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学生怎样,才会相信学生?”容南靖反问。
“眼下,本宫最忧心的,就是那一个村子的灾民,虽然只有几百人,可若不能及时得到赈济,也必会曝尸荒野,瘟疫横生。”三皇子缓缓踱了两步:“若你有办法,让这些灾民真正得到赈济,可以重建家园,我就暂且相信你。”
“殿下果然爱护百姓,学生没有看错!”容南靖武将般豪气的对三皇子抱了抱拳:“好,殿下金口已开,学生就当这是个约定了,三日之内,学生定让这赈济一事有个着落。”
“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三皇子微微一笑:“从今日起,我每晚来此处等你,若三日之内你不来见我,我就当你背信弃义,往后,你说的话,我不会再信一个字。”
……
夕阳的余晖消逝殆尽,书房里亮着灯,陈秀玉手执毛笔,在一张很大的纸上,字迹工整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物品和钱数,看了看,没什么可修改的,便将笔放了回去。
这时,窗框响了五声,三短两长,陈秀玉急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容南靖轻松的跳过窗台,关好窗户,便直接将陈秀玉拥入怀中:“娘子,很顺利,让娘子担心了吧?”
“担心,自然是有的,可是,我对夫君的能力很有信心。”陈秀玉抚了抚容南靖的背脊,从他怀中撤身出来,从桌上拿起那张满是字迹的大纸,递到容南靖跟前:“夫君请看,这是为妻帮你做的功课,可以拿去跟太子交差吧?”
容南靖接过大纸,看了一遍,赞许的连连点头:“甚好,这名目若让为夫来做,未必能似娘子这般细致周到!”
“这种东西,当然是商人做的更得心应手了,若让我爹来做,定然比我做的还好。”陈秀玉笑了笑,将那张用品名目放回桌子上:“能帮夫君交差就好,夫君此去辛苦,早些休息吧。”
“好,为夫这就跟你回房歇息。”容南靖宠溺的揽着陈秀玉的肩膀:“娘子这一出手,为夫就不用熬夜了。”
两夫妇走出书房,百灵和画眉依然守在门口,不过今日,门厅里还多了两个人,太子送过来的两名妾室——胭脂和粉黛,各自端着一托盘茶点,站在书房门口不远的地方。
见两夫妇出来,两妾室急忙迎了上去:“公子,夫人,商议大事辛苦了,贱妾二人特备茶点,请公子和夫人移步大厅吧。”粉黛抢着上前,俯了俯首。
“不用了,我有些倦了。”容南靖摆了摆手,便继续揽着陈秀玉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唉,公子!”胭脂直接挡在容南靖身前,红着脸,怯怯地说道:“公,公子啊,夫人今天……小日子来了。”说出这一句,她又急忙解释:“并非贱妾有意打探夫人私事,而是,听洗衣裳的丫鬟说的!贱妾,贱妾是想说,公子就让夫人好生歇息吧,让妾来服侍公子。”
容南靖看了看胭脂,抿唇一笑,伸头靠近她耳边,低声道:“我,也刚好想歇两天。”说完,便绕过胭脂,和陈秀玉一起进了卧房。
两妾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扫兴的一叹,悻悻地将手中的托盘交给赢上来的丫鬟,径直回自己房间去了。
陈秀玉的房间里,被褥早就铺好了,往床榻里看了一眼,她便笑盈盈的,回头看向容南靖:“为妻……真的让夫君深感疲惫了吗?”
“敷衍之词,夫人切勿当真,夫人也知道,那两个所谓的妾室,皆是太子的耳目。”容南靖一边说着,一边自行解开腰带,脱下了外跑:“为夫虽是一介文人,却也不至于如此百无一用,而且,娘子总能让为夫欲罢不能,却也能让为夫精神百倍。”
“可是,为妻的小日子真的来了。”陈秀玉红着脸低下了头:“说真的,此时尤妾室服侍夫君,的确会比为妻周到。”
“什么周到不周到的,两个人在一起,心意最重要。”容南靖坐在床边,脱掉布履:“我记得小时候,我娘亲每个月都有几日,腰腹冷痛,我留在这里,可以帮娘子取暖啊!”
“有夫君这句话,我的心就暖了。”陈秀玉说的是实话,容南靖对她是动了真心的,凭女人的敏感,感觉得出来。
舒适的床榻里,两人轻柔相拥,陈秀玉惬意的合上了眼睛,想想夫君的前程,她还是有些担忧:“三皇子虽然秉性仁厚,可在原著中,他被太子用奸计除掉了,最终坐上皇位的,还是太子?虽然我夫君财智过人,却也不知道,能否真的帮三皇子登上大位。”
……
翌日,容南靖将陈秀玉写的那张名目交给太子,太子看后连连点头:“甚好,可以为朝廷节省大笔开支,这也将在父皇那边占得先机。”
“不敢欺瞒殿下,这名目,出于内子之手。”容南靖的神色有些惭愧:“原是想着,商人对物价比较了解,让娘子来书房帮帮我,可是,她一边说一边写,写好了一看,竟然没什么可以修改的地方,学生就直接呈给殿下了。”
“哈哈哈哈,俗话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得你二人合力相助,本宫何愁大事不成?”太子爽朗的大笑出声,但随即又收住笑容,一声叹息:“只是,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南靖为本宫分忧。”
“殿下请讲。”容南靖恭谨一如往常。
“沙河决堤的灾民,父皇派本宫去赈济,可是,最近国库空虚,重修河堤,也要花去大笔银两。”太子面有难色的开了口:“本宫想着,你岳父富甲天下,是否可以先借些银两给本宫?到国库充实,定如数奉还。”
“此事若跟我岳父说了,我岳父定然不会推辞。”容南靖微微蹙了蹙眉头:“可赈济灾民需要离京,恐怕二皇子会趁此机会,再插手其他事情,而且,此番赈济灾民,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首先,国库没有拨下银两,上下官员都没有油水可拿,再者,这差事若办好了,是分内之事,万一有什么差池,倒被有心之人抓了把柄。”
太子略加思索,便点了点头:“是啊,如此说来,倒是个烫手的山芋,那,依南靖之见,本宫当如何?”
“依学生之见,既是烫手的山芋,自然是扔给别人为好。”容南靖眼中似有深意。
“丢出去,可是……谁人敢接呢?”太子蹙起眉头,陷入了思索。
“稍有势力的皇子,应该都不会接,只有在朝中势力最弱的那个,推脱不掉。”容南靖似是在自言自语,却刚好能让太子听得清楚。
“对,对,只有他,他推不掉,也不会推!”太子眼前一亮,欣喜的一笑:“幸德南靖提醒,本宫已经想到了,这差事,由三皇弟去办最适合,灾民群情激奋,容易生出暴乱,三皇弟手下有军队,正好可以担此重任。”
“殿下果然才思过人,这人选,学生还没想出来呢。”容南靖一脸崇拜的抱了抱拳:“既如此,学生还是继续跟进太学之事吧。”
“嗯。”太子点了点头:“去忙吧,赈灾之事,本宫明日再去跟父皇讲,也别让人看着太轻率了。”
和昨天一样,容南靖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场所,太子就立刻召见了他的贴身护卫,今日召见的,是那个叫大勇的,所问的问题,和昨天差不多:“昨日,他府中之人有何动向?”
“回殿下,没有什么动向,听兄弟们说,他娘子就是在家监工建房子,他从太子府回去后,也就是吃晚饭,然后带他娘子前去书房,商议采买之事。”大勇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咕噜咕噜的转着:“对了,殿下昨日赐他的玉麒麟,他兴高采烈的交给他娘子,他娘子也欢天喜地的,还让全府上下都来看。”
“呵,是吗!”太子一声轻笑,便对大勇和带大勇进来的内侍摆了摆手,带两人退出去,他才喃喃自语:“还以为是什么了得的人物呢,原来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如此看来,要拿捏他,倒也不难。”
又过了一日,傍晚,容南靖又带着陈秀玉进了书房,经由书房的窗户,出了府邸,那颗大榕树下,陆孝直依然驾着马车等候着。
军营后身的旷野上,马儿随意的吃着青草,三皇子却眉头深锁,在前天与容南靖见面的地方,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见上次那辆缟素的马车出现,三皇子停住脚步,显然,他就是在等容南靖。
马车停下,容南靖下了马车,走到三皇子跟前,恭谨的俯了俯身:“学生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了。”三皇子有些急切的摆了摆手:“你我的约定,你尚未完成,赈灾的差事,的确是落在了我的手上,可是国库暂时没有银两,只打了一张欠条给我。”
“所以,学生今日就是来为殿下献策的。”今天,容南靖倒是气定神闲。
“你打算跟你岳父借银两吗?那就太明显了。”三皇子微微摇了摇头:“你若真心扶助于我,现在便不是你暴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