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学来的这么多废话!”刘贵妃背对着门口,面对着梳妆台,听到春桃颤巍巍的声音,抬了抬眼皮,从镜子里瞥了春桃一眼,便冷声呵斥:“还跪在那干什么,等着本宫亲自扶你吗?赶紧滚过来,给本宫梳头!”
“是!”春桃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刘贵妃身边,小心翼翼的为刘贵妃梳头,她的脸色十分苍白,手也有些颤抖,却一不小心,惹得刘贵妃眉头一皱。
“贱婢,你弄疼本宫了!”刘贵妃回头便甩了春桃一巴掌。
春桃满心委屈,却不敢哭出来,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却硬是忍着,不敢掉出来。终于,把刘贵妃的头梳好了,她才怯生生的说了一句:“娘娘,头梳好了,您看看,是否满意?”
“不满意也来不及了!”刘贵妃阴冷的斜了春桃一眼:“不中用的贱婢,整日都哭丧着脸,伺候本宫还委屈你了?有本事,就回到柳如梅那边去呀!”
一句话出口,刘贵妃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又抬起手,想甩春桃一巴掌,可想了想,又收了回来,神色也有所缓和:“算了,既是伤势反复了,也怪不得你,回去歇着吧,好生上药。”
“谢娘娘不罪之恩,谢娘娘关怀!”春桃受宠若惊,忙不迭的鞠躬。
落日余晖将尽,残月如钩。秋风微凉,刘贵妃带着两名宫女,向御书房走去,刚到近前,就听到御书房内传来丝竹之声,以及婉转绵软的歌声。
“他不去本宫那里,竟然传了乐女来弹唱!”刘贵妃心中恼怒,加快了脚步。
距御书房越来越近,窗帘上,一道道人影旋转而过,衣袂翻飞,又是气得刘贵妃嘴唇发白:“不但宣了乐女,还宣了舞姬!”
主仆三人来到御书房门前,守门的太监迎了上来:“哎哟,贵妃娘娘,您这是来探望皇上啊!”
“是啊,本宫特地为皇上炖了鹿茸,趁热送过来,给皇上补补身子。”刘贵妃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女,那宫女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盛着一盅炖品。
“哎哟,娘娘来的不巧,皇上正在用晚膳呢,恐怕没空吃这鹿茸。”小太监的神色十分为难:“而且,皇上正在欣赏歌舞呢,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得知陛下在御书房独自用膳,特送来乐女和舞姬,为皇上歌舞助兴,贵妃娘娘前去打扰,恐有不便。”
“哦?德妃和淑妃还真是有心啊!”刘贵妃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你个大胆的奴才,皇上一日不去崇华宫,你就以为本宫失宠了是不是,竟敢阻拦本宫!”
“奴才不敢!”那太监急忙俯了俯首:“奴才这是为娘娘好啊,万一娘娘惹皇上不悦,此行不就适得其反了吗?”
“不敢,你还有什么事是不敢的吗?”刘贵妃顿时黑了脸色:“本宫只是来探望皇上,如何会惹皇上不悦?”
“娘娘息怒,既如此,奴婢这就去禀报皇上!”守门的太监俯了俯身,变向后退了两步。
“本宫觐见皇上,什么时候需要你们这些奴才通传了?”刘贵妃一脸轻蔑,提步便跨上了台阶,那太监再三劝阻,可她还是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丝竹乐舞,一派热闹的景象,刘贵妃走进来,皇帝并没有发现,只顾着与坐在身旁的一名女子调笑:“哈哈哈哈,美人好香,好像是桂花的香味,朕喜欢!”
“皇上……”那女子拖着长音,一脸娇笑,身姿忸怩。
刘贵妃满目怒火,喷薄欲出,却还是重重喘息着,压住了性子,走上前去,曲膝行礼,提高了声调:“臣妾参见皇上!”
见来人是刘贵妃,乐女和舞姬们个个都脸色一白,急忙停下动作,跑到了两侧的墙边,整整齐齐的跪了下来:“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见乐舞停止,皇帝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抬头看向刘贵妃,神色十分冷漠:“爱妃,朕记得没有宣你啊。”
“臣妾炖了一盅鹿茸,特地给皇上送来,为皇上补身。”说着,刘贵妃便微微回身,从随行的宫女手中接过炖盅,举过头顶。
“不必了,朕已用过晚膳,此刻什么都不想吃。”皇帝白了一眼那炖盅,便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伸手抚向她的腰际。
刘贵妃气得脸色通红,却还是拼命压抑着,将炖盅放回身后的托盘上,又对皇帝深深俯首:“陛下,您还在为了柳贤妃之事生气吗?今晚,臣妾是为了送炖品而来,却也是来向皇上请罪的。”
“不必了,爱妃的父兄,对朕颇多助益,这一次,朕就看在两位爱卿的份上,不与爱妃计较了。”这一次,皇帝连看都没看刘贵妃一眼,就只是盯着身边的女子。
“皇上,您真的既往不咎了吗?您对臣妾不理不睬,这岂不是最重的惩罚吗?”刘贵妃仰望着皇帝,又显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泪水扑簌簌的流了满脸:“皇上,臣妾承认,臣妾是妒忌柳贤妃,可那是因为,臣妾深爱皇上啊,臣妾不愿让别的女子,抢走皇上对臣妾的宠爱!”
“那司膳房搜出来的麝香、红花和水银呢?你嫉妒的,又何止一个柳贤妃?”皇帝终于显出了怒容:“朕看在你父兄的份上,帮你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可你呢?竟然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你可知道,这‘事不过三’的道理,若再有下次,休怪朕对你无情!”
“皇上,这都是因为,皇上对臣妾而言太重要了……”刘贵妃哭的梨花带雨,娇娇怯怯:“皇上不但是天子,更是臣妾的天啊,臣妾不能没有皇上啊……”
“够了,这天下是朕的,可朕却不属于这天下的任何一个人,这后宫是朕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皇帝突然暴怒,重重一拍桌案:“给朕出去,朕不想再看见你,你也给朕安安分分的,不准再碰朕的任何一个妃嫔!”
“皇上!您当真对臣妾如此绝情吗?您是被这些低贱的女子迷惑了吧!”刘贵妃终于有些压抑不住,大声哭喊起来:“您就为了这么个低贱的风尘女子,看都不看臣妾一眼吗?”
“给朕住口!”皇帝又重重一拍作案:“只要是朕喜欢的女子,无所谓高低贵贱,朕即刻就封她为才女,从此刻起,她便是朕的姬妾,辱骂她,便是辱骂朕!”
“臣妾谢皇上洪恩!”那女子依然娇笑着,对皇帝行礼谢恩。
“皇上!,臣妾侍奉您多年,还为您生育了皇子,您不能如此对待臣妾呀!”见皇帝态度坚决,刘贵妃又一次服了软:“皇上,跟臣妾回崇华宫,让臣妾服侍您,服用金丹,好不好?”
“金丹,对了,你不提,朕都差点忘了。”皇帝冷笑,随即对身后挥了挥手:“来人,去崇华宫,把朕的金丹取回来。”
“皇上?”刘贵妃一脸的无可置信:“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妾,不能这样对臣妾呀!臣妾为您……”
“退下!”皇帝未等刘贵妃说完,便冷冷一声呵斥。
刘贵妃双目几乎喷火,却还是死死的压制住,对皇帝深深叩拜,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刘贵妃的身后,皇帝与那女子的调笑之声继续响起:“好啦,朕为了你,把贵妃都赶回去了,你要如何谢朕啊?”“臣妾……当然会为皇上付出臣妾的所有啦!”
刘贵妃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便毅然走出了御书房。回到崇华宫,她又恢复了一身的高贵、明艳:“小林子,去请国师过来。”
“啊?娘娘,皇上……今儿还来吗?”那太监一脸狐疑。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是本宫的奴才,本宫吩咐你做什么,只管去做便是了。”刘贵妃邪魅的笑着,没再理会那太监,而是看向身旁的宫女们:“你们几个?去准备一下,本宫要沐浴。”
皇帝对国师十分宠信,为他在宫里建了居所,所以,没一会儿,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面如冠玉,浓眉阔目的男子便被请到了崇华宫。进了正殿,见皇帝不在,他便看向一旁的宫女:“无量天尊,女施主,不知皇上为何深夜宣贫道来此,烦劳女施主去为贫道通传一声。”
“不必通存,国师随奴婢来吧。”那宫女俯了俯身,便引领国师向内殿走去。
“这……皇上在内殿宣召贫道,可是身子有何不适?”国师在内殿门口顿住了脚步。
“国师多虑了。”那婢女微笑着伸平了右手:“国师请!”
国师一脸狐疑的走进内殿,只见刘贵妃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长发柔顺的散在脑后,胸口以下的部位裹着玫红色的绸缎,肩上只披一条轻纱。
“贵妃娘娘!”国师急忙屈膝行礼,深深地低下了头:“贫道前来见驾,未知娘娘在此,有失礼之处,还望娘娘恕罪!”
“国师请起。”刘贵妃优雅的走上前去,伸出一双玉臂,缓缓将国师搀扶起来:“原本,想要见国师的,就不是陛下,而是本宫。”娇柔妩媚的说着,她褪去了肩上的轻纱,白皙如玉的锁骨、肩膀、手臂,便展现在了国师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