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天啊。”谢玉萍,抿唇笑了笑,从托盘里拿起那张票据,举过头顶:“诸位,请仔细看看,这张票据上的日期,是三天以前,也就是说,这茶,是到了这位贵客手中之后,才受潮变质的。”
“哎呀,又是个骗子!”“又是个骗子啊!”“三个都是骗子,一伙的呀!”众人顿时唏嘘一片。
就在这时,男子高亢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让开让开,官差办案!”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循声看去,果然是一大队县衙的衙差,从路边的胡同里跑了出来。
闹事的三人拔腿就跑,围观的人群则是立刻散开,为衙差门让出路来,很快,三人便在衙差的围追堵截之下,被绳捆锁绑着,带到了捕头的面前。
“谢小伯爷,谢小姐,谢总管!”那捕头对谢玉峰、谢玉萍和谢诚抱了抱拳,“此三人当众讹诈,我等全都看在眼里,一定会如实向知县大人禀报,不过这些证物,还请让我们带回去,作为断案的依据。此三人,我等也定会严加审问。”
“那就有劳捕头和大人了。”谢玉萍对捕头俯了俯首,心中有些纳闷:“这官差,来得也太是时候了!谢诚报官,应该没这么快,所以,就只有两个可能,其一:他们是郭佑安事先安排好,以接应穿帮的骗子们;其二:他们和李神医、陆夫子,以及那些粗汉一样,是另一个人安排,来帮我的。”
捕头命衙差们收起了证物,便大手一挥,带着衙差和人犯们,快步离开了现场。
谢玉萍放眼望去,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屹立在人群之后。他一身白衣临风而立,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清洋,果然是清洋!”谢玉萍的心砰砰的狂跳起来,可看看现场,她又努力压抑住这种冲动,转身看向李神医和陆夫子,深施一礼:“二位仗义相助,小女子在此谢过!”
“姑娘不必多礼,能还事实一个公道,也是一桩乐事。”两位老者皆是一笑,便都洋洋洒洒的,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送走了两位老者,谢玉萍又看向身旁的谢诚:“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可以趁这个机会,派发一些赠品,进一步壮大声势。”
“是,大小姐果然睿智!”谢诚欣然点头,便开始张罗起来:“各位父老,各位乡邻!方才,让各位为我家这三间小店费心了,是以,大小姐决定,拿出部分货品,免费赠予幸运的乡亲父老,也请拿到赠品的父老乡亲,为小店的诚信做个见证!”
在古代,营销活动不多,遇到这种事,众人顿时都欣喜若狂,纷纷围了上来。
众人的视线都被谢诚吸引,谢玉萍又看向谢玉茹和谢玉峰,才发现,两人也都看到了贺清洋,特别是谢玉茹,她满眼都是痴迷,嘴角还漾着欣喜的笑意。
与谢玉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点了点头,谢玉萍便提步下了台阶,对贺清洋嫣然一笑,向无人的一处走去。
贺清洋会以,会心的一笑,阔步走到拴马桩旁,解下缰绳,翻身跨上了马背。
只听一声马儿的嘶鸣,贺清洋纵马从谢玉萍身边的街道上奔驰而过,并一把将她捞上马背,奔驰而去。
直到此刻,一脸痴迷的谢玉茹,才回过神来,本能的追了两步,她停下来,满脸都是酸楚和失落。
忽然,男子的嘶喊声从胡同里传来:“给我站住!给我回来……”
那声音离谢玉茹不远,把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转头看去,原来是郭佑安,正从胡同里转出来,追着马车的方向奔跑。
此刻的郭佑安,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明明两人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他还在拼命追逐,口中还在声嘶力竭的呼喊:“给我站住,把我妻子还给我,贺清洋,你个无耻小人,……”
“唉,你疯了,乱喊乱叫什么?”见郭佑安从自己身边跑过去,谢玉茹索性也跑了两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跟马比脚力,你看看,影子都没了,你往哪儿追呀?”
郭佑安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神色顿时冷寂下来,面色也变得苍白,茫然的望着远方:“是啊,去哪儿了,去哪儿了?追不上,再也追不回来了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询问,两行清泪不自禁的从腮边滑落。
“你,别这样。”谢玉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郭佑安的衣袖:“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嘛!”
隐隐听到谢玉茹的话,郭佑安一愣,但又立刻回过神来,用袖子胡乱抹去了眼泪,吸了吸鼻子,摆出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别胡说八道,我会流泪?真是笑话,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眼睛而已。”
“不小心碰到眼睛?”谢玉萍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郭友安:“好吧,我就算你那天也是一不小心喝醉了,在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出你一不小心爱上了我大姐。”
“你……我,我那日喝醉了,你如何知道的?”郭佑安顿时满脸通红:“我那日……都说什么了?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好吧,你那日的话,我可以不当真,你刚才的眼泪,我也可以假装没看到,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谢玉茹有些落寞的笑了笑:“别在这里大吵大闹了,也别再做那种追马的傻事,回家去吧,跟你父母好好商量商量,放了我大姐,再娶个可以把心交给你的女子。”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郭佑安的脸色又瞬间冷了下来:“你休想!”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甩袖子就走。
“唉,你给我站住!”谢玉茹又小跑着追了上去:“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在跟你自己过不去,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的,你知道,我大姐和清洋哥的情分有多深吗?”
听谢玉茹提到了谢玉萍,郭佑安的脚步突然顿住,重重喘息了片刻,终于转回身,看向谢玉茹:“不如这样,你把他们过去的事情告诉我,若我觉得齐秦可敏,我便成全他们。”
“好!”谢玉茹欣喜的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说来话长,我们最好换个地方。”
绸缎庄的台阶上,谢玉峰挺着小腰板,直直的站着,眼看郭佑安带着谢玉茹走进一家茶楼,老神在在的一声叹息:“唉!”随即,转身走进了茶庄,对跟在他身边的伙计吩咐了一句:“小五哥,给我泡一壶雨前龙井。”
……
与此同时,贺清洋策马奔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市集,走上了背静的道路。
谢玉萍心情激荡的坐在马背上,依靠着贺清洋坚实的臂膀,虽然不知会去往何处,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满足。
随着路边飞驰而过的景物越来越荒凉,清脆的树木,碧绿的草地,星星般的野花。
贺清洋轻轻一收缰绳,马儿的脚步便慢了下来,呼吸着混着草香的空气,望着眼前的一片葱翠,谢玉萍的身心都无比的轻松,仿佛一切烦恼,都与她无关了。
耳畔,男子的声音,温柔的响起:“萍,喜欢骑马吗?”
如此亲昵的称呼,令谢玉萍耳根一热,缓了缓,她才柔柔的回了一句:“喜欢。”
“喜欢就好,我们还要骑上一段路,才会到。”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像距离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打在脸颊、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麻。
“还要骑一段路,你要带我来的,不是这里吗?”谢玉萍缓缓转身,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俊的脸孔。
“不是,带你走这里,是为了避人耳目,我知道,你定然不想让旁人看到。”男子的眼神体贴而又温柔:“不过,你若喜欢这里,我们日后常来便是,其实,将军府后面,也有一片这么大的草场,还有一座湖,皇上都已经赐给我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
“皇上对你可真是不薄。”谢玉萍欣慰的笑了笑:“可是,我们想随心所欲,怕也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又沉了下来:“那郭佑安,如今连家都不回了,为的就是躲着父母,不谈和离之事。可是,我也不想用强硬的手段,毕竟,此事也是我理亏在先。我真恨我自己,为什么没再确认一下你的消息呢?”
“这不能怪你,毕竟,我一去三年,音讯全无。”贺清洋的神色也沉寂下来:“我被土匪打劫,确实不假,坠崖,也确有其事,只是,我坠崖后,就被猎户所救,并无性命之虞。伤愈后,我去找过我那几个同乡,可他们都不知去向了,正好朝廷征选将领,我便去参加比试,并且顺利夺魁。”
“既然这么顺利,你为何不派人捎来一封书信呢?”谢玉萍越听,反而越糊涂了。
“傻丫头,军中,是有军纪的。”贺清洋宠溺的笑了笑:“我刚入军营,又并非主帅,是不准私自传信的,这是为了避免泄露军机。”
“如此啊。”谢玉萍一声叹息:“这也不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了。”
“算了,我们谁也不怪。”贺清洋爽朗的一笑:“不论多难,我都一定会娶你做我的妻子,郭佑安那边,我也定会想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