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冤屈
言祁2020-06-26 19:404,607

  苏兰溪说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程曼殊,半响程曼殊才忽觉不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许久才说出一句。

  “你,你不是苏兰溪?”程曼殊只觉喉咙钝痛,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发出的只有“呜呜”声,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程曼殊啊,你知道的太多了。”琅晔的手慢慢拂过程曼殊的头发,程曼殊动也不敢动,只觉一阵战栗,看着琅晔脸上挂着的带着些许诡异的笑容,不禁毛骨悚然。

  “程曼殊?她怎么会知道这副身体中的灵魂是程曼殊。”

  还不等程曼殊来得及细想,便听着琅晔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程曼殊,我知你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此时你已为我阶下之囚,又能风光几时?”

  琅晔语气极淡,指尖缠绕着程曼殊的发丝,程曼殊瞳孔睁大,死死的瞪着她。

  琅晔见状不以为意,若是人人都如此怯懦,又怎能成得了大事。

  想着,苏兰溪手中提着把匕首,刀背轻轻划过程曼殊的脸颊,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不小的血痕,低声道:“程曼殊啊程曼殊,我琅晔在地狱中待的太久太久了,久到我不知在那琰琰地狱中,何为恐惧。”

  琅晔想起那千刀万剐割肉之痛,也只是微微笑笑。

  “程曼殊,你不曾尝过地狱的滋味吧,啧啧,那卿敛吾倒也真是怜爱你,忘了你,这印记还留着呢?”苏兰溪微凉的手指拂过程曼殊颈后的龙纹,程曼殊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在地狱中睡得太久,不如?”琅晔似是提议着,刀锋滑到程曼殊的胸口。

  “不如,你下来陪我可好?”说完,琅晔刀锋一转,匕首高高抬起,眼看着就要刺入胸口。

  “不要。”程曼殊歇斯底里的吼着,猛地睁开眼皮,这才发现筱琳满眼焦急的坐在自己的床边,见自己醒来,眼底划过几丝欣喜。

  “公主,你终于醒了,你若是再不醒,老奴,老奴……”筱琳的话还未说完,眼泪便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程曼殊环顾四周,没有苏兰溪,没有琅晔,更没有那个变得异常诡异的屈扬,这分明就是她的寝宫。

  “我不是被琅晔抓去了?”程曼殊垂下头,耳边传来筱琳的啜泣声。

  “筱琳,我怎么回来的?”程曼殊抬起头看向筱琳,筱琳听着程曼殊问话,这才止住眼泪,轻声答道。

  “有几个丫头说,在宫道中发现公主晕倒在地,满身的鲜血,便叫人给送回来了,公主,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筱琳说着,程曼殊听完,眼底满是疑惑,良久才继续问着。

  “那我昏迷之时,可有人来看过我?”程曼殊询问着,筱琳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眼中尽是茫然,似是不知程曼殊为何要如此询问。

  程曼殊闻言不语,心想道:许是做了个梦吧。

  想着,看着自己手腕处的伤口,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磨破了皮,程曼殊眼底一惊,才发现方才也许并不是梦。

  “筱琳,听说,屈将军家,被帝后抄斩了?”程曼殊试探着问道,筱琳闻言点了点头,看那眼神,似是在怜惜。

  “屈老将军一世英名,却不想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程曼殊听了这话,许是早就知道了屈家的噩耗,并没有太多的惊异,只是觉着可惜罢了。

  “听闻,是国师上奏,才使得屈家被帝后降罪?”

  程曼殊试探般问道,她相信,无论如何卿敛吾也不会如此的丧心病狂,轻易卷走屈家上下几百口人命。

  筱琳闻言眼底升起几丝茫然,许久才出声问道:“郡主,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程曼殊皱眉,这才发觉事情不对,语气中夹杂着几丝警惕,又忽而即逝,轻声道:“不过是听着宫里的丫头们说的。”

  “公主,奴婢听往来的大臣们说,二公主联合朝中大臣一举弹劾屈老将军谋反,而反对之声被帝后压下,而那些为屈家谋不平的老臣也尽数被帝后夺了性命。”

  筱琳说完,程曼殊细细想了想,许是琅晔搞得诡计罢了,想着,程曼殊忽觉头痛欲裂,便挥挥手让筱琳退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曼殊的头疼才稍稍缓和,起身下榻便想着去卿敛吾那一问究竟,可刚刚到了门口便止住了脚步。

  看着门前种着的夹竹桃,花枝上似是沾染着些许露水,程曼殊看着看着,眼中满是苦涩。

  “去找他做什么。”程曼殊坐在门槛上,双目无神看着夕阳渐渐隐在山间。

  “他早已忘了自己,找他又能如何?”程曼殊的头靠在门框上,眼神空洞,似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灵魂。

  “忘了便忘了,自己早该与他形同陌路。”

  想着,程曼殊脑海中回想着方才的梦,虽不知真假,程曼殊却敢确定,琅晔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夺了苏兰溪的身体。

  程曼殊虽然不知琅晔的目的,却也知道,她既然回来了,必定要在这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程曼殊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哪怕不能阻止她,与她同归于尽又能何妨。

  想着想着,承程曼殊便靠着门框睡着了。

  这一月程曼殊只待在寝宫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免得听了心烦。

  琅晔倒也真是大胆,残害忠臣,将苏岚玥一派的老臣尽数除去,程曼殊倒也觉得见怪不怪,她虽不知琅晔的野心,却也看得出琅晔在一点点架空她与苏箬的势力,蚕食般慢慢占为己有。

  程曼殊穿着朝服站在堂前,细细想了想,这一个月噩梦不断,大抵是恶鬼索命,她早已习惯,上了早朝,程曼殊见着卿敛吾依旧一身白衣,这才忽觉,自己竟有一月有余不曾见过他。

  程曼殊一如既往站在朝堂上,只是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程曼殊低头微叹,许是大多糟了琅晔的毒手,横死在街头。

  “许久未见,璃菁郡主来的倒是早。”屈扬的身影突然从身后传来,程曼殊回头,见他一身黑衣,翩翩少年早已不在。

  “许久不曾上朝,早来些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程曼殊反问着,眼中不含善意,想必屈扬此时对自己恨之入骨,只是她不懂,苏兰溪既然残害屈扬满门,他为何还会与她站在一条船上。

  “郡主所言极是,是屈扬唐突了。”说完,屈扬便毫无征兆的搂上了程曼殊的腰,力气极大,程曼殊一时间竟有些挣脱不开。

  程曼殊见屈扬举止如此放肆,眼底尽是阴桀,垂眼看了看屈扬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屈小将军何时变得如此轻浮纨绔了。”

  程曼殊言语中尽是讽刺,屈扬听了,也只是微微挑眉,手中力气更大,将程曼殊搂的更紧,轻声道:“帝后下令,将你苏岚玥下嫁给我屈扬,哪怕我此时将你绑在床上,也实属理所应当,不足为过吧。”

  屈扬说完,在程曼殊耳边哈了口气,程曼殊强忍着不适,深吸几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以为,帝后下令,我便会嫁你?简直无稽之谈。”

  程曼殊说完,抬眼便看见卿敛吾一身白衣款款走来,脑后扎着的红色发带异常显眼,而珺魇也是一身白衣跟在他的身后,卿敛吾与程曼殊擦肩而过,不曾抬眼看她。

  程曼殊见了,微微张了张口,想要开口叫住他,却也只是想了想,不曾发声,便合上了嘴唇。

  他早已忘了程曼殊曾出现过,而自己又何必打扰他。

  看向珺魇时,程曼殊似是觉得珺魇有意躲她,来不及多想,便听见苏兰溪的声音忽的在身后响起。

  “郡主与小将军的感情,当真是羡煞旁人,看来,我上奏请求母后赐亲,果然没错。”

  琅晔眼含笑意,程曼殊闻言,才知道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却又碍于情面难以发作,也只能勾唇笑笑,手臂抬起,轻轻环住了屈扬的腰身。

  “是啊,我还真的是要谢谢妹妹知我与屈小将军在塞外时暗生情愫,乞求母后赐给我这段好姻缘。”

  程曼殊与屈扬的身体紧紧碍着,在旁人看来举止暧昧,程曼殊说完,苏兰溪只是轻视一笑,便走到一旁站好。

  待到程曼殊站好之时,卿敛吾站在一旁,手中端着堂木,程曼殊斜眼看着他,卿敛吾也只是眼神冷漠,目视前方,不曾看她一眼。

  程曼殊本以为,琅晔所言无半分真言,可如今看来,终归是卿敛吾忘了自己。

  无论如何,自己这个替身强占折旁人的身体活了那么久,也终归到了谢幕的时候。

  正想着,苏箬穿着凤袍踱步而来,不知是否是错觉,程曼殊总觉着苏箬眼神木讷,像是个提线木偶般被人操控。

  “玥儿来了。”程曼殊不曾想过,苏箬上朝第一句话竟是与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扯家常。

  程曼殊深知,她此时在朝堂之上的权利早已被苏兰溪慢慢架空,而她没了卿敛吾的帮衬,与如今苏兰溪的势力更加悬殊,她如今无法保命,更是没了趾高气昂的资格。

  “儿臣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早就想着来朝中替母亲分忧解虑。”程曼殊说话语气毕恭毕敬,生怕不小心说错了话,苏兰溪在一旁煽风点火,苏箬像对待屈家一样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你马上要出嫁了,理应不该抛头露面。”苏箬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程曼殊身上,看得程曼殊一阵阵痉挛。

  “为国分忧乃是璃菁身为臣民之本分,与其他无关。”

  程曼殊说完,双手合至胸前,对着苏箬毕恭毕敬的鞠了鞠躬。

  “此次出征,收复城池四十余座,良田万亩有余,可谓是收回了我宁国的半壁江山。”

  苏箬说这话时,语气激昂,程曼殊虽不曾饱读圣贤书,却也知苏箬此言并非表面听着那么简单,功高而不能盖主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程曼殊闻言直接双膝跪地,对着苏箬磕了个响头,此举似乎有些吓到了苏兰溪,看向她时,眼底划过几丝讽刺之色。

  “苏岚玥不过做了身为一个臣子之本分,国泰民安乃是万民之福。”程曼殊只能顺着苏箬的心思说着。

  苏箬不经意间瞟了苏兰溪一眼,苏兰溪眼底无情,微微垂眸,似是在向苏箬传递着什么。

  程曼殊依旧跪在朝堂之上,如今敌暗我明,只能卑躬屈膝,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地上凉,岚玥快快起来吧。”

  苏箬有些装模作样的说着,程曼殊慢悠悠的从地上站起,回到原处,卿敛吾从始至终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从不曾说过一句。

  也许在他眼里,他不过是个置身事外之人,旁人的事又与他何干。

  只是那颈后的血契还在,不知她是否死了,血契也便就此解除了。

  怨气未解,想必到了地府,她也只是个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流落于黄泉,叹百鬼行渡,立于忘川旁谈笑风生。

  想着,程曼殊这才从地上站起,许是跪的久了,膝盖有些发麻,两腿不禁打颤。

  苏箬说了些出征奖赏之事,话锋一转,又说到了她与屈扬的亲事,程曼殊倒是无妨,左耳进右耳出罢了,此时对她而言,嫁予谁不过是个形势,她何曾亲手掌控过自己的命运。

  终是熬到了退朝,待苏箬走后,看着文武百官有些敌视的眼光,程曼殊也全当视作不见,她只是忽然觉着好累,累的难以呼吸,只想回到自己的寝宫之中好好的睡一觉。

  也许睡醒了,她会发现自己仍然漂泊在海上,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渔娘,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过往云烟。

  程曼殊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着,不知为何,屈扬总是跟在自己身后,若是换了从前还好,如今,只会让她怖感剧增。

  程曼殊猛地停住脚步,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直逼身后之人的胸口。

  “屈扬,我念你本性不坏,你若是继续纠缠于我,莫怪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程曼殊说这话时,言语中尽是阴桀,眼神冰冷异常。

  “屈扬?”卿敛吾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短剑,眸光微寒,指尖弹了弹剑身,语气淡然的说着。

  “郡主这么迫不及待?”卿敛吾抬手拽住程曼殊的胳膊,用力一扯,程曼殊便摔倒在他的怀里。

  程曼殊心跳似乎瞬间顿了顿,来不及多想,手中的短剑抵在卿敛吾的颈间。

  “放开。”程曼殊语气冰冷,卿敛吾见了不以为意,目光落在程曼殊颈后的龙纹上。

  “放开我。”程曼殊威胁着,匕首在颈间留下点点血痕。

  卿敛吾微微蹩了蹩眉,眼含点点笑意,轻声道:“你若有这个胆子,又怎会到如此境地。”

  程曼殊闻言微微一愣,她以为卿敛吾此时不问世事,却不曾想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程曼殊有些丧气的放下手臂,整个人依旧被卿敛吾禁锢在怀里,轻声问道:“不知国师如此,究竟为何?”

继续阅读:282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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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妖道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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