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吓到她了,这一群人中,只有她老人家是真正关心我的,。”看到老夫人,楚清颜顿时心头一热:“从我一出生,就被强制与生母分开,关心我的,就只有祖母了。”
“祖母,孙女不孝,让你老人家担心了……”这一刻,楚清颜的情绪是发自内心的,她喉头哽咽,几乎发不出声来,泪水却如泉水一般涌出眼眶。
“清颜,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快过来,到祖母这边来!”老夫人见孙女情绪出现转机,急忙伸出了双手。
“对对对,快过来快过来!”那中年男子又急忙附和:“今日可是你祖母生辰啊,你不顾及谁,也要顾及你祖母吧!”
“这就是我的父亲——承恩侯楚良,这男人,从小到大就没正眼看过我。”看着自己这个父亲,楚清颜心中冷笑:“我假意寻死,就是笃定了,你再怎么不疼我,也不会看着我在人前自尽,也不会让楚家沦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父亲说的是,是女儿不懂事。”楚清颜缓缓站起身来,穿上鞋子,走上了小桥,在几名婆子的接应下,直接进了一辆小步辇,去了老妇人所居住的怡寿园。
……
锦绣斋,八名丫鬟都站在院子里,个个噤若寒蝉的低着头,眼看着楚千娇被四名婆子反制着手臂,直接塞进了闺房里。
“哎哟,小姐,这是怎么了?”原本就在锦绣斋里的一名婆子急忙跟了进去,紧随其后,楚夫人也有些狼狈的跑了进去。
“夫人,老夫人侯爷爷可都说了,宴会结束之前,不准二小姐离开院子一步。”送楚千娇回来的一名婆子,摆出了十分严厉的神色:“您可派人看好了,老夫人现在可是气坏了,若真是把老妇人气出病来,莫说是我们这些奴才,就算是夫人和小姐,也担待不起!”
“是是是,替我回禀母亲,说儿媳记下了,定会看好这个不孝女,好生管教!”楚夫人连连点头,如对待老夫人一般恭谨。
楚千娇似乎是从未遭受过如此对待,此刻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只顾着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闫妈妈,都是做奴婢的,我也没权利说你,可是,会闹成今天这样,我还是要忍不住提醒你一句。”为首的那名婆子,又看像锦绣斋的那名婆子:“你身为奶娘,要多多劝说小姐,走正途才是,一味的宠着小姐,令她犯下大错,你可知道是什么样的罪过?”
“是是是,这位姐姐教训的是!”闫妈妈急忙俯首,生生被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待老夫人那边的四名婆子走远,楚天骄才一咬牙、一跺脚,恶狠狠对着门外人骂了一句:“我呸!什么东西?仗着祖母的信任,就耀武扬威的!”
“行了!”楚夫人一声呵斥:“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不赶紧想想该如何补救,还有心情跟几个奴才计较!”
“母亲,我就是气不过嘛!”楚千娇摇着楚夫人的手臂,像个小孩子一般原地跳脚:“那个楚清颜,就是个废物,好端端的琴,到她手里都断弦了,还有祖母身边那几个婆子,她们有什么资格教训母亲,教训闫妈妈呀?”
“行了,楚清颜那个死丫头,日后多的是机会整治她!”楚夫人握紧了女儿的手:“你祖母身边那几个奴才,待你祖母老了,不中用了,他们也就都蹦达不起来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名声,该如何补救!”
“这……还怎么补救啊!被楚清颜这么一闹,我这辈子是没脸见人了。”楚千娇转身,将头埋在闫妈妈肩上,低声的呜咽起来。
“夫人,小姐,其实,也不是没办法。”闫妈妈轻拍着楚千娇的背脊小心翼翼的说道:“只是……要委屈小姐一下。”
“委屈一下就委屈一下吧,男儿大丈夫,尚且要能屈能伸,更何况我们这些女子?”楚夫人顿时来了精神:“究竟什么办法,你快说!”
……
天色将近正午,侯府正院的大厅里已设好了酒宴,宾客林立,座无虚席。
在众人的期待中,老夫人换了一身略微正式的衣裳,在两名婆子的搀扶下,步入大厅,坐在了主位之上,两旁,自然是他的儿子承恩侯楚良,以及儿媳楚夫人。
“千娇那边安置好了吗?”楚良蹙着眉头,低声问楚夫人,
“侯爷放心!”楚夫人胸有成竹的一笑:“妾身将她狠狠训斥了一顿,她已经知错了,此刻正在悔不当初呢!”
两夫妇正说着,忽听全体宾客纷纷赞叹:“哎呀,这位也是侯府的小姐吗?容貌不俗啊!”“侯府只有两位小姐,想来,这就是方才替二小姐弹唱的大小姐吧,想不到她曲美、歌美、人更美!”“虽然气色不佳,却清丽脱俗,别有一番韵味,”
两夫妇顺着宾客们的目光回头一看,果然是楚清颜,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步步生莲的走了过来,这一刻,她已换上了一身嫩粉色的束腰衣裙,头上发髻简单,只带了一朵珠花和一只玉钗,面上清新脱俗,纤腰盈盈一握,与刚才在湖心之时,判若两人。
楚良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长女,竟有如此姿色,听着众人对女儿的赞赏,他心中也是自豪感十足,于是,急忙站起身来,走到楚清颜身旁,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这就是小女清颜,方才出了一点岔子,令各位见笑了,小女这就为各位再弹唱一曲,以表歉意。”
父亲的态度有所转变,楚清颜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便顺着楚良的话锋,对宾客们飘然一礼:“各位,小女方才失礼了,还请见谅!”大方得体的说完这番话,她便踏轻盈的步子,走到古筝前,对众人俯了俯首:“小女学艺不精,献丑了。”
此时正是夏季,大厅里虽然开着窗户,却还是十分闷热,铮铮琴音响起,就如同潺潺清泉,缓缓流过,令众人顿生清凉之感。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楚清颜的身上,楚清颜轻启歌喉,将众人都带入了清幽的画卷之中。
一曲唱毕,楚清颜轻抚琴弦,轻盈起身,对众人再施一礼,换来的是满场爆棚的赞叹:“妙啊,简直是天籁之音!”“曲风婉转悠扬,歌词清新文雅,看来这位楚大小姐,是位才女啊!”“咱们这位楚侯爷,竟然不声不响的藏着这么个宝贝女儿,真是才貌双全呀!”
门外,楚千娇窥视着门内的动向,气得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嘣嘣直响,恨不能冲进去,把楚清颜暴打一顿。
“小姐,小姐!你一定要忍耐呀,还记得来之前,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啊?”闫妈妈紧紧抱着楚千娇,在她耳边急切的规劝:“忍一忍,啊!,忍一忍,过了这一关,你就还是承恩侯府唯一的嫡小姐,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想整治谁,都是迟早的事!”
大厅内,楚清颜被一名婆子引领着,来到了主席之上,楚夫人的身旁。
“来,快坐!”楚夫人笑得一脸慈爱,亲自为楚清颜拂了拂椅垫:“好孩子,为娘照顾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哎呀,母亲,女儿不敢!”楚清颜刚才还是一副大方得体的样子,可一看到楚夫人,立刻就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神色:“母亲快坐,一切都是女儿不好,宴席一下,女儿立刻就去给妹妹赔罪!”
“哎呀,这是说哪的话?对为娘而言,你和你妹妹都是一样的!”楚清颜这副神色,是由来已久的,楚夫人并没有觉得奇怪,可是,展现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却顿时令她满脸通红:“我的儿,快坐,啊!你又没有做错什么,给你妹妹赔什么罪啊?回头,为娘让你妹妹给你赔罪。”
尽管楚夫人做足了慈母的样子,可她和楚清颜微妙的神色,还是被众宾客看在眼里,女宾们不禁开始窃窃私语:“哎呀,这孩子吓的,可见平时是受尽苛责的。”“什么和亲生女儿一样啊?一看就是装的。”“明明就是苛待了庶女,还硬装贤惠,当这是戏台子呢!”“可不是?她想演,人家也得陪着她演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闫妈妈的声音响起:“小姐,小姐您不能进去呀,老夫人和侯爷都说了,宴会结束前,您不能再露面啊!”
“妈妈你别拦我,我一定要向姐姐赔罪!”楚天骄伴着啜泣的声音又随之响起:“我在所有人面前令姐姐尊严受损,就要在所有人面前,向她奉上我自己的尊严!”
众人齐齐的向门口看去,便见楚千娇不顾闫妈妈和一众丫鬟的拦阻,冲了进来。
“姐姐,妹妹来向你赔罪了!”楚千娇完全无视在场众人,直接跑到了楚清颜跟前,扑通一声跪倒,拉起了楚清颜的手:“姐姐,都是妹妹不好,你原谅妹妹吧!妹妹不是故意为难姐姐的,妹妹实在是崇尚你的才华,却又无法企及,才出此下策呀,日后,妹妹定虚心向姐姐学习,绝不会再委屈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