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卿敛吾微叹道,眼神不知落在何处,眸中思绪难言,许久才收回目光,神情呆滞的看着程曼殊。
“我活了,何止一辈子。”卿敛吾眼中满是无奈,他早已记不清自己在世间活了多久,几百年?千年?也许更久,于凡胎世人而言,一辈子不过几十载,他的的一生却远的望不到尽头。
程曼殊眼底升起疑惑,对卿敛吾所言甚是不解。
“血契何时解除,如何解除,此等无关紧要的事,不必再挂在心上。”
卿敛吾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程曼殊也是点了点头,也不愿再提起此事。
人生苦短,即能苦中作乐,又何必让自己活在苦痛之中。
“此地便是阴阳交汇之处,我们先行离开此地,旁事待出去后再从长计议。”
说完,卿敛吾便拉着程曼殊离开了阴间。
程曼殊刚出了阴界,卿敛吾便挥了挥衣袖,项程曼殊的魂魄便被她收入了袖子。
“你这是何意?”卿敛吾的动作并不温柔,撞的程曼殊头昏目眩。
卿敛吾抬头看向当头的太阳,卿敛吾说到:“此时正当正午,正是阳气最盛之时,你若想魂飞魄散,我不拦你。”
卿敛吾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用自己的阴气护住了程曼殊,护她暂时的周全。
程曼殊不再出声,卿敛吾说的不对,她此时是孤魂野鬼,若是将她放了出来,不出片刻便魂飞魄散了。
卿敛吾踏着被凛风吹落的梅花来,到了梅园,看着满树的粉红的梅花,梅傲雪,天生的傲骨。
卿敛吾坐在梅树,此时正值隆冬,只有下雪的时候,梅花才会傲雪而开,他喜梅的傲立霜枝,却不喜雪的冰冷无情,卿敛吾看着满园的梅花,在心中叹了叹气。
程曼殊似乎也感受到了程曼殊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怎么了?”
不知为何,程曼殊总有一种熟悉之感,可她,又从未来过此地。
“睹物思人罢了。”
卿敛吾勾唇笑了笑,眸中的苦涩似乎要溢出眼眶。
“…哦…”程曼殊应了一声,卿敛吾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树干,这棵最大的梅树下,埋着琅晔的尸骨。
这么多年过去了,乱坟岗成了梅园,昔日的辉煌也在朝夕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剩这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坟,时间过得久了,连墓碑都不剩下了。
“你姑且出来透透气。”卿敛吾说着,此地阳气不足,阴气尚好,对她造不成伤害。
“可以么?”程曼殊问着,卿敛吾不语,将变小的程曼殊放到了自己的肩头,也许她真的太小了,便伸手拽住了卿敛吾的发丝,生怕摔下去。
“莫要乱动。”卿敛吾轻声说着,程曼殊松手,拽住了他的发带,卿敛吾叹叹气,便也不再理会程曼殊,任由她拽着。
程曼殊看着满树的梅花,突然泪水湿了眼眶。
“这梅树下,埋的,可是琅晔?”程曼殊说完,眼泪止不住的流着,也许是因为琅晔的关系,她只觉得心很痛,而这心痛,并不属于她。
“你一定很爱琅晔吧。”程曼殊用手背抹了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