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为开(五)
七色锦鳞2020-04-17 23:073,207

  “呵,我知道你不会碰她们的,像你这般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在上司的府邸里做这种事?我不过是警告你一下罢了。”这话,陈秀玉没有说出来,又看了容南靖一会儿,见他眼神没有闪烁,才敏唇一笑:“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同在一个屋檐下,若你骗我,很快便会看出端倪。”

  听陈秀玉这么说,容南靖长长的输了一口气,欣喜的一笑,却又忽然面色一滞:“娘子,说到同一屋檐下,为夫倒是想起来了,我们家那么小,多两个人住好像不太方便。”

  “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才考验夫君的定力啊!”陈秀玉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人说君子‘坐怀不乱’,夫君也可以的吧?”

  容南靖被说的两颊一红,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陈秀玉额上,声音压得又轻又柔:“娘子又取笑为夫。所谓‘坐怀不乱’,要看对方是谁,若是娘子,我定然是做不到的。”

  容南靖那双眸子本就深邃俊美,此刻又带了几份魅惑,这样的主动,是原著中通篇都不曾出现过的,顿时令陈秀玉心神颤动,直接软在了容南靖的怀里,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他的唇,落在脸颊,双唇。

  容府离陈府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坐马车走了两刻钟才到,开门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样貌和眼神都显得十分精干。

  马车进了院子,在门口停下,坐在门口小坐上的画眉和百灵先下了车,并将陈秀玉搀扶下来,便有一名老妇人迎了上来。

  “夫人回来了,好啊,好好跟公子过日子!”那老妇人满脸欣喜,甚至有些激动。

  “是啊,阿婆,让你担心了。”容南靖对那老妇人笑了笑,便牵起了陈秀玉的手。

  陈秀玉也对老妇人点了点头,刚想跟她说话,忽听两个清脆中带着娇柔的声音,从宅子里面传来,两名女子轻盈的跑了出来。

  “夫君!”一名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对容南靖抛了个媚眼,又看向陈秀玉:“夫君,这位就是夫人吗?”

  “这个问题需要问吗?”陈秀玉浅浅一笑,眼神中却带着威严和冰冷。

  那女子神色一滞,脚步也尴尬的停在了原地。

  另一名女子见状,讪讪的一笑:“啊,夫人,你这一天辛苦了,让婢妾来服侍夫君吧!”说着,就打算上前搀扶容南靖的手臂。

  “妾室入门的规矩,你们大概还不懂吧。”陈秀玉彻底冷下了脸色:“百灵,你来告诉她们。”

  “是。”百灵对陈秀玉俯了俯首,便转而看向那两名女子,朗声道:“凡妾室入门,须夫人首肯,要有三名以上的证人,妾室向夫人敬茶,夫人喝了茶,赏妾室一朵花,簪在头上,方为礼成。”

  两女子一听,都有些傻眼,动作全都定格在了当场。

  这时,陈秀玉又淡淡开了口:“这首肯,是必然的,太子殿下一番心意,却之不恭,但这礼数,也是必不可少的,今日晌午,我与太子相遇,太子殿下亲言,嫡庶之礼,尊卑之序,人人都需遵守,就连当今天子都不例外。”

  听到这里,两女子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全没了刚才张扬的气焰,十分恭谨的对陈秀玉俯了俯身:“全凭夫人安排。”

  “嗯。”陈秀玉又淡淡的点了点头:“今日天色晚了,你二人先去歇着吧,明日再行入门之礼,不过,有件事我要先提醒你们,就算你们正式入门,成了妾室,也没资格叫‘夫君’,要叫‘公子’,妾室是奴籍,说到底,始终是奴婢。”

  两女子脸色白了白,便又都俯了俯身,齐声说道:“是,谢夫人教诲,奴婢定会谨记于心,是奴婢逾越了,望夫人见谅。”

  “好说,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也不打算太计较。”陈秀玉又浅浅笑了笑:“我这个人呢,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一家人吗?这心,是要往一处想的。”

  “是!”两女子又俯了俯身,便退到了路旁,待容南靖和陈秀玉手牵手从他们眼前走过去,才不约而同地抹了抹额上的汗。

  看着陈秀玉教训妾室,教训的有板有眼,容南靖面上坦然,可掌心里全是汗。

  容南靖这栋房子着实是不大,中间一间正房,东边一间客厅、一间书房,西面是两间厢房,陈秀玉住的自然是正房。站在房间门口,陈秀玉又想起一个问题,转回身,看向跟着他们走进来的两名女子:“你们两个,住在哪个房间了?”

  “奴婢住这间。”“奴婢住这间。”两女子各指了指西边两间厢房。

  “那,我和百灵住哪儿?”画眉有些茫然的看向陈秀玉。

  “夫君,咱们府里还有其他的房子吗?”陈秀玉转头看向容南靖。

  “啊,后面还有一栋简陋些的。”一直没说话的容南靖终于开了口。

  陈秀玉点了点头:“百灵、画眉,你们今晚就去后面睡吧。”

  陈秀玉和容南靖回到房里,百灵已经先跑进去点了灯,这里昨日曾是洞房,今天也依然是满目新红。

  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陈秀玉有些感慨,容南靖歉意的一笑,走到桌旁,打开一个红色的纸包,将两根燃烧的只剩一半的红蜡烛交到百灵手上,又转头看向陈秀玉:“娘子啊,昨夜让娘子空等,为夫实在愧疚,好在,阿婆将这花烛收起来了,我们今日,还可以继续将它点燃,再续洞房花烛之情。”

  “阿婆?”,陈秀玉又调集出了相关信息:“这位阿婆,是在容南靖父母离世后,接济过他的一位老人,后来家乡发洪水,闹灾荒,老人逃难到了京城,便又被他收留,这位阿婆,也是个真心真意为他着想的人。”

  “是啊,方才在门口同我们讲话的就是,我最落魄的时候,阿婆有恩于我。”见陈秀玉若有所思,容南靖急忙回答:“昨日进来送红枣和花生给你的,就是阿婆,昨晚听到马车声,她就去追你,见实在追不上,就回来收了这花烛,又跑去太子府门口等我,一直等到天亮。”说着,他又将那包着花烛的红纸拿到陈秀玉跟前:“娘子你看,阿婆多细心啊,她唯恐花烛熄灭不吉利,用喜字来包的。”

  “真是辛苦老人家了!”看了看那张红红的喜字,陈秀玉心里一暖:“夫君,我们先去看看阿婆吧。”

  “好。”容南靖欣然点头,将喜字放回桌上,便揽着陈秀玉的肩膀,一起往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我娘子真是贤惠。”

  容南靖揽着陈秀玉的肩膀,从正房里走出来,穿过门厅,经过两间厢房的房门时,容南靖有些不自在,一走出大门,就有些为难的看像陈秀玉:“原本,阿婆也住在西厢房的,定然是看到她们来了,就自己搬到后院去了,可不可以让阿婆搬回来,让他们两个住到后院去。”

  “不合规矩。”陈秀玉摇了摇头:“夫君若是心疼阿婆,我再从家里调两个丫鬟过来伺候就是了。”

  “那就有劳娘子了。”容南靖有些失望,又试探着问道:“岳父大人好像没有妾室吧?可我看娘子,对这妻妾之礼头头是道的。”

  “我爹不但没有妾室,甚至怕我受委屈,都没有续弦。”提起自家老爹,陈秀玉有些感伤:“关于这妻妾之理吗,我是特地做了一番研究的,太子和二皇子都曾派人到我家提亲,也不知你听说了没有?我不论嫁给他们中哪一个,都只能做侧妃。”

  “娘子果然不同于世俗女子,若换成寻常女子,莫要说做侧妃了,就算是做太子府的侍妾,也不会选我吧?”容南靖也有些感慨。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后院,后院这栋房子,比前院要简陋一些,明显是给下人们住的,来到门前,容南靖敲了敲门,朗生说道:“阿婆,娘子来看你了。”

  很快,门被打开,老妇人一脸欣喜的站在门前,对陈秀玉深施一礼:“奴婢张王氏,见过夫人!”

  “阿婆,,阿婆切莫多礼,你有恩于我夫君,是我们夫妇的长辈呀!”陈秀玉急忙拖住老妇人的臂肘:“我过来看看,就是担心这下人住的地方,委屈了阿婆,看看阿婆有什么需要。”

  “哎呀,不敢不敢,有个地方容身,老婆子就心满意足了!”张阿婆受宠若惊:“夫人可千万别为老婆子操心,这房子啊,比老家的茅草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

  进到张阿婆的房间里看了看,又嘘寒问暖了一番,两夫妇才又回到正宅,走进门厅,陈秀玉似是想到了什么,拉住了容南靖的手:“夫君,你先去客厅坐会儿吧,我派人请你,你再回房。”

  “啊,为什么?”容南靖一愣,又把陈秀玉往怀里紧了紧:“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歇息了,我还要补偿娘子……”

  “一会儿,就一会儿。”陈秀玉轻柔的将容南靖推到客厅的门边,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名婢女:“画眉,你去给公子倒杯茶,百灵,你跟我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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