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程曼殊看着放在一旁的木盆叹了叹气,眼底升起几分苦涩,又忽而散去,小臂仍在隐隐作痛,想着,程曼殊便走到那白衣男子的身边。
程曼殊看着那对紧闭的眸子,不知为何,在心中暗自叹了叹气,拿起早已备好的丝帕,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那人的额头。
她本就穿着常服,轻轻一动,隐在小臂下的暗红色龙纹便显了出来。
程曼殊眼底划过几丝不适,樱唇轻启,继续重复方才的动作。
“我若是一直不叫你,你还打算继续装多久?”程曼殊语气平淡,将被鲜血染红的白色丝帕丢入木盆中,眼底泛着寒光。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男子便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不过,与平日里不同,那对眸子,泛起了层层血色,程曼殊见了,也不觉得奇怪。
“卿敛吾,我出征在外,你也要步步紧逼吗?”程曼殊言语中似乎掩盖着几丝不满,抿了抿嘴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卿敛吾听了,眼神微变,似是不尽兴般眨了眨眼,一只胳膊抵着头,抬眼看着程曼殊不语,眼底却满是玩味。
“是来看笑话的吧,看我如何在疆场上被人碎尸万段?”程曼殊眼中慢慢升起绝望,转瞬又染上几抹淡然。
看着程曼殊带着嘲笑的眼神,卿敛吾咽了咽口水,似要开口解释。
“在你心中,我竟是如此无情无义的鼠辈吗?”卿敛吾的眼神像是在质问,他最厌恶的,便是程曼殊见到他这副疏远的模样。
程曼殊闻言不语,只是静静站着,卿敛吾见了,撇了撇嘴,轻声道:“我这幻术并无破绽,你这肉眼凡胎,是如何看出来的?”
卿敛吾也不愿与程曼殊争论,从塌上坐起,静静的打量着程曼殊。
程曼殊闻言冷笑,挽起了袖子,凑到了卿敛吾的眼前,冷声问着。
“凭借此物,够吗?”
那小臂上的龙纹比方才深了不少,许是靠近了本体,那龙纹也越发的躁动,不到半刻,便已蔓延到程曼殊的颈间,正慢慢向她的脸爬去。
卿敛吾垂眸,看着程曼殊小臂的龙纹,此物只有靠近本体时才会被唤醒,他竟疏忽大意了。
“看来,你并不是一无是处。”卿敛吾与程曼殊说话时,言语中总是带着没来由的讽刺,程曼殊也早已习惯,只是嘿嘿一笑。
“谢谢夸奖。”程曼殊淡淡的说着,心头划过几丝疑惑。
“你不乏千里,不会是为了来看我臂上的龙纹的吧。”程曼殊如释重负般的说着。
卿敛吾轻笑,转眼间,那件带着血污的白衣被换下, 程曼殊静静的看着他。
卿敛吾依旧是一身亘古不变的玄衣,瀑布一样的墨发随意的散在背后,唯一显眼的,便是那条绑着头发的红色发带。
“发带很美。”红的扎眼,程曼殊怎能视而不见。
听了这话,卿敛吾似乎很意外,脚步微微顿了顿,轻声笑道。
“你以为,我不远千里,只为这一条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