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魇眼中满是落寞,抬起头时,那一闪而过的失然不禁让程曼殊心中升起几丝愧疚。
“你说他,血契反噬?”珺魇似是不信的问道,却换来珺魇唇角的些许嘲讽。
“怎么,我还会拿主子的性命来骗你不成。”珺魇说完,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听罢,程曼殊身子一顿,向后退了几步,嘴中喃喃着:“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心中的确有些怨恨卿敛吾,恨他利用自己,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她纵然心中有百般不愿,却从不曾想过伤害卿敛吾半分。
“他,他现在在哪?”程曼殊头发散乱,丝缕成股,活像只落了水的女鬼。
见状,珺魇沉了沉气息轻声道:“主子仍在寝宫,生死未卜。”
不待珺魇说完,程曼殊便转身跑了出去,不去想也知道她去了何处,珺魇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叹了叹气,摇了摇头,跟在了她的身后。
跑到了卿敛吾的寝宫前,程曼殊的脚步却不知因何而异常的沉重,许是因为她心中有愧,可是她又何来的愧疚。
骗她签血契的是卿敛吾,将她打入苏岚玥体内的仍是他,而天生带着琅晔残魂,却非她所愿。
她有何愧疚,该愧疚的,从不是她,也不会是她。
程曼殊似乎是在说服自己,不去将此事看到此等重要,不过是盘执掌天下的棋局,她只要走好自己的每一步便好了,其余的,又同她程曼殊何干。
想着,程曼殊便抬脚迈进了宫殿,没有想象中的通报,也没有预料中的宫娥成群。
有的,只是一池荷花,几只飞燕檐下啼鸣,地上散落的几片残叶,随风起,伴风散。
程曼殊步履蹒跚,每走一步似是用了好大的力气,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程曼殊回头,珺魇正满眼焦急的跑向自己。
珺魇在程曼殊身边站定,他以为,程曼殊的心早已硬成了石头,不会来了呢。
程曼殊眼底染着抹释然,轻声问着:“他人呢?”
程曼殊的音调似在颤抖,珺魇不语,抬起手,指了指她面前的那间屋子,轻声道:“那里。”
程曼殊来不及道谢,便向着那间屋子跑去,却在门前停在脚步。
抬起手,却只是轻轻抵在了门扉上,似是跨不过心中的那道坎。
珺魇只听程曼殊轻轻叹了口气,见她的手微微用力,那门吱呀一声,便被推开了。
那木门不过是被微微撬开了门缝,浓郁的鲜血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程曼殊眼中瞬的染上雾气,用力一推,些许的月光洒入屋中,映在卿敛吾的脸上。
程曼殊轻声走到卿敛吾身旁,微微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卿敛吾有些苍白的脸。
嘴边挂着早已干涸的血迹,胸前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程曼殊捂住嘴,不叫自己出声。
“姑娘看到了,珺魇怎敢拿主子的性命当做儿戏。”珺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如何救他?”程曼殊的眼神显得出奇的平静,轻声问着,看到掩在袖下的纹路后,勾唇笑了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待珺魇答话,便听程曼殊轻声道:“你出去守着,莫要让任何人进来。”
说完,程曼殊的目光重新挪回到卿敛吾的身上。
“那,若是有人要硬闯呢?”卿敛吾重伤,怎能保证其余妖魔不会伺机起歹毒之心。
“若有人闯之?”程曼殊眼中被凉意铺满。
“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