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都开始做事了,定然会有太监找他请示事务,继而,就会发现他不见了。”柳如梅疲惫的半睁着眼睛:“到时候,你顺理成章的派人出去找就是了,我想,太子的手下也都是聪明人,不会留下什么直指端福宫的线索。”
“是,那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翠竹俯了俯身:“奴婢告退。”
待翠竹退出去,柳如梅便再也强撑不住,合上了眼睛,心中满满都是懊悔:“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文轩哥,我不能让他继续留在宫中,陪我以身犯险了。”
做了决定,柳如梅心中突然开朗了些许,沉沉的睡去了,可没睡多久,秀娟便来叫起:“娘娘,起身吧,奴婢知道你没睡多久,可若您今日与往常不同,定会引人注意的。”
“说的有道理。”柳如梅支撑着,在秀娟的服饰下,和每天一样,梳妆打扮,用膳、服药、吃补品。
人在吃饱喝足之后,本来就容易困倦,加之柳如梅,本来就疲惫不堪,昨晚睡的时间又着实太短,便明显的现出了倦容。
“娘娘,娘娘若是困倦,就去小憩一会儿吧。”秀娟伸手搀扶柳如梅:“奴婢就说嘛,娘娘身子刚好些,不必忙着为皇上赶制寿礼,可您就是不听。”
“可真给力,不但给我找借口休息,还编了个这么好的理由!”柳如梅在心里为秀娟竖起了大拇指,将手臂搭在秀娟手上,被她搀扶着站起身来。
主仆俩正想转回寝店,却听到院子里内侍的声音响起:“贵妃娘娘到!”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柳如梅冷笑,与秀娟对视了一眼,主仆俩便直接去了院子门口。
“参见贵妃娘娘!”柳如梅一身病娇的像刘贵妃行李,动作难免有些轻慢。
“快起来吧,妹妹这身子还没好呢!”刘贵妃也一改在皇帝和太后面前的温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妹妹需保重身体才行啊,眼下你圣眷正隆,可别无福消受才好。”
“谢娘娘挂心!”柳如梅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不过,俗话说‘小病是福’,妹妹是深有体会了。啊,对了,娘娘快请!”
“是吗,那妹妹就好生体会吧,看你的身子,一时半刻怕是好不了的。”刘贵妃轻蔑的一笑,便随着柳如梅,向正殿走去。
贵妃乃是四妃之手,所以,进入大殿之后,刘贵妃坐在上座,而柳如梅,只能坐在她左手边,比她低一阶。两人刚刚坐定,翠竹就有些惊慌的跑了进来:“娘娘,罗公公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柳如梅有些诧异的看像翠竹:“对了,好像一早就没看见他,本宫还以为,他去别处办事了。”
“小路子说,昨晚就没见人。”翠竹低着头:“今日晨起到现在,还是没看见他,去房里找了,不在,而且看床铺的样子,昨晚根本没回来,奴婢又派人把这端福宫的大小房间都找了一遍,也还是没见人影。”
“昨晚到现在都没见人!”柳如梅想了想,面对翠竹摆了摆手:“快去,多派些人四处找找!”
“是。”翠竹应声,匆忙退了出去。
“哟,妹妹宫里有奴才走失了!”刘贵妃皮笑肉不笑:“是个什么样的奴才呀?看妹妹惦记的。”
“不敢欺瞒贵妃娘娘,这奴才是妹妹宫中的管事。”柳如梅的脸色有些阴沉:“这个小轩子啊,做事情极有条理,妹妹刚搬进这端福宫,路都还没走熟,小轩子就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哦,仅此而已吗?”刘贵妃一眨不眨的看着柳如梅:“姐姐听说,这罗文轩,与妹妹可是同乡呢。”
“娘娘又听哪个奴才嚼舌根子了?臣妾的家乡,和小轩子的家乡隔了十万八千里。”柳如梅的眼神略显轻漫:“娘娘今日前来,不会就是为了调侃臣妾吧?臣妾倒真希望,在这宫中遇到一个同乡呢!”
“怎么会?如今,妹妹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本宫怎敢调侃于你?本宫就是来看望妹妹。”刘贵妃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一旁的宫女,那宫女便急忙从托盘中拿出一个锦盒,递到她的手上。
“这是本宫被册封贵妃之时所戴的八宝玉钗,如今送给妹妹,愿妹妹可以牢记《女戒》、《女则》,好生服侍皇上!”刘贵妃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将锦盒递给了柳如梅。
“谢娘娘赏赐!”柳如梅接过锦盒,站起身来,深施一礼,随即,欣然打开盖子,却顿时变了脸色:“贵妃娘娘,臣妾自入宫以来,一直对娘娘恭而敬之,娘娘何故如此啊?”
“你在说什么?”刘贵妃不明所以,却还来不及问个究竟,便见柳如梅身子一颤,向后踉跄了一步,手腕一翻,锦盒便翻转过来,啪的一声扣在地上,几乎是同一时刻,锦盒下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你究竟知不知道何为尊卑!”刘贵妃也拍案而起:“本宫一番好意,以八宝玉钗相赠,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将他摔在地上!”
“娘娘,您竟然反过来责怪臣妾,娘娘以断簪相赠,分明是在诅咒臣妾短命啊!”柳如眉顿时委屈的落下泪来:“难怪娘娘,今日一看到臣妾,就说什么圣眷正隆无福消受,还说臣妾的病一时半刻好不了,原来,娘娘是在妒恨臣妾,盼着臣妾立刻死去!”
“一派胡言,本宫赏赐给你的,明明是一只完好的八宝玉钗!”刘贵妃大怒,亲自蹲下身子,将锦盒从地上捡起来,锦盒下,五光十色的八宝玉钗,已然断成了两段。
“你,你,你分明是想陷害本宫!”刘贵妃脸色一白,身躯也有些颤抖:“这玉簪,本宫赏赐你的时候,分明是完好的,是你故意将它扣在地上,摔断的!”
“娘娘,你怎可反咬一口呢!”柳如梅哭得满脸是泪,直接一口气提不上来,昏厥过去。
“娘娘,娘娘!”秀娟急忙扶住柳如梅,对殿外大声呼喊:“来人啊,娘娘晕倒了,快宣太医!”
“你,你们主仆这是合起来演戏,她这分明就是装出来的!”刘贵妃气急败坏,上前拉扯、摇晃柳如梅,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庆河跟着一名宫女走了进来。
见刘贵妃抓着柳如梅拼命摇晃,李庆和急忙跑上前去:“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万不可呀!贤妃娘娘身子娇弱,经不起您这般摇晃啊!皇上若是怪罪下来……”
“少拿皇上压本宫,你也以为,本宫失宠了吗?”刘贵妃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李庆和的身上:“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看这贱婢稍稍得宠,就都急着巴结,跟她一道欺负本宫了是不是?”
“贵妃娘娘何出此言啊!”李庆河也被骂得一脸委屈:“微臣是奉皇上之命,来为贤妃娘娘看诊的,若贤妃娘娘有什么闪失,让微臣如何向皇上交代呀?”
“贵妃娘娘,请您口下留情吧!”秀娟也白着脸色,眼眶通红:“贵妃娘娘送我家娘娘一只断簪,已让我家娘娘大受打击,眼下,我家娘娘都这样了,贵妃娘娘还要羞辱她是‘贱婢’吗?”
“你……”刘贵妃抬手便想甩秀娟一巴掌,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压住了性子,重重喘息,没再理会秀娟,而是看向李庆和:“你奉皇命看诊,每日都是这个时辰来吗?”
“回贵妃娘娘,正是。”李庆和深施一礼:“还望贵妃娘娘别再为难微臣,让微臣为贤妃娘娘看诊吧!”
“每日……都是这个时辰!”刘贵妃似是明白了什么,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任由秀娟将柳如梅扶回了寝殿,她都没再说出只字片语。
李庆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断簪,便也跟着秀娟去了寝殿。
“娘娘,咱怎么办啊?是回去,还是等贤妃娘娘醒来再走啊?”刘贵妃身边的宫女怯生生的问道:“还有这八宝玉钗,要收起来带回去吗?”
“收回去也没用了,李庆和都看见了。”这一刻,刘贵妃的面色异常沉冷:“回宫,看看新一批的金丹,送来了没有。”
寝殿这边,李庆和如往常一样为柳如梅诊了脉,然后一声叹息:“娘娘的病情,又反复了,可除受了惊吓以外,好像休息的也不好。”
“娘娘昨晚熬夜刺绣,想为皇上做一件比甲,作为受礼。”秀娟又搬出了这套说辞。
“原来如此。”李庆和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切记,不能让娘娘再劳累了,今日娘娘受到惊吓之事,我也会如实向皇上禀报。”
……
送走了李庆和,柳如梅便饱饱的睡了一觉,用了午膳,她又在秀娟的掩护下去了后殿,探望罗文轩。
“娘娘!”翠竹将柳如梅迎进了房间,便急忙关好了门:“奴婢正在为公子换药,娘娘稍候片刻。”
“好。”柳如梅心情有些忐忑:“我,这就要跟他把话说开了吗,真不知他会如何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