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程曼殊只是伤了眼睛，却不曾想，她的眼眶空洞，眼珠却不知被何人挖了去。
“怎么了？”程曼殊问着，眼眶依旧向外面渗着鲜血，在脸庞留下了两条血痕，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无事。”卿敛吾颤抖着手，似是不敢触碰程曼殊留着血的眼睛。
“姑娘的眼睛怎么伤成这样。”卿敛吾问着，他离开程曼殊不过半个时辰。
程曼殊闻言先是一愣，转既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做了一个梦，醒来时，眼睛便不见了。”
说完，程曼殊弯唇笑了笑，眉宇间尽是萧然。
“许是，被这眼睛的主人拿了去，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程曼殊说着，卿敛吾似是不忍，拿起腰间的方帕系在程曼殊眼前。
“姑娘，时辰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吧，竹凝先走了。”
卿敛吾说着，便转身离去，程曼殊笑着笑着，血泪便顺着脸颊滴下，染红了白衣上绣着的海棠。
卿敛吾知道，施泽无论如何不能瞎了眼睛，她卑躬屈膝，跑到鬼城去找医治程曼殊眼睛的草药。
鬼为生人死后亡魂所化一缕对人世的留恋不肯散去，又无法实现心中所念，无法投胎，便到了这鬼城中成了鬼。
因神自古认为凡人为轻贱之物，鬼无法历劫修炼成仙，也无法化去怨气入冥府，自然便低人一等，抬不起头，鬼界与冥界向来不和，卿敛吾求药更是难上加难。
“大王，那人在外面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不如……”在一旁伺候的侍女看着殿外那个跪的笔直的身影，附在自己主子耳边轻声道。
听了这话，躺在铺着狐狸皮的椅子上的女子许久才慵懒的睁开了眼睛，斜眼看了一眼跪在殿外的卿敛吾。
“呵。”丽姬冷哼一声，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放在手边的骷髅，指腹轻轻摩挲着骷髅上的裂纹。
丽姬换了个姿势，精致的脸上满是嘲讽，谁会想到，堂堂白袍妖道，竟会跪在她的脚下。
侍女见主子许久不吭声，试探着说到：“要不，属下将他赶出去？免得主子看着心烦？”
丽姬嘴角微微扬起，呼了口气开口道：“赶出去吗？”
丽姬手中稍微用力，那骷髅便被她撵成了粉末。
“他是妖神之躯，修为远在你我之上。”说完，丽姬起身，面向侍女，伸手，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侍女被盯的浑身不自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说将他赶出去，你赶的出去吗？”说完，丽姬抬脚，向殿外走去。
丽姬出了大殿，一眼便看见穿着一身染了血的白袍的卿敛吾，丽姬走的极慢，看着卿敛吾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升起几分快意。
走到卿敛吾跟前，丽姬站定，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卿敛吾之觉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迎面而来，抬起头，对上一副满是戏谑的眼睛。
卿敛吾多么高傲的一个人，竟然会甘心跪在她的脚下，天大的笑话，传入去了，还不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可看着卿敛吾狼狈的模样，丽姬心中却泛不起半分怜悯，她永远忘不掉她长姐死在她面前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