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了几日,纪言卿斜眼,看着外面那个身影,微微叹气,握着手中的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叹息着。
乱世之秋,总是不得太平的。
乘朝三十二年,新帝登基,大业未稳,又遇百年之洪,外有番邦作乱,实为多灾之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小小邦国,真当我朝无可用之才了不成?”
那奏折应声落地,朝堂上顷刻鸦雀无声,众位大臣见状纷纷跪地,口中喊着的那句“陛下息怒”倒是整齐。
“不知陛下,为何事如此烦忧。”
不知何时,一个声音出现在殿上,那人虽已两鬓斑白,早已过了知命之年,却仍然意气风发,不知垂老为何物?
众人皆知,站出来说话的,是宰相左傅,在朝中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皇帝并未说话,只是使了个眼神,那站在一旁伺候的太监便将奏折递了上去。
“爱卿,这番邦得寸进尺,上月不过才割了几座城池,此番又要割地千亩,真当我朝臣子都是吃白饭的吗?”
那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左傅看完那奏章,也只是微微鞠躬,这才继续说道:“回陛下,老臣以为,此时南方流域突发水患,倒不如先允了他们,再从长计议。”
此话一出,朝中唏嘘声四起,却未有一人敢站出来,左傅权势浩大,若是此时出头,只怕是下了朝,还不等出了这紫禁城,便乌纱不保。
“陛下。”突然,一个有力的声音出现在了左傅身旁。
左傅闻言,微微转头看向那人,混浊的眼中似是划过了几丝轻视。
“啧啧啧,这纪太傅倒真是当仁不让,想必又有一番好戏看喽。”
几个站在门外的三品官听了纪霄的声音,小声交谈着,只不过此时谁又会理会这两个无名小辈。
朝中凡是有些脸面的,都知道这纪太傅与宰相那是水火不容,先帝在时,这两位老臣便因为立储之事争的不可开交。
左傅自来与为嫡子却并非太后所出的大皇子霖亲王交好,只可惜先帝去世,立了三皇子为储,霖亲王自然是不甘位居人下,新帝这储君之位坐的实在是寝食难安。
而这纪霄,三朝元老,若是论势力,自然与左傅不分伯仲,按理说,知音相遇,心心相惜,可这纪太傅极力推举新帝登基,俩个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倒也无妨,只是因此结下了梁子,怕是又是一番好戏。
“不知纪爱卿有何高见?”皇帝眉峰一挑,看着表情肃穆的纪霄走到大殿中央,行了行礼,这才继续开口道。
“老臣认为,此事不可,若是答应了番邦割地,他们便会得寸进尺,不知廉耻,再三要求,日后又该当如何?”
纪霄的话一针见血,似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大皇女已经远嫁,此时番邦又提此无理要求,实是难忍。
“我大乘王朝的国土,乃是先帝呕心沥血,征战沙场打下来的,岂容旁人三言两语便拿去。”纪霄说着,眼神看着前几日番邦来的使臣,虽着中原服饰,却仍旧半截面具遮面,腰间配刀,不尊我朝礼数,不知是何用心。
说完这话,皇帝眉头皱的更紧,抬眼看向纪霄,微微张了嘴唇,还不等开口,左傅便将话接了去。
“纪太傅,若是按你说的做,我朝今水患肆意,若是此时出兵,岂不是损了根基,到时候两败俱伤,怕是无人付得起这个责任,陛下三思,莫要为目光短浅之人迷了心智。”
任谁都听得出,此话似有杀鸡儆猴之意,那使者听了,也只是移步到左傅身边,轻声道:“我番邦向来喜好和平,只要天朝松口,自然不会引起战乱。”
那使者的话似是说的明白,说完,便转身退回到原处,良久,纪霄才出言讽刺道:“尔等庶子岂敢在妖言惑众。”
纪霄眼中的怒火有些难以压制,那使者见状,面色不变,挺直了腰板,嘴角染上几抹轻讽,缓声道:“两国使臣应当以礼相待,太傅如此,又是何意?”
纪霄听了,似是想再次开口,却被皇帝开口打断:“够了,我朝庭中的事务,便不劳烦使者费心了。”
说完,皇帝站起身子,左傅听了,自然是不好再次开口,只得站定,良久,皇帝才再次开口。
“此事容后再议,那水患朕已派遣韩啸父子前去治理,众位爱卿无须担心,可还有事?”
皇帝说着,眼中隐着几丝不悦,他还未登基时,便知道宰相与太傅间有隔阂,只是今日外邦使臣在场,若是还似从前那般纵容,还不让人看了笑话。
“陛下,臣弟听说,太后正在为六宫无妃之事烦忧。”霖亲王这时站了出来,皇帝闻言一愣,并未出声。
其实霖亲王所言不假,一后四妃乃是历朝历代留下来的规矩,后宫如今除了正宫,而无一妃,倒也是件不光彩的事。
“此时内忧外患,朕岂能贪恋美色。”
皇帝拂了拂衣袖,言语间似是夹杂着几丝质问,霖亲王闻声不语,转头看了看纪霄,这才继续说道。
“臣弟听说,纪太傅之女已至及第之年,贤良淑慧,容貌较好,品行端庄,未曾婚配啊。”
霖亲王语气带着几丝嘲讽,纪霄闻言眼神微变,只是还不等他答话,便听着站在一旁的使者缓缓开口道:“陛下,我等先行告退。”
说完,使者便带着自己的护卫走了,皇帝看着那人的无礼,番邦子民向来如此,他倒也懒得理,只是开口道:“此事容后再议。”
说完,便转身离去,待到大臣们陆续离开,左傅这才阴森着脸,开口叫住了霖亲王。
“王爷且留步。”左傅快走几步,来到了霖亲王的身旁,霖亲王微微驻足,只是端着手臂。
“王爷糊涂啊!”左傅说着,霖亲王闻言微微笑笑,似是知道左傅得担心。
霖亲王闻言,伸手拍了拍左傅得肩膀,眼神微眯,这才轻声说着:“亲上加亲?宰相以为,纪太傅会舍得将自己的女儿,送到皇兄身边吗?抗旨不尊……”
霖亲王话只说了一半,便转身离开,左傅看着霖亲王的背影眉头紧皱,这才听着霖亲王说出不曾说完的半句话。
“可是死罪啊。”
霖亲王的背影渐行渐远。
“小姐出来了?”奶妈撑开了纸伞,轻声问着,纪言卿只是撇了一眼,眸底冷漠,推开了奶娘的手,这才开口道:
“你不是看见了?”纪言卿语气冷淡,眼中划过几丝疏离,奶娘闻言,眼神闪躲着,尽是尴尬。
见奶娘不说话,纪言卿抿抿嘴唇,垂眼看着奶娘干净的鞋边,眼中划过几丝讽刺,轻声道:“怎么,知道我来此地,特地跟着过来看着我的?”
奶娘听了,眼中尽是惶恐,急忙,开口解释道:“老身不敢,只是看着小姐思念夫人,从小身子又弱,若是感染了风寒,老爷是要怪罪的。”
奶娘解释着,纪言卿却轻蔑一笑,言语间夹杂着几丝质问。
“父亲从不允许我来这别院,我独身而行,你又怎会知晓得,我以为你自小边便带着我,与那些婢女不同,却不曾想,事到如今,竟是我看错你了。”
说完,纪言卿便撞过了奶娘的身子,扬长而去。
纪言卿静静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雨搭梧桐,只是微微垂眼,见着一个穿着绿色小衫的丫头,顶着把纸扇冲着自己的屋子跑来,不时间,便抬脚进了屋,甩了甩伞上的雨水,将伞立在门口。
纪言卿看着绿萝裤脚上沾着的泥点,眼神微变,倒了杯热茶端在手中,这才开口询问着:“何事如此惊慌,毛手毛脚的,成何体统?”
纪言卿眼底似是闪过几丝责备,好歹纪家也是名门望族,在外名声不斐,对下人的规矩自然也是严了些,若是这般冒失的模样被旁人看了去,还不叫人笑话。
绿萝听了这话,急忙跪在地上,对着纪言卿磕了几个头,小姐虽年岁尚小,可一直也是帮着老爷掌管家事,自然也是有些威望。
“罢了罢了,看着心烦,究竟出什么事了?”绿萝虽然与自己年纪相仿,却不是个做事冒失的主儿,如此惊慌,想必也是有些急事的。
“回姑娘,太傅回来了,正在祠堂等您,叫奴婢过来请小姐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绿萝说着,听了这话,纪言卿的端着茶的手忽的放下,低声问着。
“爹爹能有什么要紧事?”纪言卿的心忽然提了上来,若是换作平常,每至用膳时,自己才能与他见了一面,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纪言卿想着,还未回过神,便听着绿萝继续说道:“这,这奴婢哪知道啊,不过看着老爷的脸色阴森森的,表情严肃得很,在祠堂等着叫小姐您赶快过去呢。”
纪言卿闻言,站起身子,吩咐了几句,便抬脚离开了,那把油纸伞依旧静静的立在门口。
许是因为下了雨,走在书楼外的几根竹子夹着的羊肠小道,看着眼前渐起的雾气隐约隐者几抹嫣红,也别有一番风味。
书楼与祠堂离得甚近,不过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纪言卿站在祠堂前,看了看站在枝头鸣叫的喜鹊,眼中似是带着几抹无奈,双手放在门上挂着的门柄上,微微用力,“吱呀”一声,一抹光亮照入本有些阴暗的祠堂。
纪言卿抬脚,见着父亲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只是静静的跪在了祖宗牌位前,见自己推门,也不见他回头,只是磕了磕头,看向纪言卿,神色凝重,眼中尽是担忧,这祠堂本就阴冷,刹那间,似是又多了几分阴霾。
想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父亲也不会如此匆忙的叫自己前来。
纪言卿心想着,便来到了父亲身边,按着礼数,本应给祖宗上几柱香。
如此, 纪言卿俯首,拿了几柄细香,待到檀香燃气几缕青烟,叹了叹气,将香插到香炉,这才开口道:
“不知父亲如此匆忙叫女儿前来,是否有急事?”纪言卿轻声问道,只见纪霄睁开了眼,对着纪氏先祖的牌位磕了磕头,纪言卿见状不语,良久,才听着他开口。
“你年岁不小了,该寻个好人家了。”纪霄叹着气,纪言卿抿唇不语,他的话似是明白了几分,许久,纪言卿对着纪霄磕了磕头,这才轻声道:
“女儿,愿听从父亲安排。”纪言卿说完,转身便走了也不等纪霄把话说完。
纪霄看着纪言卿离去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今日朝堂上,霖亲王怂恿圣上将言卿纳入后宫,若是圣上无心便也罢了,倘若真的如此。
如今圣上登基才不过五年有余,此时家国内有左傅大臣忌惮皇位,意推举霖亲王为储,外有番邦虎视眈眈,可谓是内忧外患,而国家基业未定,若是圣上治国有道,国泰民安,言卿为妃,自己也能够凭着皇亲国戚,协助圣上执掌朝纲,倒也莫不是件幸事。
如若不然,霖亲王勾结朝中左傅大臣一党,到时候改朝换代,纪言卿进宫做了皇妃,必然会牵连到纪家上下,到了那时,滥用职权,纪家将永无翻身之日,整个纪家都会成为这场权利争夺的牺牲品。
纪霄想着,对着祖宗牌位磕了几个头,这才叹了叹气,转身离去。
纪言卿倒也并未回房,只是拿了把油纸伞便离开了,也不曾带上几个婢女,那几个丫头自然也是不敢阻拦,只能静静等着。
许是下了雨,这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不少,三三两两的行人从身边走过,纪言卿看着,不曾停下脚步,她只是不想回去罢了。
嫁了人,也不知是否是件好事,纪言卿想着,也不曾注意眼前,待到那匹野马跑到自己跟前时,她已来不及躲闪。
纪言卿被撞到在地,擦破了手心,看着那骑在马上的男人,痛的有些站不起身子,待到纪言卿想起开口责骂时,那人已经翻身下马,抬脚向自己走来。
男人脸上带着面具,纪言卿自然看不清她的脸,看着纪言卿,男人眼底闪过几丝情绪,在她身边驻足,将她扶了起来。
“这位姑娘,方才我这匹烈马冲撞了姑娘,不知,可否伤到了?”
男人语气淡漠,听不出丝毫愧疚,纪言卿本想发火,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说:“擦破了些皮肉罢了,不碍事。”
纪言卿说着,看着另一个男人骑着烈马而来,在男人耳边低吟几句,男人闻言,嘴角微扬。
“本想着如何接近她,却不想着,今日倒阴差阳错的,叫自己碰上了。”
男人如此想着,却不曾想,再次抬头时,纪言卿早已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几步,男人见状,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侍卫,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姑娘,这下雨路滑,姑娘又伤了腿,不如我送姑娘回去,倒也算是赔了不是,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男人伸手去扶纪言卿,却被她悄无声息的甩开了胳膊,闻言,纪言的眼神也只是淡淡的扫过了他的脸。
父亲自来便叫自己洁身自好,如今若是叫了个陌生的男子送自己回去,他指不定要生多大的气呢,这样想着,纪言卿的眼神越发的淡然,思索片刻,这才轻声道:
“不劳烦公子了,既知路滑难行,公子也当早日回去便是,莫要让家里人担心。”说完,纪言卿对着他微微行礼,便转身离去。
男人看着纪言卿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雾气中,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眸,看着地上泛着水光的玉佩,握在手中。
“公子,他便是纪太傅之女,纪言卿?”侍卫走到男人身旁低声问着,那人也只是收好了玉佩,点了点头,轻声道:
“纪言卿,芳龄十五,字瑛箬,果真是个好名字。”男人喃喃着,方才下朝时,他便派人打探了纪霄的底细,得来了纪言卿的画像。
本想着趁着阴雨绵绵,掩人耳目出门走走,却不曾想,弄巧成拙,倒是叫自己遇上了她。
“公子下一步准备如何?”那侍卫牵马走到男人跟前,男人闻言,将那玉佩收好,这才继续说道:“想必那皇帝也有将她纳入后宫的心思,我听说纪霄的脾气倔得很,自然也不会轻易妥协,想必,又是一出好戏啊。”
男人倒也并未正面回答,有些事情,还是藏在心里的好,那侍卫自然也是明白这道理,心中自知无需多问,只得说道。
“大公子昨日晌午到了郡主那儿,不知公子明日是否回去一趟?”
侍卫说这话时,言行小心翼翼,男人闻言脸色微变,良久才说了一句:“我许久不曾去看望姑母,也该回去了。”
说完,男人便骑马离去,带走一细雨,那侍卫不语,冲着城西走去,想必东西到了,还是要去看看的,免得又被骂作办事不利。
纪言卿回到家中,此时已至傍晚,自然是少不了一顿骂的,她也早已习惯,不过是少了顿饭吃,可是今日反常,这都快到了巳时,父亲倒是让人端了盘糕点过来。也不知是何意。
那盘糕点纪言卿倒是一口未动,只是不久,父亲如约而至,穿着一身便服,想必也是要歇息了,也不知这么晚了,来此又是为何?
“父亲有话不妨直说。”纪言卿拿了件外袍递给纪霄,夜里寒重,免得冻坏身子。
纪霄闻言踌躇片刻,眼中尽是犹豫,纪言卿闻言抿唇,她已开门见山,纪霄又何必遮遮掩掩。
“父亲见着你到了婚配的年纪,泸州知府王亩之子,少而有为,实为贤婿,不知女儿你……”纪霄说着,纪言卿闻言,微微抬眼,眼神不由得落在桌上花瓶中插着的那几株百合,微微叹气,继续道:
“自古嫁娶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早去,父亲便说了算,言卿不敢有异议。”
纪言卿这几句话,算是表明了态度,纪霄看着纪言卿眼底的几丝落寞,抿抿嘴唇,本想将圣上的意见告诉她,转念一想,何必徒增烦恼,也就罢了。
沉默半响,纪言卿只听着一声似是有些沉重的叹息,看向父亲时,只见他眼底染上几分愁思,不知何时,鬓间多了许多白发。
“那,好。”纪霄说完这话,看着纪言卿,嘴唇微微颤动,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抬脚离去。
纪言卿在窗前坐了良久,看着桌上摆着的那盘糕点,伸出手拿了一块送到嘴边,不知为何,这糕点虽甜,此时尝着,却涩的渗人。
“夜深了,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青荷敲门进屋,看着纪言卿的灯依旧亮着,眼底划过几丝担心。
纪言卿微微叹气,接过青荷递上来的丝帕,这才继续说道:“不累。”
说完,纪言卿的手不自觉见滑到腰间,却空荡荡的,纪言卿眼底一惊,母亲送的玉佩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还不等仔细思考,便听着绿萝一脸埋怨的说着:“小姐难道真的听了老爷的话,就这么将自己嫁出去啊。”
绿萝话音刚落,只见着青荷的手立刻捂在了她的嘴前,示意她不要出声。
纪言卿倒也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绿萝的性子,并未去责骂,青荷比绿萝年长几岁自是稳重了些,便率先开了口。
“你这丫头,说话倒也没个注意。”听了青荷的话,绿萝才意识到自己言行的不妥当,纪言卿垂眼,继续道:“无妨,无心者无罪,听说那知府的儿子,也是个可造之材,嫁过去,倒也不是件坏事。”
纪言卿一直想着那块玉佩丢在了何处,许是今日上街时落下了,看这时辰,也只能明日再派人上街去寻找。
“时辰不早了,你们两个也下去休息吧,明日还要随我出去一趟。”
纪言卿说完,便褪去了外袍准备歇息,还未走到床边,便听着青荷开口提醒着:“小姐,明日还要早些起来施粥呢。”
纪言卿闻言,脚步微微顿住,这才继续说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闻言,两人便对着纪言卿行了行礼,合上了门,转身离去。
姜褚昱坐在桌前,桌上放着面具,接着烛光打量着手中的玉佩,忽的,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姜褚昱这才回过了神,收好了玉佩,开口道:“兄长。”
姜褚呈闻言,坐到姜褚昱的跟前,轻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姜褚昱闻言不语,仔细打量着姜褚呈,三年未见,他眼中的稚气似是退去了不少,眉宇间尽是稳重,勾唇一笑,这才继续说道:“兄长不也是依旧醒着。”
姜褚昱闻言,只是打量着姜褚呈,手中提着那把玉骨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