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多不容易,我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魏宁的双唇又在付婉秋脸上啄了啄:“秋儿不怕,往后,我会将你保护的更加严密,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我不怕,有夫君在,我什么都不怕。”付婉秋也一扬头,在魏宁脸上啄了一下。
两人正你浓我浓,一名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大将军,您吩咐给夫人做的姜汤鸡丝面,做好了。”
“端过来吧,就放在这里。”魏宁掀开幔帐,花花便急忙将幔帐束在了两侧的床头。
待婢女把面端过来,魏宁便接过碗和筷子,将面挑起来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喂到了付婉秋嘴边。
“谢谢夫君。”付婉秋没有推辞,只是甜甜的一笑,便欣欣然的享用起了热乎乎香喷喷的鸡丝和面条。
……
另一边,老夫人前往云阳公主的院子探望,见云阳公主躺在床上,便俯了俯首:“听闻公主受了惊吓,现在好些了吗?”
见老夫人没提付婉秋的事情,云阳公主稍稍松了一口气:“多谢舅母关心,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听闻公主明日就要回京了,今晚就好生歇息吧。”老妇人浅浅的笑了笑,对身后招了招手。
几名婢女端着托盘,排着队走进来,将托盘里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老妇人便后退了两步,又对云阳公主,俯了俯首:“公主,晚膳准备好了,公主慢用。”
“唉,舅母!”云阳公主坐起身来,拉住了老妇人的衣袖:“诚如舅母所说,我明日便要回京了,留下来陪我用晚膳吧。”
“呵,是!”老妇人又浅浅一笑,又微微俯首。
整顿饭吃下来,云阳公主都不停的跟老妇人找话说,可是表情却明显有些不自然,老夫人也简单的回应着,可显然,她并不想多说话,所以,整顿饭的气氛都有些尴尬。
饭后,老夫人又命人为云阳公主上茶,还命人端来了瓜果、蜜饯,沉吟了片刻,云阳公主忽然眼珠一转,抿唇一笑:“舅母啊,回京之前,我想去你房里看看,我想念舅舅了。”
“啊,好,我房中的确有一些你舅舅的遗物。”云阳公主眼神的变化,让老妇人有些迟疑,可是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也只能应其要求,带着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椅子上的虎皮,是你舅舅亲自猎得的。”老夫人轻抚着一张虎皮椅,眼神中闪过无限的感伤,又走到墙边,抚了抚墙上挂着的一把剑:“这是你舅舅的佩剑,伴他一生,陪在他身边的时候,比我还要多。”
老妇人兀自感伤着,可云阳公主却是心不在焉,装模作样的走到这两样东西跟前看了看,眼珠转了转,便看向自己的婢女,对那婢女挑了挑眉毛。
那婢女质疑了一下,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见云阳公主神色有异,老夫人也停住了脚步:“公主,怎么了?”
“啊,没什么。”云阳公主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舅舅的遗物,就只有这两件吗?”
“啊,怎么会?”老夫人也笑了笑:“只是,其余的都不便摆在卧房里,就摆在他的书房之中了,还有一部分,在宁儿的书房里,让他用以自勉。公主,要不要去你舅舅的书房看看?”
“啊……不用了,逝者已矣,睹物思人,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云阳公主又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舅母,我们坐下来吧,我想跟你说些贴己的话。”
“啊,也好。”老妇人微微点头,便和云阳公主一前一后,走到茶几旁边坐下:“公主稍等,我这就令人赏茶。”
“不必了,茶,方才已经喝过了,蜜饯也吃过了,我就是想跟舅母说说话。”对于老妇人的周到,云阳公主有些不耐烦,脸色也阴沉下来:“舅母啊,我母亲曾休书与你,想让我与表哥结为连理,甚至不惜免去公主之礼,让我嫁入侯府,可你竟然拒绝了,我想知道为什么,别跟我说什么高攀不起,什么举止粗鲁,唯恐冒犯公主之类的。”
“既然公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老妇人也退去了谦恭的笑容,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我儿子九岁就随他父亲去了边关,一去就是十八年,一年前才回到这里驻扎,着实太苦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真心真意为他着想的女子,一个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的女子,不是任性娇纵的公主,若是娶了你,只会令他更苦。”
一边说着,老夫人的神色逐渐起了变化,精神有些萎靡,眼皮也开始打架,她伸手捂了捂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用惊愕的目光看向云阳公主:“你,你……”
“呵!”云阳公主冷笑出声:“原来,舅母是嫌我不够温柔体贴呀,是,对此,我的确不够擅长,可是,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等父皇赐婚,我就将他所有的妻妾一并赐死,到时候,他身边就会只有我一个女人!”
老夫人睁圆了眼睛,伸手指着云阳公主,可什么都没说出来,就眼睛一闭,歪在了茶桌上。
看着老妇人,云阳公主阴冷的一笑,随即对身旁的婢女抬了抬手:“快,拖到里间去。”
“公主,真的要这样做吗?”那婢女惨白着一张脸,表情中全是迟疑和胆怯。
“废话,本宫跟她耗了这么半天,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云阳公主一拍桌子,顿时换了一张暴怒的脸孔:“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认为本宫还有退路吗?表哥已经说了,会将我的所作所为写份奏折,一字不落的禀报父皇,若这些事情真的被父皇知道了,本宫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别以为倒霉的只有本宫,你们,一个个的全都会被杖毙!”
两婢女的脸顿时都被吓得没了血色,对视一眼,便十分默契的上前,一左一右搀起老夫人,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月上柳梢头,这会儿,付婉秋经过休息,又吃了面,喝了热汤,状态恢复如常,两夫妇坐在茶桌旁,一边喝着茶,吃着蜜饯,一边听魏宁给她讲着军营里的故事。
这时,门口传来了婢女的声音,:“大将军,老夫人请您过去,商量公主回京的事宜。”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魏宁回答了一句,便握了握付婉秋的手:“秋儿,我很快回来,关于公主离京的事宜,我已和母亲商量过了,母亲这会儿叫我过去,应该也只是确定一下吧,耽搁不了太久,如果公主来找你,或者派人叫你过去,都不要理她,只管等我回来。”
对付婉秋交代了两句,魏宁就起身向门口走去,付婉秋也站起身来,拉住了魏宁的手:“夫君,天色晚了,加件衣裳吧。”
……
暮色渐深,老夫人院子里点了很多盏灯,魏宁跟着那婢女走进去,看了看两旁的灯笼,不禁问道:“怎么点这么多灯笼?公主也在这里吗?”
“没有。”那婢女深深低着头,又解释道:“公主方才来过,这会儿已经走了,可能是奴婢们忘了灭灯吧。”
魏宁没再多问,跟着那婢女进了宅子,走进大厅,见老人并不在这里,他便又回头看向那婢女:“我母亲呢,她确实是让你带我来大厅见她吗?”
“是啊,奴婢出门的时候,老妇人还在这里。”那婢女仍然深深低着头:“大将军稍坐,待奴婢去看看。”
“去吧。”魏宁微微点头:“若我母亲累了,就跟她说,公主回京,我自会安排妥当,不议也罢,让她早些安睡。”
“是。”那婢女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魏宁没有坐下,而是在房间里缓缓踱着步子,百无聊赖的看着大厅里的陈设,转了好几圈,他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这时,那婢女才终于回来,还是深深低着头:“大将军久等了,老夫人方才洒了茶水,弄湿了衣裳,就回卧房了,可是,对于公主回京的事宜,她还是很不放心,请大将军去卧房商议。”
魏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就跟着那婢女向老夫人的卧房走去,一进卧房,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温热的水气。
魏宁的脚步停在了门口,抬头一看,宽敞的卧房中央,竟然摆了一只很大很豪华的浴缸,浴缸内水气升腾,一女子正背对着他,乌黑笔直的长发披散着,双臂雪白修长,如冰雕玉镯。
魏宁一眼看去,转身便往回走,却发现,门已经关闭了,只听咔嚓一声,应该是在门外上了锁。
魏宁伸手推门,身后便想起了女子轻柔的声音:“表哥,别急着走啊,帮人家擦擦背嘛!”
“公主请自重!”魏宁蹙起眉头,向后退了两步,抬腿便要踹门,就听门外响起了刚才那名婢女的声音:“大将军,奴婢知道,您踹开这门轻而易举,可是,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如若不然,老夫人怎会派奴婢请大将军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