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为开(八)
七色锦鳞2020-04-20 20:003,277

  “是啊。”容南靖微笑着,却只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

  “用晚饭还早,夫君先去大厅喝杯茶吧。”陈秀玉挽着容南靖的手臂,直接往宅子走去。

  进了门厅,容南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拉住陈秀玉的手:“娘子,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陈秀玉自然知道容南靖找她有什么事,一个字都没多问,就跟着容南靖进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容南靖将陈秀玉引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下,便又有些沉重的开了口:“娘子啊,关于泰学选址一事,今日便是我们约定的期限,娘子为何让为夫等这两日,该揭晓答案了吧?”

  “最近朝廷中,有大事发生吧?”陈秀玉没有回答,而是不急不缓的又提了一个问题:“工部尚书参奏,二皇子都建的堤坝,决堤了,淹了一个村子,上百人,没错吧?”

  “是啊,娘子果然洞若观火。”容南靖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急切:“可是,即便二皇子受到牵连,无力与太子竞争了,太子交代的差事,我们也还是要办好的。”

  “夫君稍安勿躁,选址一事,为妻一定会让你给太子一个交代,也定然会令太子满意。”陈秀玉抚上容南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我再问夫君,此事可是太子的首笔,这条计谋,出自一位叫做柳寒山的门客?”

  “不错。”听闻选址的事情有了着落,容南靖的心绪也平缓了下来,开始耐着性子听陈秀玉说话。

  “那位叫柳含山的门客,夫君应该认识吧?”陈秀玉与其说是在发问,倒不如说在确认什么。

  “认识,虽不很熟,但每日都见面。”容南靖点头,心里却是更加狐疑。

  “走,夫君,为妻带你去看场戏。”陈秀玉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拉起了容南靖的手。

  “看戏?”这种情况下,容南靖自然不会误会,是真的去看戏子们唱练做打,可他却也是一头雾水,茫然的跟着陈秀玉走到窗边,就更加狐疑了:“娘子,你不是要带为夫跳窗出去吧?”

  “就是要跳窗。”说着,陈秀玉就打开了窗户,窗台并不高,她很轻松的就翻了出去,然后向容南靖伸出了手:“来呀,夫君。”

  容南靖愣了愣,便一手扶着窗台,一手抓着陈秀玉的手,跳出了窗外,可他刚要发问,就见陈秀玉比了个晋升的手势,继而又被陈秀玉拉着,往后院跑去。

  由于扩建,北边的院墙已被全部拆除,工地周围都用竹篱围着,为了施工方便,还留了很宽敞的大门。

  守门的是两名素衣男子,见两人过来,便急忙打开门,出了大门,有一辆马车正等在一棵大杨树下。

  陈秀玉没跟车夫讲话,直接拉着容南靖上了车,车夫也没多问,待两人坐定,便直接拍马前行。

  坐在马车里,感觉这车子快速行进,容南靖总算有些明白了:“娘子带我看的这场戏,与柳寒山和太子有关?”

  陈秀玉一声叹息,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容南靖的手。

  马车的速度很快,两边的景物也越来越荒凉,坐在马车里,两人都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光线越来越暗,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密集。

  马车在一座很高的土丘后停下,陈秀玉便拍了拍容南靖的手背:“夫君,到了。”

  容南靖的手有些颤抖,和陈秀玉相互搀扶着下了马车,两人便将身形隐匿在了小土丘后。

  眼前,景物十分荒凉,到处长满荒草,却也能看得出,荒草下是高低不平的土丘,乌鸦大群大群的飞过,不远处的荒草里,还有森森的白骨。

  “夫君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陈秀玉声音极低的开了口,可在这渺无声息的地方,她的话语却显得格外清晰:“此处是京郊的乱坟岗,被丢弃在这里的尸体,不只是饿死街头的乞丐,和暴尸荒野的饥民。”

  容南靖没有接陈秀玉的话,可他的脸色却越发苍白,一阵冷风吹来,他甚至打了一个寒战。

  不多时,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从另一条小路上疾驰而来,从车上推下一个麻袋,便又一阵风般的绝尘而去。

  确定丢下麻袋的马车走远,陈秀玉这边的车夫,便一纵深,踏着荒草,一道闪电般到了麻袋旁边,扛起麻袋,又一纵深,回到了陈秀玉和容南靖的身后。

  容南靖蹲下身子,颤抖着拉开捆着麻袋口的绳子,一双文人穿的布履,赫然显现在眼前。

  从刚才一气呵成的动作看来,那车夫显然是练过武功的,此时,他也没等容南靖帮忙,就一个人把麻袋里的人倒了出来,看衣着,那应该是一名男子,而且年纪不大。

  容南靖重重的喘息,脸上几乎没了血色,眼睛望着前方,眸底却是一片空洞。

  “夫君,你就不想看看此人的脸吗?”容南靖身后,陈秀玉的声音低低响起。

  容南靖身躯一颤,进而开始颤抖,这时,忽听车夫的声音急促的响起:“小姐,姑爷,还有一口气!”

  “还活着!”陈秀玉急忙蹲下身子,容南靖也凑了过去,拨开那人凌乱的头发。

  “柳寒山!”容南靖直接跌坐在地。

  “唇口发青,应该是中毒吧?”陈秀玉看了看那车夫:“陆大哥,你能不能封住他的经脉,延缓毒性蔓延?”

  “可以。”那车夫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柳寒山身上,点着各处穴道。

  陈秀玉没有留下观看,而是跑回马车上,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大瓶的生理盐水,又跑回来,给柳寒山灌了下去。

  柳寒山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四肢抽搐,口中含糊的念着:“殿下,你不能,不能如此对我,不能,不能如此对我。”

  和陈秀玉对视了一眼,姓陆的车夫默契的把柳寒山的身体翻过来,单掌击打背部的一个穴位,柳寒山便嗷嗷大吐起来。

  直到此刻,容南靖才反应过来:“娘子,你们是在救他?此人太过狠辣,为了陷害二皇子,可以牺牲一个村子的百姓,不值得我们相救!”

  “留着或许有用。”陈秀玉将容南靖从地上搀扶起来,为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夫君啊,你觉得此人太过狠辣吗?那采纳他所献的计策,又将他杀人灭口的人,不是比他狠辣百倍吗?如此狠辣之人,值得夫君追随吗?”

  “这……”容南靖的目光有些茫然。

  “好了,别想了,为妻不逼你做出答复,先上车歇一会儿吧。”陈秀玉温柔的抚了抚容南靖的脸颊,搀扶着他,向马车走去。

  将容南靖扶回马车上,陈秀玉又返回来查看柳寒山的情况,此时,土丘后已是酒臭扑鼻,柳寒山阵阵干呕,显然,他胃里的东西已经吐光了。

  “小姐,此人中毒有些深,一时半刻怕醒不了。”那车夫看了看柳寒山紧闭的双目,又抬头看向陈秀玉。

  陈秀玉又将手伸入衣袖中,从随身空间里拿了一瓶葡萄糖水,和一瓶生理盐水,递给了车夫:“把这两瓶,都给他灌下去,然后装回麻袋里,带回去。”

  “是。”那车夫应了一句,便按照陈秀玉的吩咐,给柳寒山灌糖盐水,又将他装回麻袋里,搬上马车,塞到了座位底下。

  完成这一切,陈秀玉也上了马车,那车夫便再次扬鞭催马,按原路返回。

  这会儿,容南靖已经平静了下来,看着暮色下车夫的背影,握了握陈秀玉的手:“娘子,前面这位不是普通的车夫,也是岳父大人重金礼聘的高手吧?”

  “是啊,陆大哥名叫陆孝直,不但武功高强,还通晓医理呢!”陈秀玉也疲惫的靠在椅背上,轻抚着容南靖的手背:“其实,我还另派了两名高手,暗中保护你,太子安插的那两个人,我信不过。”

  “你都说了,是‘安插’,他们自然也不是来保护我的,而是来监视我的。”容南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落寞:“娘子说的对,继续跟着太子,我定然也会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所以,夫君要尽快另做打算才行了,皇上龙体每况愈下,大位之争,已经迫在眉睫了。”陈秀玉的声音,沉静中带着温柔,缓缓将头依在容南靖的肩上:“不论夫君做何打算,为妻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容南靖将陈秀玉揽入怀中,两人静静相依了一会儿,他才又缓缓开了口:“娘子,为夫已经有打算了,可是,还是需要娘子帮我。”

  ……

  听完容南靖的计划,陈秀玉赞许的点头,:“嗯,夫君果然设想周到。”说着,她反身倒在容南靖怀里,依靠在容南靖的手臂上,仰头望着容南靖俊美的脸庞:“我就知道,我夫君心智最为坚韧,才不会被这一点点挫折打败呢!”

  “那是因为,我有个心明如镜、聪慧过人的娘子,事事处处为我思虑在先。”容南靖低下头,又恢复了儒雅的笑容,忽然,他神色一滞,继而满眼愕然:“娘子,你如何会知道,此时此地有好戏上演?对了,两日前,你不但知道这件事,连有人要行刺,你也知道,所以才会命令百灵和画眉,不准坐进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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