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掉入狼窝了?”程曼殊苦笑着问道,不过是从一片地狱逃了出来,掉入了另一个深渊罢了。
卿敛吾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着:“可以这么说,不过,签了血契未必也不是一件好事。”
程曼殊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卿敛吾,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因为她实在想不出签了血契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不死,你不老,如此,长生。”卿敛吾笑着,这些凡人不就是想着长生不老吗?就算是琅晔,也没有逃出这个欲望。
“呵。”程曼殊轻笑,眼中满是萧然。
“长生不老吗?有什么好的。”程曼殊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的说着。
“如何?”卿敛吾挑了挑眉,怎么,这个丫头难道不想长生吗?
程曼殊叹了叹气,理了理沾了尘土的衣服,继续说着。
“若是生得富贵人家,长生必然是好事。”程曼殊抬起头,看着卿敛吾带着寒意的眸子。
“如若是像我这般,穷极一生,不老,不过是自讨苦吃。”程曼殊说完,眼中似乎含着泪。
幼时死了娘,靠着乞讨长大,十七岁许了冥婚,在棺椁中活活憋死,死后被毁了坟墓,尸骨无存,到了黄泉,到不了轮回台,如今,又签了不知凶吉的血契。
程曼殊这一生,未必太过凄苦。
卿敛吾看着程曼殊有些颓废的样子,不再说话,也许,她说得对,长生,也未必是件好事。
“命运自有定数,你前世穷苦,说不定,今后便会大富大贵。”卿敛吾本不想搭话,可是想到,今后要与她朝夕相处,便想着安慰几句,也是情理之中。
程曼殊撇了撇眼,冷冰冰的看着卿敛吾,樱唇微微颤动。
“所以我遇到你了?”遇到卿敛吾,不知是福是祸。
卿敛吾听了这话,伸手掐住了程曼殊的后颈,语气夹杂着威胁,轻声开口道。
“你这话是何意?遇到我,委屈你了?”卿敛吾盯着程曼殊的眼睛,只听程曼殊微微叹气,伸手推开了卿敛吾,小声嘟囔着。
“谁知道你卿敛吾安的什么心。”说完,程曼殊将身子挪到了离卿敛吾不远的地方。
卿敛吾嘴角微微抽搐,他这名声是有多坏,这么多年了,还叫人念念不忘。
“那你便说说,我是何居心?”遇到程曼殊之后,他的话似乎多了不少,也许是从前太过沉闷,才会如此?
“谁不知道你卿敛吾以吃人为乐,谁知你何时饿了,会不会直接吃了我。”程曼殊的声音小的出奇,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
卿敛吾听了,眉头紧锁,咽了咽口水,开口问着:“谁告诉你,我以吃人为乐了?”
卿敛吾语气平淡,却不难听出夹杂着的无奈。
程曼殊脸上带着几丝不解,凑到了卿敛吾面前,如今,她似乎没那么怕他了。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是这么说的。”程曼殊从小便混迹于市井之间,在茶楼中倒倒水,端端茶,听书也许是她唯一的消遣了。
“胡说八道。”卿敛吾一掌拍在一旁的墙上,那铁链似乎都在跟着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