以不死的，但是为了救许鸢等人，才无奈死于金丑的剑下。”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和那书仙有什么渊源吗？”

　　陈小年点头，说道：“当然有啊，我的师父很多，我学的武功也很杂，其中书仙留下来的符剑道，便由上里师父传给我了，真要仔细算起来，徐先生算是我的师公，而且，徐先生是为了救许姐姐他们而死的，这个恩……”

　　“所以，那日在老酒馆，你替老人杀了那奸恶鼠辈，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抗下，为的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来报老翁的情？”

　　“你这话说的跟我必死似的，不要说的这么狠嘛，以我的武功，一般的高手还真不能拿我怎样，想杀我，需要那么那么高的高手。”

　　说完，陈小年还张开手比划了一下，可把尹白逗笑了。

　　笑完之后，尹白愣愣的看着他，然后低着头沉默许久，最后说道：“你总是很乐观。”

　　此时的尹白，脑袋已经微微清醒了一些，海上风浪骤起，小舟稍微有些晃动。

　　“陈小年，离开家之前，我头顶的天很小，四四方方的，连有几片云，耐下心都能数个清楚，走过最远的距离，便是去城外的寺院，我看了很多江湖上的奇人异事，奇侠或是侠客的故事，我原本以为我憧憬的江湖，是恣意快活，是快意恩仇，其实我逃出来之后，经历了那么多，我才知道，我向往的不是江湖，而是自由。”

　　说完，困意袭来，尹白欲要睡去，嘴里碎碎呢喃道：“别人唾手可得的自由，对我来说，却那么的遥不可及。”

　　生病时的尹白，眉眼温顺，不似平日里的咄咄逼人横眉冷对，初见这丫头时，少女脸上都是血污，提着一把锋利的绝世宝剑，冲上来便是一阵胡乱劈砍，要不是陈小年武功高强，俩人都要死在那大船上。

　　陈小年望着女子的睡颜，心想深闺小姐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敢孤身一人闯入江湖，陈小年别开目光，他明白，尹白和江湖人不同，她这种姑娘，终究还是要从哪里来然后回哪里去的，江湖的生活，不过图个新鲜而已，累了，也就怕了。

　　俩人依偎着，在小舟上又度过了一晚上，陈小年将晒干的渔网披在身上保暖，将自己最暖和的外衫脱给了尹白，尹白的烧已经慢慢退了，但是这几天只稍微吃了点东西，身体还是很弱，人虚弱的时候，意志也会薄弱起来，见这几天都只是在海上没有目标的飘移，尹白害怕的要命，但正因为这种害怕，让她更加的依赖陈小年，生怕陈小年丢下她不管。

　　陈小年仍在锲而不舍的捞鱼，尹白紧紧的贴着陈小年的外衫，努力的从外衫里找到些能让身体暖和的温度。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尹白问。

　　“我不是早就猜过了？你也没告诉我啊。”

　　“我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

　　“那……不是就不是呗，我一不图你财，二不图你色，待在你身边，实属窘境逼迫无奈。”

　　尹白被陈小年的话逗笑，陈小年越是不想知道，尹白就越想告诉他，尹白手指抚摸着自己龟裂的嘴唇，想了想之后，鼓起勇气道：“我一定得告诉你，告诉你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