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殊坐在一旁,眼神一直飘向桌上放着的点心,偷偷咽了咽口水,却没有伸出手。
卿敛吾自顾自的喝茶,此番情景,全然作视而不见,半晌,放下茶杯,这才悄然出声:“天色已晚,出去为何不带着侍卫?”
听了这话,程曼殊收回了目光,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我见着你深夜未归,便想出去寻找,怕打草惊,所以……”程曼殊小声嘟囔着,听那语气,似是怕卿敛吾责备似的,竟有些不敢出声。
听了这话,卿敛吾心底没来由的涌上几丝暖意,似乎许久为有人关心过他了。
想着,卿敛吾走到了程曼殊身旁,看着程曼殊有些自责的样子,轻声安慰道:“所以你便差点丢了性命?”
程曼殊闻言,低下头,声音小的似乎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我,我若不是心中念着你,也不会受歹人算计。”说完,眸中愧疚更甚,贝齿咬着下唇,便不再出声。
良久,卿敛吾叹了叹气,手搭在程曼殊的肩膀上,似在安慰,轻声说着。
“在这深宫之中,你的安危,远比我的性命珍贵。”程曼殊看着卿敛吾眼神异常严肃,轻轻的点了点头。
也许卿敛吾所言不假,她如今肉体凡胎,必会历经生老病死,自然不似卿敛吾活了近千年,自保能力远盛于自己,与其担心卿敛吾,倒不如想想,自己该如何在这血海中步步走下去。
“不为功成,只为活着,对吗?”程曼殊打趣道,眼中忽的划过一抹苦涩。
卿敛吾不语,似是默认,程曼殊眼中的失意越发的显著,直到风吹开紧闭的窗,卿敛吾才开口打破沉静。
“你可知,暗害你的,是何人?”闻言,程曼殊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苏岚玥虽性子张扬跋扈,智谋却远在百官之上,有治理天下的谋略,虽与帝后心生嫌隙,却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
程曼殊抬头看着卿敛吾眼中闪过的几分满意,微微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许是功高盖主,帝后一直对苏岚玥有所忌惮,如今文武百官自成两派,苏兰溪又始终对那君主之位虎视眈眈,想取苏岚玥性命之人数不胜数,若说今日究竟是何人按耐不住,怕是难以猜测。”
程曼殊说的条条在理,卿敛吾打量着程曼殊,才悄然发现,她竟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静观其变,收敛了自己的性子,不再是个意气用事的小丫头。
不知是悲或喜,卿敛吾竟有些担心,怕她成了琅晔那个追求名利,利欲熏心的样子。
“那,今后你在这宫中怕是寸步难行。”卿敛吾语气带着几丝不忍,程曼殊似乎被他亲手打造成了在这世上为了生存不惜尔虞我诈的工具。
程曼殊闻声轻笑,耸了耸,看似满不在乎的说着。
“就算日后举步维艰,步步为营,我不是还有你为我善后。”程曼殊莞尔一笑,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可卿敛吾却看得出,她的眼睛不再似从前那般透着灵性,多了些许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