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敛吾看着程曼殊眼底划过的些许迷茫和额角渗出的些许冷汗，似是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细语道：“怎么，做噩梦了？”
许是卿敛吾的语气太过温柔，程曼殊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并未答话，眼中的情绪却让人看了陌生。
“没有。”程曼殊摇了摇头，回过神，才猛然间发觉，卿敛吾眼中的半刻温柔并不属于她。
想起来方才所见之事，无论真假，程曼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轻声问着，眼中不带半分情绪。
“你与琅晔，可，可成亲了？”程曼殊轻声问着，卿敛吾听了，皱了皱眉，虽毫无血色，却也叫人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
出乎意料，卿敛吾并没有程曼殊猜测中的大发雷霆，相反，他的反应很平定，那种冷静，让人觉得发怵。
“成亲了。”卿敛吾薄唇轻启，言语间难以言说的苦涩，伸手附上了自己的胸膛，弯唇笑了笑，刹那间，程曼殊想伸手抱抱他。
“我这身上，七十二道疤痕，无一不是她给的，寄人篱下数百年，也皆是拜她所赐，为的，就是她的那身嫁衣，哪怕，它不属于我。”
卿敛吾笑的坦然，程曼殊抿了抿唇，却始终没有开口，想问的话语梗在咽喉。
她不知道自己要以何种姿态去询问他与琅晔之间的过往。
程曼殊吗？不，她于卿敛吾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她没有资格。
若是以苏岚玥这个身份，那她似乎更是没了理由，毕竟，自己强占了人家的身子。
琅晔？罢了罢了，自己不过有人家的三分残魂，有什么理由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所以，哪怕她害你如此，你还是爱着琅晔的，对吧。”程曼殊故作无畏分笑了笑，耸了耸肩，心底的几抹失落烟消云散。
“爱啊！”卿敛吾伸手附上程曼殊的侧脸，仔细的打量着她，看的程曼殊越发的发慌。
“怎能不爱。”卿敛吾收回了手，程曼殊捂着自己方才被卿敛吾碰过的地方不语，静静的看着他。
“那你为何不杀了我，将琅晔放出来。”
程曼殊问着，心脏的抽痛让她难以呼吸，看着卿敛吾，眼神依旧平淡，不愿意将情绪显露半分。
“我没有任何理由，夺了你的性命，换去她的一生。”
卿敛吾似是而非的说着，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说完，嘴角挂上几丝i鲜血。
程曼殊不语，指腹轻轻抹去那几道血痕，却被卿敛吾抓住了手，程曼殊想收回来，奈何卿敛吾越攥越紧。
“我并非没有想过。”程曼殊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卿敛吾的眼中竟然闪着泪光。
“我想过将琅晔放出来。”卿敛吾低头，刚好将头埋在程曼殊的颈间。
“可是，结局无法改变，我改变不了，无能为力，我助她活千秋万世，她心中念的，始终不是我。”
卿敛吾说完，鼻尖轻轻蹭了蹭，继续说道。
“程曼殊，你知道吗？你与琅晔很像，却又不同，你还活着，她，的确回不来了。”
卿敛吾说完，将程曼殊搂在怀中。
“护她，我无能为力，护你，力所能及，我不会让任何人害你，除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