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爱别离苦,若非是林暗适时出言要赶路,恐怕楚氏还要留几人吃个午饭再走。
临走时,楚氏拉着秦念念的手郑重其事道:“你和林暗成婚时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眼见着秦念念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好的话又要脱口而出,江越慌忙上前将秦念念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嬉笑道:“楚夫人放心,念姐若是成婚,我亲自来接您过去。”
楚氏被江越的机灵逗得破涕为笑,这才愿意放几人走。
“你是不是皮痒了?”
秦念念睨着他,有种要打人的趋势。
江越哎了一声,尾音扬起,眼神似有若无的往自己的身后瞟了瞟。
“你这就不讲理了念姐,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再说出昨晚的那番话,你看人家还理不理你。
秦念念噤了声,目光扫过江越的身后,林暗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落在她被江越拉着的手上,看的出神。
“多管闲事。”
她抽回手的同时又啪的打了他的手一下,清脆的皮肉声让江越嗷的惨叫,跟在秦念念屁股后面求公道。
耽搁了一天,之后的路程就没有再在任何地方停留。
但秦念念却明显的感觉到,林暗对她,好像更好了。
牵手已经成了两人的习惯,但凡是下了马车,就势必是要牵着的。
江越不满于两人一路上毫无顾忌的撒狗粮,又不敢去招惹林暗,他就死缠着秦念念,最多也就挨了一顿打。
林暗对他,从一开始的不闻不问,也有了动容,但也就只有那一个,因为之后江越在没有机会听到大佬的嘲讽,直接换成了武力。
那次林暗给秦念念烤了一只鸡,秦念念还没来得及上手,就被江越冲上前一把扯下了一大块鸡腿,也不嫌烫,直接往嘴里塞。
秦念念当时脸色就变了,阴郁着脸揍得他满地找牙,鸡腿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吐出来。
他瘸着腿路过林暗身边时,对方看了一眼他,后缓缓从口中溢出一声冷嗤。
“废物。”
在身心两面受创的夹击下,江越梗着脖子道了句:“打是情骂是爱,这都是念姐对我深厚的感情。”
那时林暗只是深深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再之后,但凡秦念念要揍江越,林暗总会适时的出面,成为秦念念的打手,代揍江越。
美名其曰,怕媳妇伤了手。
原先江越以为秦念念下手已经够狠了,却不知林暗下手更狠,他当时打的轻飘飘的,却能让他一疼好几天,还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那种疼,没两次,江越就老实了,乖乖的赶车,没事再不敢凑近秦念念。
有男朋友的女孩子惹不起。
又用了半个多月的功夫,三人终于看见了北宸京都的城门,好像已经过了许久一般。
江越格外兴奋。
“这就是北宸国的京都啊,真气派,比龙庆国好。”
“哎,小姐姐都好漂亮,嘘~小姐姐看我~”
还没到城门跟前,江越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公孔雀,对着路过的少女吹口哨,被人家跟在旁边的家人小心的护着,狠狠的瞪了回去。
“哎,瞪我干啥,我长得难道不帅吗?我还准备来这里混个第一公子的称号耍来着。”
江越摸着自己的脸,自恋道。
最后他的放荡成功的引起了城门守卫的注意,将马车给拦截了下来。
“哪来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一眼江越,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马车禁闭的门帘上。
“车里都坐着什么人?”
江越陪着笑脸顺口胡诌道:“官爷,我们是从京都离开办事的,这不是刚回来么,有点小激动。”
说着,江越摸摸索索的偷偷给守卫递了个银子过去,谁料守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当即便严肃了起来,退开身,直接将手中长枪怼在了江越的脸上,旁边的守卫见这动作,也都围了上来。
“大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抓起来!”
江越自打碾转了好几个城镇,把所有的兽骨全部都卖了以后,就习惯了这种破财消灾的阔绰手笔,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翻船的一天。
“念姐,念姐出来救场啊!”
江越动也不敢动,哭丧着脸大喊道。
不多时,马车帘帐被人从里面撩开,先是露出一只雪白纤长的手,和红的耀眼的袖子,紧接着,一个清冷绝色的女子从马车内出来,站在了众人的跟前。
她目光扫过拦路的守卫,那群守卫先是惊愕一瞬,后便慌忙收下武器跪在地上。
“属下不知是秦护卫的马车,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少女鲜衣怒马,鎏云斩骄阳。
她是整个北宸京都女子的楷模,是叫人过目不忘的三大宗师之一,谁人不知?
“白玉!!”
身后,一声激动的温婉女音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一抹淡黄色的身影,从后方快走来,听在了秦念念的身后,她双手护着肚子,热泪盈眶的看着秦念念。
“小姐小心些!”
秦念念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秦墨玉比她走时看起来整个人又柔和了许多,她面上未施脂粉,却独有一番素雅的美。
秦墨玉身后的丫鬟急匆匆的追上来,跟在后面的,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别哭。”
她泫然若泣的模样甚是招人疼,秦念念眉头微蹙,伸出手将她眼角的泪花拭了去。
“白玉,姐姐好担心你,好在,好在你终于回来了。”
秦墨玉轻轻抱住了秦念念,几月的忧心终于得以安下。
秦念念身体不自然的僵着,任由秦墨玉抱着自己诉说担心。
而此时,站在旁边的江越,从秦墨玉出现开始,他的一双眼睛就没有从秦墨玉的脸上离开过,有震惊,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难以抑制的喜欢。
他找到了那个姑娘,就连哭,似乎都比四年前哭的楚楚动人。
但当他目光触及秦墨玉的肚子时,却逐渐的黯淡了下来。
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