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叔父挪步。”
江寅舟道。
秦墨玉知趣且贤惠的颔了颔首。“那妾身就留下来照看秋荷表妹吧。”
“有丫鬟照看,没关系。”江寅舟一想到元秋荷疯狂的行为,对于秦墨玉要留下来的行为,十分的不赞同。
而秦墨玉却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道:“旁人哪里能照顾的妥帖,还是我亲自盯着吧,放心,大多数时候秋荷妹妹都是很安分的。”
她说着,朝江寅舟微微一笑。
元守义不由得多看了秦墨玉一眼,秦墨玉生了一副极其温柔婉和的模样,此时再配上被抓伤的手,看上去十分的有诚意,叫人心中生出百般的好感来。
“有劳侄媳了。”元守义道。
秦墨玉颔了颔首,没再去看江寅舟的神色,她直接抬脚就朝院子内的元秋荷走去。
“走吧。”
这边元守义催促着,江寅舟看着秦墨玉的方向不放心的皱了皱眉,临出门时,还是忍不住出口朝守在门口的随从道:“你们多照看着一些,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来禀报我。”
交代完,江寅舟才和元守义离开。
秦墨玉脚步停在花圃外面,她余光瞥了眼门口处离开的身影,面上温和的笑容逐渐的收敛,最后转变成有些生冷的面无表情。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角落里的元秋荷,声音阴沉,冰冷至极。
“来人,把她抬出来。”
秦墨玉的一声令下,立即就有随从上前来,不顾元秋荷的挣扎,轻而易举的将她从花圃中抓了出来,因为挣扎踩断了不少的花草。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元秋荷这座院子里都是秦墨玉的人。
安老担心秦墨玉在将军府会吃亏,陪嫁中就饱含了数名随从,因为江寅舟对秦墨玉的用情至深,两人也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在将军府的人面前,秦墨玉是温柔善良,又是被欺负的一方,是弱势群体。
然而在自己人面前时,秦墨玉却是另一幅模样。
就像没有人知道,元秋荷根本就没有疯,是她亲手让元秋荷疯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看起来俗套,但不得不承认,她不论做任何事情都很方便。
比如说,暂时的让元秋荷脑子不清醒。
秦墨玉冷漠的看着元秋荷疯癫的模样,给身边的另一个丫鬟道了句。“给她吃解药。”
解药被强制性的填进元秋荷的口中,她当即便就蔫了下去,在没有刚才的张牙舞爪,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她的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而,元秋荷才缓过劲来。
她浑身都疼,是刚才和元守义争执时误伤的,元秋荷皱着眉头缓缓抬起头,正对上秦墨玉冰冷的面容。
见到秦墨玉,元秋荷瞳孔猛缩,紧接着双目变得通红,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面色狰狞的瞪着秦墨玉。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你毁了我啊~”
元秋荷哭的撕心裂肺,但凡是清醒的时候,脑子里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她恨不得自己现在是疯的,根本记不起来那些肮脏而又可怕的记忆。
但事与愿违,她不仅想的起来,还要用自己的肮脏面对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和最讨厌的人。
秦墨玉一直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等到她终于没有了力气,才缓缓启唇。
“说完了?”
元秋荷哭声一滞,泪眼婆娑的看着秦墨玉。
秦墨玉往前一步,缓缓抬起手捏住了元秋荷的下巴,力道不大,但元秋荷此时却连甩开的力气都没有。
“元秋荷,给我下毒的时候,想过会有一天落在我手上吗?”
“分明是你陷害我,我根本就没给你下毒!”
元秋荷以为秦墨玉说的是上次她上次去找她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中毒事件。
秦墨玉的表情有瞬间的龟裂,带着些许狰狞,但也只是一瞬,便被笑容所代替。
“不承认也不打紧,反正再过不久,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好好‘伺候’她,不要弄花她这张脸,还有大用处。”
她面上带着恬静的笑容,款款的转身离开,单单只是一个背影,都显得优雅且尊贵。
此时,元守义已经从江寅舟的口中听到了所谓的真相,元秋荷给秦墨玉下毒,导致秦墨玉流产,秦墨玉虽然悲痛欲绝,但却什么都没有说,结果元秋荷又给秦墨玉下了第二次的毒,这次险些将秦墨玉害死。
元秋荷害怕元秋荷惩治她,就自己跑了出去,结果被掳进了乞丐窝中。
秦墨玉解毒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元秋荷,但是那个时候已经迟了。
听完了江寅舟的话,元守义只觉得气血上涌,开始时候那种恼怒的感觉也渐渐的消散了,紧接着跟上来的,是无言以对和脸面尽失。
想起刚见到秦墨玉时候,她对自家女儿如此好,得来的却是对方的伤害,一时间心头满是愧疚和惭愧。
说到底,江寅舟虽然喊他一声叔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声称呼是靠什么得来的,按照身份尊卑,他应该同江寅舟行大礼,并要尊称一声大将军。
“如今秋荷表妹成了这般模样,也是因为我监管不周,我有责任。”
说完之后,江寅舟又添油加醋了一番,说的元守义心里更虚。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元守义怎么会不知道,不要说是他的女儿,就连他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此番将她送过来,要是真能入得了江寅舟的眼,纵使只是个偏房也就足够了。
毕竟正房夫人不过是个普通人,论好处,自然是同为将军的他能获利更多。
此番元秋荷害的对方丢了孩子还差点死了夫人,最主要还都是被抓到了,元守义就算是再有脸疼爱女儿,此时也不敢说什么求情的话。
被江寅舟这么一说,他更是毫无颜面。
当即,元守义便愤然的站起身来,气急败坏的怒声道:“这个孽障!我亲自打死她还侄媳一个公道!”
说着,元守义当真起身就要去找元秋荷,被江寅舟出声拦住了去路。
“叔父同我有再造之恩,叔父的女儿便就是我的亲妹妹,纵使是做了错事我相信表妹也是无心的,只是如今表妹遭遇了此番劫难,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江寅舟说的情真意切,表情也是十分的真挚,仿佛是真的在为元守义考虑一般。
这番话一说,元守义当即便就沉默了。
因为江寅舟说的没有错,他刚才虽然是一笔带过,但乞丐窝是个什么地方,他在那里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可想而知,女子非完璧之身,便就是破鞋,就算是此番带了回去嫁人,也会让他的面子上蒙羞。
习武之人最讲究的就是面子问题。
江寅舟看着元守义的模样,大概的看明白他的心思,没有再紧接着说下去,只是道:“秋荷表妹的事情我们慢慢说,叔父日夜兼程应该也乏了,我差人带叔父先去休息。”
江寅舟不说,元守义就算是心里面有想法,也不好多说什么,应声离开。
等到第二天元守义再去看元秋荷的时候,她比昨天疯的更厉害了,但凡是人一靠近,就会像是疯狗一样乱咬人。
看到这样的女儿,元守义的心里面已经彻底的绝望了,心里面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逆女做了错事,下臣愿将女儿全权交给将军处置。”
这下,元守义连贤侄都不敢叫了。
心下只希望快点的将元秋荷处理掉,若真要将她带回家,恐怕他整个元家都会成为笑柄,还不如拿来平息和江寅舟的关系。
本来,他也正准备和夫人再生一个儿子,女儿再好,也无法传宗接代。
秦墨玉适时的出现,听到元守义的话,她皱着眉头上前道:“表妹年纪小,妾身和将军都未有怪罪她的意思,叔父莫要觉得心里愧疚。”
经过昨天江寅舟的那番说辞,先在元守义再见到秦墨玉,都自带愧疚心理。
相比起昨天,他态度上谦逊了许多,悲痛的叹息道:“侄媳如此的心地善良,真真是叫人钦佩啊,可做错了事情就要是做错了事情,该受的惩罚一点都不能少!”
秦墨玉哎了一声,露出难为的模样,她柳眉微微蹙起,做出愁心的模样。
“这些都不重要,有件事情墨玉心里一直都挂念着,心中虽有思量,但却是怕叔父会介怀,可眼下,这却是对秋荷表妹最好的法子了。”
元守义看着她。“侄媳尽管说。”
秦墨玉垂着眼眸欲言又止,半晌才缓缓开口。
“如今秋荷表妹的名声虽抱住了,可总归只是一时的,女子总归是要有嫁人的一天,所以我想直接从京都给秋荷说一户人家,这样我同将军还能照应着一些,不怕秋荷表妹吃了苦头。”
这话说到了元守义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