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那件事,纯属误打误撞,是下了马车后才想起来的。”这番说辞是陈秀玉事先预备好的,说起来自然脸不红、心不跳:“至于今日之事,也是偶然查到的,夫君也知道,我家有这么多高手,其中不乏有轻功高强,擅长探查的,我本是想探查一下,太子是否会对夫君不利,不想,竟查到了这件事。”
“是吗?”容南靖还是半信半疑。
“当然是啊!”陈秀玉有些无奈的扬了扬眉毛:“不然呢?你以为你娘子能未卜先知啊,我可不是姜太公哈哈!”
“呵,说的也是。”容南靖被陈秀玉那个顽皮的眼神,逗得笑了出来:“是娘子事事占得先机,才会引得为夫浮想联翩的。”
……
陈秀玉和容南靖回到容府时,天已经黑了,两人自然还是由后院翻窗进入书房的,此时,书房里已经点了灯。
望着有些摇曳的灯光,容南靖有些惊愕,转身抓住陈秀玉的肩膀:“娘子,有人进来过,未知是不是娘子安排的,如若不是,我们出去的事……”
“夫君不必担心,百灵和画眉一直守在门口,这灯也是我吩咐她们点的。”陈秀玉给了容南靖一个安定的眼神,温柔的将他推到椅子上坐下,便走到门口,拉开门。
“夫人!”门外,两婢女俯身行礼,果然是画眉和百灵。
“传晚饭吧,摆在大厅。”陈秀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气定神闲的吩咐了一句。
“是。”画眉急忙小跑着去了厨房。
百灵向房间里看了看,又俯了俯首:“夫人和公子谈完要事了?方才,厨房派人过来问,奴婢打发他们回去等着了。”
“谈完了,也饿了,去大厅准备吧。”陈秀玉对百灵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回到桌边,拉起了容南靖的手。
听了百灵和陈秀玉的对话,容南靖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也不由得赞叹妻子和婢女们之间的默契,与陈秀玉相视一笑,便十指相扣的从书房走出来,气定神闲地步入了大厅。
……
翌日,容南靖将一份房契和一份地契交给了太子,并带着太子前往视察。
太子在前院转了转,又走进宅子里看了看,便赞许的点头:“嗯,很好。此处环境清幽,房舍宽敞明亮,正适合学子读书。”
“不止如此,后院还有一排房舍,可供外地学子住宿。”容南靖又引着太子去后院转了一圈。
“甚好,南京果然是设想周到!”太子赞赏的拍了拍容南靖的肩膀:“花了多少银两,本宫写张字据给你,等会儿回到太子府,你便可以随总管去账房支取。”
“不必了。”容南靖谨慎的对太子俯了俯首:“学生与内子商量过,这处庄院,就送给太子了,就当是我夫妇二人,对殿下继承大统,聊表寸心吧。”
“这……太贵重了,让本宫受之有愧呀。”太子话说的客气,语气却是淡淡的:“也罢,你们这份情谊,本宫记下了,本宫继承大统之日,定叫你封妻荫子。”
“谢殿下!”容南靖欣欣然地对太子俯了俯首,心头却是一暗:“这种话,恐怕你对柳寒山也说过吧。”想到这里,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对了殿下,今日怎么没有看到柳寒山啊?”
“啊,他昨晚跑来向本宫告假,说家中老妇病重,本宫已给足他盘缠,准他回去侍奉父亲。”太子说出这番话时,不但脸不红心不跳,还一副十分体贴的表情:“寒山这一去,想必时日短不了,他父亲年迈,不知何时才能痊愈,万一不幸离世,他便要为父亲守孝。”
“殿下果然礼贤下士,对门客如此体恤。”容南靖也做了个崇拜的表情,心里却暗自打了个寒战:“装的真像啊,若昨晚没有看到那一幕,我或许真就被你骗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无你等扶持,本宫这储君之位,如何能做得安稳?”太子的笑容依旧温和:“好了,校舍本宫看过了,甚好,接下来的安排,回府后简单写下来,本宫也好吩咐下去。”
回到太子府,容南靖便去了自己办公的小房间,贴身保护他的护院长顺,便跟着一名内侍,进了太子的书房。
简单的行礼后,太子便开口问道:“昨日傍晚,容南靖可有什么异动,可曾出去过?”
“不曾,他一直在书房,和他妻子商议要是。”长顺回答的十分干脆:“应该是一直在书房里的,天色稍暗,书房里就点了灯。而且自那日躲过一劫后,他一直犹如惊弓之鸟,若是出门,应该会带上卑职二人的。”
“嗯,知道了。”太子淡淡地点了点头:“去吧,盯紧此人,这班谋士,个个都狡诈得很。”
……
傍晚,容南靖照常下了差,一下车,便兴高采烈的将一个盒子捧到陈秀玉跟前:“娘子,你看,这是太子赏赐的玉麒麟,太子夸赞我这次差事办得好呢。”
“是吗,那就太好了,夫君仕途顺利,咱们这一家子才有指望。”陈秀玉也欢天喜地的打开盒子看了看:“果然是上成的美誉!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恩泽,就让全家人都过来看看吧。”
“好,全凭娘子安排。”容南靖笑盈盈的说着,揽着陈秀玉的肩膀,往宅子里面走去。
陈秀玉将玉麒麟摆在大厅里,让全府上下,包括两个妾室都来看了一番,才命令开饭,并且让两个妾室跟她和容南靖一起用的饭。
两妾室抓准机会大献殷勤,不过,容南靖还当真就没多看一眼,饭后,容南靖,又牵起了陈秀玉的手:“娘子,随我来书房,太子又交给我新的差事,添置太学所需的物资,娘子帮我参详一下,这差事要怎么办,才能省些银两。”
“好。”陈秀玉温顺的站起身来,跟着容南靖,去了书房,望着两人的背影,两妾室相视一叹。
两夫妇进了书房,百灵和画眉,便如昨日一样,守在了门口。
进入书房后,容南靖直奔窗户而去,坚定的对陈秀玉点了点头,便跳出了窗外。
按着昨天陈秀玉带他走的路线,容南靖直接跑到门口,陆孝直也和昨天一样,架着马车在大榕树下等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点了点头,容南靖就上了马车,陆孝直也催马前行。
今日,陆孝直驾车去的,并不是昨日的乱坟岗,而是一座军营,驱车绕到军营的后方,眼前便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夕阳的余晖中,一名身着轻甲的年轻男子,正在策马奔驰。
见有陌生的马车到来,那男子策马过来,停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容南靖便下了马车,对那男子深深一礼:“太子府小吏容南靖,参见三皇子!”
“太子派你来的?”三皇子目光中闪过鄙夷:“何事?”
“学生并非奉太子之命前来,而是出于自身的意愿,求殿下救百姓于水火。”容南靖双膝跪倒,对三皇子深深一拜。
“想救百姓与水火,你去求太子啊!”三皇子还是一脸不屑:“太子是一国储君,若能辅佐他以仁德治天下,也是你等谋士大功一件。”
“学生原本也是这般设想,可自从前日沙河决堤,一个村子的百姓无辜枉死,学生就知道,学生这一腔热忱,所托非人了。”容南靖抬起头,直接与三皇子对视,神色不卑不亢。
“此话怎讲?”三皇子终于认真起来:“沙河决堤,不是二皇子督建不立吗,与太子有何关系?”
“殿下请看。”容南靖从衣袖中取出一卷白绢,高高举过头顶。
三皇子这才下了马,阔步走到如容南靖跟前,结果白绢,展开来,一看之下,双手竟然有些颤抖,全部看完后,更是义愤填膺:“太残忍了,一个村子的无辜百姓,他为了一己私利,竟行此人神共愤之事!”忽然,他又神色一凝,随即低下头,居高临下,一眨不眨的看着容南靖,神色又变回清冷:“你来找我,意欲何为?”
“学生敢问殿下,你带兵四处征战,御边疆,凭匪患,为的是什么?殿下不回答,学生也知道,是为了黎民百姓,几位已成年的皇子中,殿下是唯一忧国忧民的一个。”容南靖自问自答,神色有些伤感:“学生出身贫寒,体会最深的,便是百姓疾苦,学生恳请殿下,为了天下百姓,逐鹿天下!”
“哼,哈哈哈!”三皇子冷笑出声:“成了年的皇子中,最不起眼的就是我吧,我不会讨父皇喜欢,又没有母族的势力支持,就算立了战功,父皇也只是派人送来些赏赐,很少亲自见我,你觉得,我真有能力逐鹿天下?”
容南靖也直视着三皇子,眼神丝毫没有闪烁:“皇上不愿见殿下,是因为殿下心性耿直,会如实说出民间疾苦,不似其他皇子那样,会讨好皇上,粉饰太平。殿下没有母族支持,却有武将们的拥护,百姓的爱戴。”
“是吗?”三皇子又是一声轻笑:“就算如此吧,可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太子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