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殊心生警惕,又不忍心见死不救,便悄悄靠近,走近了才发现那男子生的眉清目秀,虽面色狼狈,却难掩眉宇间的儒雅,只是,此等温文尔雅之人,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边塞,实在是可疑,还是小心为妙。
那男子一身染着血色的白衫,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程曼殊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那男子的鼻息,轻轻呼了口气。
虽然气息微弱,但尚有希望救活,想着,程曼殊便招呼几个士兵,将尚在昏迷的男子背回了营帐。
屈扬看着程曼殊带回的男子,眼底划过几丝笑意,见程曼殊穿着常服走了进来,即刻迎了上去。
见屈扬迎了上来,程曼殊也只是垂了垂眼,并未理会。
屈扬俯身的动作忽的顿了顿,眸中划过几丝不适,面带寒意,便随着程曼殊跟了上去。
程曼殊垂眸看着薄唇紧闭的男子,只觉眉宇间带着几分她熟悉的气息,却想不起何时见过他,在她的记忆中,此人素未谋面,而她又久居深宫,实在是想不起何时见过。
半响,军中随行的太医随召而来,对着程曼殊客套几句,便坐到那人身边替他清理伤口。
“他怎么样了?”见着那人身上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程曼殊的手心中不由得渗出了层层冷汗,那血痕深可见骨,还有几处已经结了疤,却又让人再次撕开,虽不知他犯了什么过错要受此酷刑,可此等手段,实在是有违人道。
那太医本专心清理着伤口,程曼殊冷不丁来了一句,太医自然是有些不适,便有些仓皇道。
“回郡主,此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才导致始终昏睡不醒,微臣已为他清理了伤口,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太医循规蹈矩,不敢对程曼殊说半句假话,程曼殊听了,斜眼看了看躺在塌上的尚未醒来的白衣男子,叹了叹气,轻声问道。
“不知,他何时才会醒来?”
程曼殊问着,此人忽然出现在营外,定不是巧合,若是存心不良,那便可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以免夜长梦多。
听了这话,太医本就有些丧气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微微斜眼看了看躺在塌上仍在昏睡的男子,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回殿下,这位公子伤势过重,虽踏出了鬼门关,可能否醒的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说完,太医垂手为那男子整理好衣衫,对着程曼殊拜了拜便转身离去。
程曼殊看着那身白衣,忽的想到自己也曾喜欢一身白衫,她总觉得,姑娘家的,总要干干净净的才好。
可她被人配了冥婚,那棺材才是她最后的归宿,签了血契,不知何时才能重获自由。
事已至此,她早已配不上那身无暇的白衣。
想着,随行的宫女适好端着水盆走了进来,想要替他清理伤口,程曼殊见了,微微叹了叹气,轻声道:“你将水盆放那便出去吧,传我的话,叫他们熬些粥端进来。”
那宫女听了,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