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宁宁的爷爷奶奶吗?”
宁宁有些疑惑的抓着白柔雪的衣服,撇了撇嘴,“可是爷爷奶奶不愿意见妈妈。”
她记忆中的事情仅仅存在少数,唯一有印象的就应该是宁思喻去国外被蒋逸父母赶出来的事情了吧。
“不是宁宁的爷爷奶奶,是爸爸的叔叔跟婶婶。”
白柔雪指了指对面的许承泽。
宁宁点点头,表示了同意,乖巧的坐在了白柔雪的旁边,抱着沙发上的玩偶。
很快,许承泽去打开门,金图跟他爸妈都走了进来。
三个人都带着局促的笑容,坐在了宁宁的对面,金母更是激动的攥紧着手,后来被金父拉住才好一些。
“宁宁知道喊什么吗?”
白柔雪低头看着她,笑着开口。
“爷爷奶奶。”
宁宁抱着玩偶,眨着圆圆的眸子软糯的开口。
“哎。”
金母连连答应,拉着金父的手不撒手,眼睛直盯着宁宁。
宁宁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小心的窝进了白柔雪的怀里,露着半张脸小心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许承泽坐在白柔雪旁边,跟金图还有金父闲聊着,语气淡淡。
倒是金父跟金图都没有什么想要聊天的欲望,都时不时的瞥着坐在那里的宁宁。
“妈妈,我可以进去了吗?”
宁宁抿着唇抬眸看向了白柔雪,拉扯着她的衣服。
“好。”
白柔雪看了眼失望的金母,抱着宁宁进入了卧室内,将她放在软软的床上靠在软枕上,拿着故事书给她。
“宁宁今天学了什么啊。”
白柔雪半坐在床边,摸着宁宁的头发,语气轻柔的问着。
没想到宁宁一直低垂着头翻着手中的故事书没有回答她,白柔雪微微皱眉,就见一滴滴的眼泪掉在了故事书上。
“宁宁。”
白柔雪微怔,摸在她背上的指尖微微攥紧,胸口的疼惜猛地爆发,她哽咽的开口:“告诉我,怎么了,别哭了。”
“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妈妈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宁宁抬起头,红红的眼睛还在掉着眼泪,“别不要我。”
那一瞬间,白柔雪猛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眼泪,用力的咬着唇,深吸气,看向宁宁。
“你在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送走。”
她摸着宁宁细软的头发,犹豫了片刻继续的说着:“只是外面的爷爷奶奶喜欢宁宁,想要让你去住几天。”
宁宁压抑的哭声逐渐的放大,她抓着白柔雪的手用力的摇着头,“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白柔雪俯下身抱住她哭的颤抖的身体,压抑的眼泪瞬间从眼眶滚落了下来,她抿着唇抱着宁宁始终没有开口。
有些时候,她不得不选择放手,对于宁宁来说,金家的家庭能给她更好的教育。
对于许家来说,宁宁像是一根刺扎在他们的心口,许承泽即使对宁宁再好,也比不过金家人。
她至今没有勇气带着宁宁去看宁思喻,毕竟看着熟悉的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感触实在是太可怕。
等到白柔雪将宁宁哄睡之后,她疲倦的打开门走出来,看见许承泽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金家的人估计已经离开了。
“睡着了?”
许承泽的声音放低,小声的询问着,将桌上的水杯递给白柔雪。
白柔雪坐在沙发上沉默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眼神呆滞,神思都在胡思乱想,直到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
“金图说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她抬眸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许承泽,听到他的话更是满心的疲倦,淡淡的开口:“我今天很累。”
早上应付白家人,晚上应付金家的人,还得哄着哭闹的宁宁。
许承泽黑眸微眯,凝视了她片刻,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后,站起身:“我先去洗澡了。”
看着他进入卧室,白柔雪无奈的深吸气,将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
等到白柔雪洗澡出来,许承泽正坐在床前翻看着手中的书,开着壁灯,大灯已经关上。
白柔雪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边捋着自己的头发,沉默的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要我帮你擦头发吗?”
忽然腰上就搂上来一只手,他的语气有些暧昧的在耳边说着,伸手拿过她的毛巾。
任由许承泽给她擦着头发,白柔雪抿唇开口:“宁宁大概知道了,刚刚拉着我,不让我离开。”
她微顿,深吸气继续开口:“我跟宁宁都暂时无法互相离开对方,她们真的这么着急吗?”
许承泽看着背对着他的女人,她的背挺直,身子却微微颤抖,语调中也带着哽咽。
最近的白柔雪好像异常的脆弱,特别对于宁宁,她始终一种怕分离的心态,整个人都有些恐慌。
“不是跟你说了,暂时不会。”
许承泽将毛巾放在她手上,“乖,去放到浴室内。”
白柔雪抿唇站起身将毛巾丢在浴室内将要洗的衣服上,转身走了出去,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今天,金家人也是想见见宁宁,别乱想了。”
许承泽从后面搂住她,低沉的附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她情绪实在是太不对了。
“嗯。”
白柔雪淡淡的嗯了一声,缓缓的闭上眼睛。
“金图今天跟穆柔签字离婚了。”
许承泽松开搂住她的手,坐起身拿起书继续的翻着,想起这件事的开口说着。
原本准备睡觉的白柔雪缓缓睁开眼,转身看向他,“是真的吗?”
两个人纠缠了这么多年,终究是选择了分道扬镳。
“嗯,今天穆柔直接去了他的律师所,将离婚协议书递给了金图,她无法接受宁宁,也无法接受金图家人带来的压力。”
许承泽淡淡的说着,又翻了一页。
“就是因为双方的家庭,结婚这么长时间金家还是没有接纳?”
白柔雪有些兔死狐悲的说着。
她静静的看着天花板,神态有些自嘲。
“这件事情早已经是注定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些时候外人的眼光就是一剂狠刀,金图的妈妈傲气了一辈子,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她没法接受。”
许承泽十分平静的说着,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也仅仅是因为双方家事。
“是吗?”
白柔雪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承泽,睫毛微颤,“那如果说,我不是白家人,是不是也不会被你接纳?”
许承泽瞥了眼背对着他的女人,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书上说心情不好的女人最爱胡思乱想,看来这也很有道理。
“你如果不是白家人,那又怎么会嫁给我?”
许承泽勾唇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
“那、如果是真的呢?”
白柔雪抓进被子,一字一句的说着,势必要探究此事。
闻言,许承泽黑眸微敛,看着书页漫不经心的说着:“那是必须要离婚,欺骗我许承泽的人,至今还没有胆子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白柔雪闭上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次日。
白柔雪清早起床就去喊宁宁起床,打开卧室就看见宁宁背对着她,她笑了笑,“宁宁,起床了。”
拍了拍宁宁的被子,却没有反应。
“宁宁。”
白柔雪俯下身,却发现宁宁的脸色发红,整个人呼吸都在急促。
她慌张的伸手摸了摸宁宁的脸,滚烫。
“许承泽。”
白柔雪慌张的朝着外面喊着,许承泽今天准备送她上班,才没有出门。
“怎么了?”
许承泽看着白柔雪着急的抱着宁宁从卧室里走出来,连忙上前接过宁宁,发现她面颊通红,浑身滚烫。
“你去拿东西,现在去医院。”
许承泽沉声吩咐着,抱着宁宁快速的出门按着电梯。
坐上车,白柔雪抱着哼哼唧唧贴着退热贴的宁宁,眼眶含着泪着急的拍着她的后背。
昨晚她应该陪着宁宁身边的,肯定就能早些发现宁宁不舒服的事情。
“你别太着急,医院快到了。”
许承泽抽空瞥了她一眼,安抚的开口,遇到宁宁的事情,白柔雪的情绪就特别的激动,现在更是慌的六神无主。
白柔雪深吸气,用力的点点头,摸着宁宁的小手。
宁宁原本就跟别的孩子不同,她的身体异常的虚弱。
“我昨天晚上应该陪着宁宁的,阿姨最近也因为事情没有来。”白柔雪对身边许承泽有些后悔的开口。
闻言,许承泽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沉下去,薄唇抿紧,“白柔雪,你应该知道你跟她可以住一间房,那我呢?”
没等她说话,许承泽语调带着冷意继续的开口:“你应该明白余廊的房子只能让宁宁的陪护睡在地上,阿姨的年龄也大了,自然不愿意一直在地上。而你是我的妻子,我跟宁宁也并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她回到金家会得到更好的照顾,金伯母也会找更好的看护跟在宁宁身边,还有私人教师教导她一切,而不是只能学习绘画这一方面。你应该知道,除了你我,我的家人并不能接受宁宁,在金家所有人都会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
他的语气淡淡,却一字一句狠狠的插进了白柔雪的心口,她抿唇看着怀里通红小脸的宁宁,咬着牙,“你就非得现在跟我说这些事情吗?”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许承泽黑眸极快的闪过一道暗光。
白柔雪深吸气,抬眸看向窗外,眼前因为水气已经模糊的看不清外面的风景,她沙哑的开口:“我知道了,我会考虑这件事情的。”
宁宁已经成为了她对姐姐的精神支柱,一旦彻底的离开了宁宁,她不知道还能不能保证自己对姐姐的想念会不会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