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兰因絮果
言祁2020-05-05 22:547,104

  落雨微下,空气中似乎夹杂着些许泥土的气息,庭前的梧桐叶上残留着方才的晶莹,城中喧闹声四起,坐在窗前的伊人微微抬头,侧耳听着墙外的欢声笑语,嘴角微勾起一抹笑意,低下头,指尖捻着一片书页。

  “小姐,小姐。”正念着,一个身着墨绿色罗裙的丫头手中顶着把油纸伞,踩着门前的小路,神色带着些许匆忙的冲着自己跑来。

  纪言卿抬眼看着那个丫头进了屋, 甩了甩油纸伞上沾染的雨水,三步并两步的冲着自己走来。

  纪言卿看着绿萝有些狼狈的模样,似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端着的古书,倒了杯方才沏好的热茶,递到了绿萝手中。

  “何事冒冒失失的,下雨路滑,也不知小心些,若是摔倒碰伤了,你看我不叫爹爹打你。”纪言卿言语中虽满是责备,可在府中确是出了名了的宠爱下人,府中的人也大多爱在纪言卿底下伺候着。

  绿萝接过纪言卿递上来的茶水嘿嘿一笑,纪言卿见了,拿着桌上放着的方帕,擦了擦绿萝额角未干的雨水,轻声道:“还不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纪言卿闻言轻笑,许是天生的月牙眼,笑起来看着可人,纪言卿本就是温顺解人的性格,如此一来,平添了不少大家闺秀之风。

  绿萝自小跟着纪言卿,虽说伺候着,但也因为纪言卿的性子少了许多约束,对着纪言卿嘿嘿一笑,轻声道:“小姐,你才舍不得叫老爷打我呢,我若是被打死了,谁还偷着出府去给你买桃花酥呦。”

  绿萝打趣着,将茶杯放回原处,纪言卿闻言不恼不怒,只是弯唇笑了笑,善言道:“油嘴滑舌的丫头,你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告知于我?”

  纪言卿知道绿萝虽然生性活泼了些,却也不是个冒失的主儿,若非有急事,按着这个时辰,她也断然不会来此书楼扰了自己看书。

  这样想着,纪言卿听着绿萝似是恍然大悟般说道:“对对对,小姐,老爷上朝回来了,正在祠堂等着您,说有要事相商。”

  纪言卿听了,樱唇抿了抿,柳叶眉微微皱起,眉宇间多了几丝愁绪,待到香炉中燃着的檀香落了,这才缓缓说道:“绿萝,你替我将这古书收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纪言卿转头看了看窗外凄凄沥沥的雨,叹了叹气,看向绿萝时,眼中仍然带着笑意,道了一句:“绿萝,你收好了书,替我出府买些桃花酥。”

  说完,不等绿萝答话,纪言卿抬脚便走了,那把油纸伞依旧静静的立在门口。

  许是因为下了雨,走在书楼外的几根竹子夹着的羊肠小道,看着眼前渐起的雾气隐约隐者几抹嫣红,也别有一番风味。

  书楼与祠堂离得甚近,不过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纪言卿站在祠堂前,看了看站在枝头鸣叫的喜鹊,眼中似是带着几抹无奈,双手放在门上挂着的门柄上,微微用力,“吱呀”一声,一抹光亮照入本有些阴暗的祠堂。

  纪言卿抬脚,见着父亲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想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父亲也不会如此匆忙的叫自己前来。

  纪言卿俯首,拿了几柄细香,待到檀香燃气几缕青烟,叹了叹气,将香插到香炉之中。 “不知父亲如此匆忙叫女儿前来,是否有急事?”纪言卿轻声问道,只见纪霄睁开了眼,对着纪氏先祖的牌位磕了磕头,纪言卿见状不语,看着父亲脚边放着的圣旨,似是已明白了八九分。

  纪言卿跪了下来,拿起地上放着的圣旨,摊在手中。

  “今辅政大臣纪霄之女之女纪言卿,贤良淑慧,容貌较好,品行端庄,已至婚配之年,实有母仪天下之风范,特许立为皇后,掌管六宫事宜,钦此。”

  圣旨上几行黑色大字赫然入眼,纪言卿见了,弯唇对着纪霄笑了笑,将圣旨折起放到一旁,继而说道:“父亲,陛下立女儿为后,您当高兴才是。”

  纪霄听了这话,眼底泛起苦涩。

  纪霄不想纪言卿嫁进皇家,一如宫门深似海,纪言卿嫁的是一国之君,伴君如伴虎,纪霄亦不愿她去承受宫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不愿又能如何,皇帝亲喻,这一道圣旨,像一块烙铁一样,死死地烙在了她纪家的头上。

  嫁了,她正值如花的年纪,大好年华便要在在深宫之中香消玉殒,不嫁,便会背负上欺君罔上得罪名,若是龙颜大怒,将纪苏家满门抄斩,她苏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便要葬送在她手中。

  “女儿啊,这道圣旨分明是陛下来牵制我纪家的缓兵之计啊。”

  纪家乃是几世老臣,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而纪霄又为辅政大臣,陛下自然怕他功高盖主,若是纪言卿嫁入皇家,表面上便多了层翁婿关系,哪怕纪霄有了二心,顾及颜面,也要礼让三分,何况纪言卿身在宫中,众人皆知他对纪言卿宠爱有加,又怎会轻举妄动。

  纪言卿闻言,眼底放着几丝苦涩,指腹轻轻摩挲着圣旨上的龙纹。

  “父亲,女儿又怎会不知,陛下对父亲早已心生嫌隙,若是抗旨不遵,乃是不忠不义,倘若用女儿的一生来换纪家数百口人的性命,又有何不可?”

  听到了父亲轻微叹息的声音,那叹息,像是释去了什么重负一般,纪言卿笑了笑,笑的凄凉,无妨,自古,谁又能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卿儿,苦了你了。”纪霄叹息着,一种无力感从心头油然而生,他纪霄驰骋朝野数十年,为先帝马首是鞍,夺取江山,助新帝登基,排除异己。

  了了,却落了个须得用女儿的一生赌注,才换的全族安康的下场。

  帝王家,果真无情。

  纪言卿和煦的笑了笑,站起身子,跪到纪霄对面,双手垫在额前,对着他躬了躬身子,抬起头时,眼底不染伤情。

  “父亲,入宫为后乃是女儿几世修来的福分,既然陛下立我为后,自然也不会亏待于我,父亲只需将心放稳即可。”纪言卿轻声安慰着,心中的情绪不敢透露半分。

  纪霄只是叹息着,纪言卿见状,微微颔首,轻声道:“若是无事,女儿便先回去了。”

  说完,纪言卿拿起地上的圣旨,对着祖宗分牌位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待到纪言卿离开时,雨不知停了多久,荷花池中的水也涨了不少,路过时已快要沾湿鞋底,纪言卿蹲下身子,手指碰了碰开的喜人的红莲。

  听父亲说,这红莲是母亲亲手种的,只是未到红莲盛开的季节,母亲便已撒手人寰,这红莲开了,她却没能看上一眼。 纪言卿想着,眸中染着几抹无奈,她自记事起,便没见过母亲是何模样,唯一将她视如己出的,只有父亲娶的姨娘,可姨娘也在她七岁时染了风寒去了。

  纪言卿这样想着,想着,几条红鲤慢悠悠的冲着纪言卿游了过来,藏在了带着露珠的莲叶下,似是与她捉迷藏,看着看着,纪言卿脸上出现几丝笑意。

  “小姐。”也不知过了多久,青荷的声音忽的出现,纪言卿站起身子,微微转头,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底。

  青荷怀中抱着个纸袋,脚步轻缓的冲着自己走来,在青石铺成的路上留下个个水印。

  “小姐,你要的桃花酥奴婢给你买来了。”见青荷走近,纪言卿面不改色的将圣旨收在怀中。

  纪言卿垂了垂眼,伸手接过青荷递上来的糕点,轻声道:“你且先将它放到我的方房中,记得给老爷送去些。”

  说完,纪言卿便又将糕点放了回去,抬脚离开了莲花池。

  纪言卿并未回到闺房,而是接着尚未暗去的残光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厢房,与其说是厢房,倒不如说是一个被人遗弃,许久不见人烟的别院。

  许是方才下过雨的缘故,院中的泥土混着雨水,染脏了纪言卿的裙角,纪言卿打小便是个爱干净的人,米白色的襦裙被泥水打湿,叹了叹气,只好提着裙子,推开了尘封依旧的木门。

  院中的摆设简单,一桌一椅,栅栏边立着几棵合欢,听父亲说,母亲生前是个喜欢干净的人,合欢花倒也称了她的秉性。

  想着,纪言卿伸手,折下几朵合欢,合欢气味恬淡,若是晒干了拿回去做几个香囊想必也是极好的。

  也许到了宫中,世事繁重,若想再回来看一眼这开的尚好的合欢,便成了难事了吧。

  想着,纪言卿眼神越发的落寞,若是让谁嫁给一个从未谋面,大自己十岁有余的男子,任谁也不会心甘情愿。

  想着,纪言卿推开房门,抬脚进屋,桌子上落了些许灰尘,从前还好,她会叫人定时打扫一番,今日连雨不停,此事也便就放下了。

  纪言卿想着,拿出腰间随身带着的丝帕,借着摇曳的烛光打扫着,前后忙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有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纪言卿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合欢出神,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了,雨也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纪言卿抬眼,母亲的牌匾便闯入眼眸,纪言卿起身,走到桌前,伸手拂过上面“亡妻纪应氏之灵位。”的几个大字,泪水打湿了睫毛,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娘。”纪言卿终是开口,叫出了那个深藏已久的字。纪言卿哭的无声,鼻尖微红,颇有几分梨花带雨之象。

  “女儿要走了,不能来看你了。”纪言卿的嘴角始终带着笑,似是不愿让母亲看见自己哭的模样。

  “母亲,女儿不愿嫁。”纪言卿半瘫在地上,压抑多时的话终是说出了口。

  纪言卿的泪抵在衣服上,纪言卿微微抬头,眼眶微红。

  “可是女儿找不到办法,若是不嫁,定会牵连族人,女儿便成了千古罪人。”纪言卿自言自语小声抽泣着。

  “望娘在天有灵,保佑女儿,莫要让那深宫里的老虎吞了心智。”

  说完,纪言卿磕了磕头,踉跄着从地上爬起。 纪言卿在屋中坐着,眼睛一直定格在窗外半掩着的竹门上,她记得小时候门上挂着个风铃,微风拂过便会叮当作响。

  如今那风铃受风雨侵蚀,早已破旧不堪,仿佛碰几下便会碎了似的。

  现在,摸了摸怀中揣着的圣旨,从柜中泛出一柄纸灯,最后看了眼母亲的牌位,抬脚离开。

  立后大殿在三月之后,正逢朝廷祭祀先祖的日子,许是为了吉祥之兆,便决定在同日共同举行。

  纪言卿倒是不以为意,她入宫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早一日,晚一日,她倒是没有过多的想法,自接了圣旨后,她便一直将自己锁在房中,若不是青荷告诉自己城中有个花灯节,她怕是不知要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

  “小姐,出去散散心吧,总在房中关着,也不是个办法。”府中的奶娘手中端着碗刚刚熬好的莲子羹,敲了敲房门抬脚走到纪言卿身边。

  纪言卿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将手中的绣针放在针篓中,双手接过奶娘递上来的碗。

  纪言卿眼中含笑,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型,轻声道:“还是奶娘最懂我的口味,知道我打小便爱吃这个。”

  许是莲子羹还是热的,纪言卿只是放到了一旁,并未动筷,奶娘闻言轻笑,收了纪言卿做女工的东西,轻声道:“这皇宫中的东西再好啊,总少了那么一股人情味儿。”

  说完,纪言卿轻笑不语,似是明白奶娘话中的含义,半响才缓缓发声。

  “奶娘,听青荷说,今日城中有花灯节?”纪言卿的脸上始终是带着笑的,哪怕眼中带着无尽苦涩,也不肯透露半分。

  奶娘听了连声点头,她家的小姐似乎第一次对府外的东西感兴趣。

  “我想着许久未出去了,奶娘,不如让青荷带我到城中逛逛,顺便添几身新衣裳。”

  纪言卿说着,勾唇轻笑,奶娘听了这话,急忙将青荷叫来,为纪言卿梳妆打扮。

  纪言卿喜欢安静,便挑了身净白色的衣裳,只是与平日里不同,她本不喜繁琐,平日里的妆容不过几柄白玉簪,一柄菱花钗而已。

  今日却出了奇的选了一对金丝步摇,青荷看着自家小姐闷闷不乐的脸上多了几丝欢快,心情自然也是跟着好了不少。

  许是因为将要入宫的关系,纪霄管着纪言卿的行踪自然松了不少,从前出门时,纪霄定要找着几个家丁跟着,一顶轿子抬着,自小纪言卿便无缘见一见京城中的风景。

  纪言卿看着玲琅满目的花灯,商贩们的叫卖声,她从前竟然不知这京城可以如此热闹。

  纪言卿走着走着,在一个买面具的摊位上驻足。

  “小姐,你喜欢啊。”青荷看着纪言卿的眼神在摊位上形形色色的面具上流连着,忍不住轻声问道。

  纪言卿正在选着面具,也无心去听青荷与她说些什么,只是低声答了一声,目光定格在一个兔子面具上。

  “老板,这个面具怎么卖的。”纪言卿轻声问着,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男音问出同样的问题。

  纪言卿抬头,顺着声音寻去,只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公子似是有些惭愧的笑了笑,一身锦绣的墨色长衫,手中端着一把白玉折扇,白色的发带落在背后,纪言卿颔首,对着他屈了屈膝,轻声道了一句“公子。” 那人见纪言卿彬彬有礼,以微笑回应,拿起方才的那个面具,轻声问道:“姑娘也是喜欢这面具?”

  纪言卿垂眸,还不等伸手接过那人递上来的面具,便被青荷伸手抢了过去,听她口中还振振有词道:“分明是我家小姐先看到的。”

  看青荷那副模样,像是生怕自家小姐受欺负似的。

  “青荷。”纪言卿伸出手将面具拿了过来,放在手中打量着,轻声道:“不得如此无礼。”

  说完,抬眼看着眼底含着几丝疑惑的男子,态度谦逊的俯了附身子,这才轻声道:“公子,言卿教导无妨,方才青荷顶撞了公子,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纪言卿的语气恭敬,似乎让人找不出丝毫让人反驳的地方,姜褚昱闻言,见着纪言卿面色清冷,身边的丫鬟却满眼敌意,只得苦笑道:“不会不会,是我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纪言卿闻言不语,将手中的面具放回原处,语气平淡着说道。“原是我家青荷无礼在先,公子不必道歉。”

  纪言卿本就不苟言笑,如此一来,更是给人一种脱俗之感,姜褚昱只觉尴尬,伸手拿起面具,似是在挑起话题。

  “言卿姑娘也喜欢这个面具?”姜褚昱拿着面具的手凑到纪言卿眼前,纪言卿微微垂眼,将面具接了过来。

  “只是觉着好看罢了,说不上喜欢。”

  纪言卿自小便是不争不抢的性格,见了心中欢喜的东西,也是能让就让,说到喜欢,她似乎从不知挚爱一物是何感觉。

  “不许你直呼我家小姐名讳。”青荷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纪言卿见状勾唇苦笑,只得到:“我家丫头闲散惯了,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姜褚昱闻言,对着纪言卿摆了摆手,轻声道:“无妨,若是言卿姑娘喜欢这个面具,姜褚昱送给姑娘也无妨。”

  纪言卿听了这话,只是轻轻一笑,指腹摩挲着面具上的花纹,眼神淡然,将面具放了回去,对着姜褚昱说道:“姜公子不必破费,言卿说了,只是觉着它好看罢了,心中不喜的东西,买了也是拿回去放着,无用之物,还是在此等她的有缘之人吧。”

  说完,纪言卿也不等姜褚昱答话,微微转头对着青荷说了一句:“走吧。”

  便抬脚离开了。

  姜褚昱看着那个被纪言卿放回去的面具,方才眼中的善意尽数散去,拿起面具付了钱,微微转头,看着一个同样穿着墨色衣裳的男人,嘴角微扬。

  “二弟,此女便是那皇帝钦点的皇后?”姜褚呈看着纪言卿远去的背影,眼底似乎泛着几丝嘲讽。

  姜褚昱看着手中拿着的面具,无心的答了一声,继而轻声道:“不试试怎么不知是否是有缘之人?”

  “阿昱你在说什么?”姜褚呈有些不解的看着姜褚昱,半晌,姜褚昱回过神,摇了摇头,轻声道:“无事,兄长,当下之事,只需想着如何接近她便是。”

  姜褚昱将面具收好,轻声说道,姜褚呈闻言却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力道:“看她方才与你谈话,想必也是个性格恬淡,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你又如何接近得了她。”

  姜褚昱只是摇了摇头,轻声笑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说完,姜褚昱将手中握着的扇子拍入姜褚呈怀中,转身离去。 今日不过是花灯节罢了,见着街上热闹,便多驻足了片刻,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城西的那家糕点铺子,听青荷说,从前她带回府中的糕点也是从这买的,今日倒是有幸亲来尝一尝。

  刚一进铺子的门,看门的伙计便迎了过来,肩上挂着块干净的白布,纪言卿看着还算干净,便挑了个角落掀了掀裙摆坐了下来。

  纪言卿不常出府,这店中的伙计自然是不认识她,可看她的穿着打扮虽算不上华丽,但衣服的面料确是上等的丝帛,想必是哪家的富家小姐罢。

  纪言卿垂眼,眼中划过几丝不适,早就注意到了伙计的目光,轻咳一声,似是在警告。

  青荷跟着纪言卿的时间久了,她的一颦一动即是了然于心,抬脚走到那伙计跟前,伸手薅住了那伙计的耳朵,有些牙尖嘴利的说着:“谁叫你看我家小姐的,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青荷的声音不大,却换来了来往行人的驻足观看,青荷自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个眼神便吓得行人败退。

  “青荷姑娘,你就饶了我吧,我哪里认得你家的小姐呦。”伙计耳根被揪的通红,急忙求饶道。

  青荷转头看向自家小姐,只见纪言卿摇了摇头,勾唇轻笑,这才松了手。

  那伙计的耳朵得到了自由,甩了甩肩头的白布,走到纪言卿跟前,擦了擦桌子染着的灰尘,脸上带着笑意,轻声问道:“姑娘想吃些什么?”

  纪言卿闻言低头思索片刻,也不知他家有些什么点心,也不愿换点心的样式,便要了一份她从前吃的桃花酥。

  “姑娘不试些店中新的点心了?”伙计做事久了,心自然跟着细了起来,将糕点包的严严实实,递给了在一旁候着的青荷。

  “不了,此次来的匆忙,待到下次来时再尝上几块也不迟。”纪言卿待人一向和善,伙计听了连连点头,也没有强留之意。

  走在街上,许是纪言卿太过雅洁,又衬着一身白衣,流动的行人经过难免要多看上几眼。

  “青荷,时辰不早了,若是回去晚了,爹爹是要骂的。”纪言卿说完,伸手拉住青荷的衣袖,青荷看着手中的糕点,轻声道:“小姐,您不想放风筝了?”

  纪言卿闻言,眉头微皱,这才想起,几日前自己似乎确实向青荷提过想放只风筝出去,只是这几日一直为入宫之事烦忧,倒是忘在脑后了。

  “风筝?”纪言卿听了这话,淡漠的眸子中终是有了些许光亮。

  青荷点了点头,抱紧了怀中的糕点,只是纪言卿眼中含着的光片刻便散了。

  纪言卿伸手揉了揉青荷得头发,似是有些哄孩子般的对着她说道:“此时已至午时,又到哪里去寻找风筝,还是先回去吧,等到下次出来时,我与你玩个痛快,如何?”

  纪言卿笑着,心底却涌出几抹失落,却又无法,只能作罢。

  毕竟,她做事一向不喜强求。

  “那,小姐你想玩吗?”青荷眨着眼睛似是试探般问道,纪言卿闻言一愣,笑着道:“若是有幸,也不是不可。”

  听了这话,青荷也无需再怕带着小姐胡来怕老爷惩罚,拉起纪言卿的手冲着市集跑去。

继续阅读:259婚约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白袍妖道哪里跑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