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秀玉的心完全软了下来,也心疼的抚了抚容南靖的背脊。
“呵,我娘子真是宽容。”容南靖轻声一笑,缓缓放开陈秀玉,往后退了一步,欣赏艺术品一般,将陈秀玉仔细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钗戴在娘子头上,比摆在货架子上好看多了,我娘子天生丽质,怎么装扮都好看。”
“是,是吗?”陈秀玉只觉脸颊滚烫,伸手向发间摸去:“什么样子的钗啊?我看看。”
“唉,不要摘!”容南靖温柔的握住了陈秀玉的手:“这可是我第一次帮女子代发钗,娘子就不想看看,我插的对不对,位置找的好不好吗?”
“也对。”陈秀玉只觉手上一阵酥麻,娇羞的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回房去,在镜子里看。”说着,她就站起身来。
“还是回家再看吧。”容南靖挡在陈秀玉身前,轻柔的抓住她的肩膀:“我们已经在岳父家里耽搁太久了,为夫还要去太子府上差,可是,我又不放心娘子一个人,想先送你回去,是以,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回去呀……”陈秀玉有些犹豫了,想想父亲心疼的眼神,和孤寂的身影,陈秀玉缓缓推开了容南靖:“你去上差吧,我在留下陪陪父亲,下了差你再过来接我,我们一道回去。”
“这……”容南靖面露难色,似是不甘心,又似是有些不放心。
“好啦,我既答应跟你回去,一定会跟你回去的!”陈秀玉握了握容南靖的手:“快去上差去吧,你自己不是都说,耽搁许久了,不能再耽搁了吗?”
容南靖又略加迟疑,终是点了点头:“好,下了差,我就马上来接娘子。”
一路送容南靖到大门口,两人轻松的谈论着陈府里的景致,出门前,容南靖还极有礼貌的说了一句:“啊,娘子,帮我向岳父大人告辞,我晚上再来打扰。”
“好,只要你不欺负我,这些小事我爹都不会见怪的。”陈秀玉爽朗的笑着应承。
送走了容南靖,陈秀玉直奔父亲的书房,见来的是陈秀玉,丫鬟护卫都直接让路,也无需通传。
陈秀玉直接推开门,走进父亲宽敞明亮的书房,见父亲正低头沉思,便直接走到桌案旁,却见桌子上既没有账本,又没有文书,空无一物。
“爹呀,你在想什么呢,是在想我的事情吗?”陈秀玉弯下腰,一张脸正对着父亲的脸,带着小孩子一般撒娇的笑容。
或许是想的太专注了,陈万里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又故作嗔怒:“鞥!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叫小斯通传也就算了,怎么连门都不敲?吓了我一跳!”
“女儿进爹的书房,什么时候敲过门呀?”陈秀玉顽皮的眨了眨眼睛:“爹爹,你是不是以为女儿已经走了?”
“是啊,为什么没跟你夫君回去?”陈万里分明是满眼关切,却依然板着脸:“嫁都嫁出去了,还有事没事往娘家跑,夫君都已经来哄你了,怎么不回去,能在娘家待一辈子吗?”
“我这不是留下来陪陪爹吗!他下了差再过来接我。”陈秀玉继续撒娇:“嫁出去了就不是爹的女儿了吗?我想回来就回来,爹的书房我还是想进就进!”
“做了人家媳妇,就要学会理家,陪我做什么?”陈万里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我不用你陪,我要去米行看看,你早些回去吧。”
“那我也跟爹去米行!”陈秀玉拉住父亲的衣袖,本来是继续撒娇,可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慎重,想了想,她娴静的一笑:“父亲,我那个家里人口少,用不着花太多心思打理,往后,女儿跟你学着打理生意吧。”
陈万里愣了愣,进而会心的一笑:“好啊,爹的生意,迟早都要交到你手上,早些学着打理,接手也容易些。”
陈秀玉说学就学,陈万里说交就交,父女俩没多废话,就直接去了米行,跟父亲学着看了一上午账本儿,陈秀玉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刚四十出头,脸上就已经开始有皱纹了。
“哎呀,这看账本儿,可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陈秀玉长长的输了一口气,疲倦的甩了甩头。
“刚开始嘛,就会觉得头昏脑胀,爹刚从你爷爷手里把这米行接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陈万里慈爱的一笑:“走,爹带你去咱家的万福园看看,这园子,才是咱陈家能屹立不倒的关键。”说着,他将账本和文书锁进柜子里,站起身来看向女儿。
“还看生意呀,该吃午饭了吧?”陈秀玉有些不情愿,坐着没动。
“饿不着你,你想吃什么东西,那全都有。”陈万里笑盈盈的说着,将女儿从座位上拉起来、一边往出走,一边跟女儿介绍着:“咱家这个万福园呢,是一座庄子,里面有乐坊、茶楼、戏园子、酒楼还有客栈,园子很大,里面有山有湖,亭台水榭,景致那是没得挑,而且呀,乐坊里请的是最有名的琴师,茶楼里也有最红的乐女弹唱,戏园子里请的全是名角,酒楼里用的是名厨,客栈也是全京城最豪华的。”
听陈万里这么一说,苏小小才想起来,这本书里,有关万福园的设置:“由于陈万里所说的那些原因,出入万福园的,全都是达官显贵,还有当世的文人才子,尤其是文臣们。所以,这里也就成了政坛上消息流通的场所,几乎每个客人在这里都有一段秘密,都有和这里撇不清的关系,这也就成了陈家立于不败之地的保障,也是官员、甚至王孙公子们拉拢陈家的另一个原因。”
父女俩乘坐马车,一路来到东郊,眼前便看到一座看不到边际的大庄园,匾额上的万福源三个字,还是当今的书法名家亲提的。
父女俩在庄园门口下了马车,陈万里便指了指一栋红砖壁瓦的四层建筑:“玉儿,你看,那就是咱家的酒楼,走,爹先带你去吃东西。”
“好,填饱肚子再去看生意。”陈秀玉确实饿了,兴冲冲的点了点头,便在百灵的搀扶下,跟着父亲,向那座酒楼走去。
陈万里带着一名小厮,陈秀玉带着一名丫鬟,四个人径直朝酒楼走着,没走多远,便有一名书童装扮的少年跑了过来:“两位就是陈大官人和陈小姐吧,我家主人有请。”
陈万里略有些意外,停下脚步问道:“未知,令主人是哪位?”
“我家主人就在那边的凉亭里。”那少年往身后看了看,又往旁边让了让。
陈万里和陈秀玉顺着那少年的目光一看,不远处的凉亭里,果然有四五个人,全都是男子,其中两人分别立在亭子的两个门口,一人坐在石桌旁,在他身边立着一人,正是陈秀玉的夫君——容南靖。
“太子!”陈万里与女儿对视了一眼,便对那少年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凉亭走去。
妇女俩各带着仆婢走到凉亭门口,侍卫恭敬的让到了一旁,百灵和那名小斯站到了门的另一侧,陈万里父女稍稍顿了顿,便提步走了进去,对太子行李:“草民参见太子!”“臣妇参见太子!”
“诶!本宫今日变装出行,两位都不必多礼,请坐吧。”太子看似随和的笑了笑,又看了看剩余的三张石凳。
“太子平易近人,草民却之不恭。”陈万里又对太子俯了俯首,便谨慎的坐在了与太子侧面相对的位置上。
陈秀玉抬头看了看容南靖,便也对太子俯了俯首:“谢太子,不过,臣妇就不做了。”
太子顿了顿,一笑:“陈小姐但坐无妨。”说着,又回头看了看容南靖:“南靖,你也做。”
容南靖略有些尴尬,也只得俯了俯首,谨小慎微的坐在了太子身侧的位置上,如此一来,石桌边上,就只剩下了与太子面对面的位置。
看了看是周边的三个人,陈秀玉再次对太子俯首:“谢太子殿下,既如此,臣妇就逾越了。”说完,她往后退了两步,走到容南靖身后,在凉亭边上的长条石凳上坐了下来。
看着陈秀玉谨慎的样子,太子温和的一笑:“陈小姐如此谨慎,还真有几分朝廷命夫的样子,说起来,本宫还要向你致歉呢,昨晚南靖来求见本宫时,天色已晚,本宫担心他一介文人,在路上有什么闪失,便留他在太子府过夜了,新婚之夜令你独守空闺,还请多多见谅。”
“太子殿下多虑了,太子体恤臣下,乃是臣妇的荣幸。”陈秀玉说的大方,笑的得体,心中却在暗骂:“你是故意的吧?小人,我拒绝你,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却还耿耿于怀,明明怨他夺了你的女人,却还要在朝政上倚重他,既离不开他,又何苦耍这种小手段?”
陈秀玉正不着痕迹的腹诽着,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小姐果然大方得体,可是,你还不知道吧?太子哥哥不但留你夫君夜宿,还找了两名美人陪他,这会儿,那两名美人,应该已经在你府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