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梅缓缓走到窗边,漫无目的的望向远方,天色郁闷了一个下午,终于下起了大雨,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令人的心情份外压抑。
柳如梅的心压抑到极点,却又不甘放弃,痛苦的喘息:“苏小小这个弱智,为什么没给女主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当帮手呢?这要是有几个会轻功的……轻功!”
柳如梅神色定格,心思敏锐的翠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变化:“娘娘,您,想到什么了?”
柳如眉微微转身,神色凝重的看向翠竹:“太子,太子身边除了许平安之外,还有没有擅长轻功的侍卫?”
“应该是有的,皇后娘娘在世时,为太子挑选了多名侍卫,都是武功卓绝的。”翠竹原本也是脸色煞白,此刻也似是看到了一线希望:“太子平时与世无争,是因为他不喜欢争斗,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可靠的势力,太子殿下的外祖父,是兵马太尉许记。”
“这也是皇上一直没有废黜太子,改立二皇子的原因吧。”柳如梅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翠竹,你去帮我找一套宫女的衣裳来,咱们从后门走。”
“娘娘,雨这么大,还是让奴婢去吧。”翠竹看了看窗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执行命令。
“不,我一定要亲自去,心里才会好过些,而且,我也一定要让太子殿下看到我想要救人的诚意。”柳如梅神色坚决,双眸微微泛红:“快去帮我准备吧,晚了,不知道文轩哥那边会发生什么事情。”
翠竹应声出去,很快回来,不过,她拿来的不只是两套宫女的衣裳,还有两件黑色的帆布斗篷,斗篷上连着宽大的帽子。
虽然大雨滂沱,但道路宽阔平顺,而且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主仆俩疾走掺小跑,很快便来到了东宫。
由于侍卫和太监们都认识翠竹,两人顺利的被带到了太子书房,直接面见了太子。柳如梅褪去斗篷上的帽子,倒身便拜:“太子殿下,请你帮帮我,帮我救救他!”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太子情急之下,亲自伸手搀扶:“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还记得我在荷塘边,跟您说过一件为难的事吗?那个人,如今在刘贵妃的手里。”柳如梅简单的把罗文轩入宫,又辗转来到自己身边,以及被刘贵妃扣留的经过,告知了太子。
太子表情十分复杂,有感动,有羡慕,却又透着酸酸的意味,他重重喘息,凝视着柳如梅。
此刻的柳如梅,前边的头发全被打湿了,还滴着水,脸上也沾了许多雨水,滚滚而下的泪水与雨水交融,狼狈而又楚楚可怜。
只是片刻,太子就做出了决定,郑重的点了点头,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块帕子,递到柳如梅手上,简单的说了一句话:“本宫这就去安排。”说完,他便转身,阔步走出了书房。
柳如梅的心怦怦的跳着,此刻,她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希望太子帮忙,但看到太子那有些受伤的眼神,她又不免心痛。
人在焦急的时候,等待就变得格外漫长,也不知等了多久,太子才再次回到书房,心疼的看了看柳如梅,神色和语气都有些凝重、低沉:“我派人送你们回去,留后门等着。”
“谢殿下!”柳如梅再次跪倒,深深一拜。
“唉,你大可不必如此!”太子伸手将柳如梅搀扶起来,欲言又止,纠结了片刻,终究一声叹息,放开了手。
柳如梅和翠竹,在两名侍卫的护卫下,出了东宫,一路向端福宫走去,为了不让太多人知道,太子没有动用步辇。
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雨幕中,柳如梅越去越远的背影,太子深深的喘息。
柳如梅和翠竹回到端福宫的时候,夜色已深,雨势也小了些,两人悄无声息的换回衣裳,便一直在后门等待。
时间将近午夜,后门终于有了动静,两名身着黑衣,黑巾蒙面的男子,带着一名头发凌乱,浑身是血,看不清模样的男子从后门进来。
柳如梅的心剧烈颤抖,惨白着脸色,带着三人进了房间,示意两个蒙面人将受伤的男子放在床上。
将人放下,两个蒙面人便对柳如梅抱了抱拳,转身离去,一出房间,就施展了轻功,扎眼功夫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面对床上不知生死的男子,柳如梅和翠竹都有片刻的手足无措,但很快便都撞起胆子,剥开了他的头发。
罗文轩此刻满脸是血,乍看之下,几乎难以辨认,柳如眉顿时泪如雨下,探了探鼻息,她又顿时露出一丝欣喜:“翠竹,快去取些温水来,我们必须马上帮他处理伤口。”
“是!”见柳如梅这样的表情,翠竹也显出了一丝欣喜,应了一声,就急忙跑了出去。
趁翠竹去取水的这段时间,柳如梅从随身空间里拿了糖盐水,先给罗文轩补充了体液,又拿了人参片,给罗文轩含在舌下。
很快,翠竹取了一大桶温水回来,两人再也顾不得男女之理,直接将罗文轩的衣裳剪碎,脱了下来。
擦拭干净,才发现,罗文轩脸上和手上虽然看起来血迹斑斑,却都只是皮外伤,伤的最重的,是后身,多处皮开肉绽。
一直忙到天色放亮,主仆二人才将罗文轩的伤口全部处理妥当,罗文轩也一阵咳嗽,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文轩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柳如梅蹲在床边,喜极而泣。
“如梅,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好大胆子,把你也给抓来了!”看到柳如梅的第一眼,罗文轩满是欣喜,却又忽然一脸惊愕,支撑着想要爬起来。
“你不能起来,千万别动!”柳如梅想按住罗文轩,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一时间手足无措。
“公子,娘娘没被抓去,是你回来了,这里是端福宫啊!”翠竹也急忙出言安抚。
“我回来了!”抬头看看翠竹,又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床铺,罗文轩总算明白过来,趴回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娘娘冒雨去求太子,太子派人救你回来的。”翠竹一边解释,一边递来一杯温水。
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罗文轩才满是歉疚的看向柳如梅:“冒雨去求太子,真是难为你了!”
“没什么难为的,多走几步路而已。”柳如梅抹了抹眼泪,会心的笑了笑:“太子为人很仗义,一句都没多说,就安排了人手去救你,又派人送我回来。”
说出这番话,柳如梅心里一疼,罗文轩是如愿救回来了,可太子那个受伤的眼神,又清晰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如此啊,那我们可就欠了太子一个天大的人情了。”罗文轩再次抬头看向柳如梅,眼中没有半分欣喜,全是忧虑:“看来,我们是非要拥立太子不可了。”
“对。”柳如梅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罗文轩的说法,她并不认可,因为,扶持太子,她不是这一刻才决定的。
柳如梅本来就没彻底恢复,心情焦躁,冒雨去东宫打了个来回,又一直忙到现在,脸色十分苍白,精神松懈下来,便有些支持不住了,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如梅!”“娘娘!”罗文轩急忙伸手拉住柳如梅。翠竹也急忙上前,揽着她的背脊,搀扶着她,缓缓站起来。
“如梅,你赶紧回去歇息吧!”罗文轩脸上又充满了愧疚:“你身子本就虚弱,又因为我奔忙了这一夜,都怪我太没用了,不但没帮上你,还让你……”
“说的什么话?若不是为了我,你此刻正在家中读圣贤书,为明年的秋试做准备呢。”柳如梅堪堪站稳,抹了抹额上的虚汗。
“好了娘娘,你是该赶紧回去歇着,千万别熬垮了身子,外头还有许多事,需要您去周旋呢。”翠竹也是满脸关切。
“罢了,那我就先回寝店了。”柳如梅微微点了点头,又神色复杂的看向罗文轩:“文轩哥,你好生休养,无需想的太多,翠竹会每日来照看你,我那边有秀娟在,你也不必担心。”
“秀娟,你信任他了?”罗文轩有些疑惑,一眨不眨的看着柳如眉。
“对,我信任她了。”柳如梅点了点头:“一直以来,你没有走露的消息,她也没有泄露,而且这一次,还是她打探出了你的下落。”
“原来如此。”罗文轩也点了点头:“那就快回去歇息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柳如梅虽然还是很不放心罗文轩,却着实有些撑不住了,便由翠竹搀扶着,回到寝殿,躺回了床上。
“翠竹,你也跟着我忙了一夜,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柳如梅拍了拍翠竹的手背:“文轩哥,我就交给你了,记住,除了你以外,不得让任何人靠近那个房间。”
“这倒是好说。”翠竹点了点头,脸上又泛起了一丝疑虑:“可是,罗公子如今的身份是这端福宫的管事啊,若有人问起他去哪里了,娘娘打算如何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