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人啊?哪冒出来的?”
参军衙门正堂内,叶子豪脸色难看的都能滴出水来。
刚刚若不是凌参军拦着,他还真想给那条疯狗来点教训。
“叶幕府有所不知——”
“凌老哥,叫我子豪便可,什么幕府不幕府的,听着别扭。”
叶子豪对凌参军之前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
所谓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人家一丈。
既然这凌参军的好意自己都领了,那相互之间,就没必要再打什么官腔了。
呃——
而被叶子豪打断话的凌参军,却因一时受宠若惊,脸上的表情好一段时间都有些难以控制。
“那——那这样!我年长子豪几岁,以后我就称你子豪老弟,你看如何?”
既然要套近乎,那就直接套个狠的,老哥老弟的叫着,那才叫热乎。
“好啊,凌老哥!”
“哎——子豪老弟。”
二人关系进一步拉近后,叶子豪也不在客气,便直接问道:“那疯狗是哪里的,如此人品,朝廷怎么也能录用。”
“老弟有所不知,那厮是刑部尚书闵鄂境之子,京城四大公子之一闵邵青。京城的百姓都叫他活太岁。”
“活太岁?京城四大公子?”
听了这些绰号之后,叶子豪嘴角就是一抽。
“不对啊,我只知道,这京城有四大纨绔,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四大公子啊?”
四大纨绔,叶子豪很清楚,程锋、郭珏、虞怀朝、长孙惊云。
可这京城四大公子,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四大公子啊——怎么说那。这个真的不好讲,老弟,你初来京城不久,以后慢慢的你就知道了。”
可能是凌参军自觉官职太低,有些事情不好由他说出口。
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当然,叶子豪也不是非要现在知道不可。等有机会了,去问公主不还是一样。
将闵邵青的事情放到一边,叶子豪说起了正事。
“凌老哥,不知城中僵尸咬人一事,您这里可有线索?”
说起正事来,叶子豪也是微微坐直了身子。
虽然他出身侯府,也是看惯了那些官员在谈公事时,一副官腔的样子。
但他这还真是头一次,以一名七品官员的身份询问案情。
不管怎么说吧,此时叶子豪的心里,还真就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和激动。
“子豪老弟,你就是为这事来的?”
“啊?怎么了——莫非这事不归凌老哥管?”
凌参军的一句话,有些让叶子豪丈二和尚了。
不过他也是隐隐记得,司法参军主办的就是刑事类的案件。
而这僵尸伤人一事,显然要由司法参军衙门来处理。
“唉——怎么说那?”
说道此事,凌参军一开口,便是一阵苦笑。
“这事确实归我管,而且我的手下也已经摸查到了一些线索。”
“只是——一刻钟前,这件案子已经移交给大理寺了。”
“这不——刚刚你也看到了,那闵少卿就是来我这要案子的。”
“不仅如此——”
凌参军又是长叹了一声。
“就连卷宗,他都给我连窝端了。这是怕我抢他的功啊!”
凌参军说的没错,这闵邵青就是担心这个案子被人抢了。
别忘了,他现在还只是名正五品少卿。
他要借着这个案子,一举在大理寺创下自己的名声。
“大理寺接手?凌老哥,这应该不符合规矩吧?”
叶子豪对官场的职能范围,还是有些了解的。
虽说僵尸伤人这件事听起来不小,但却也不足以惊动大理寺。
而且那闵少卿想借助侦破这个案件升职,也是天方夜谭。
五品到四品哪是那么简单地是,单单一个僵尸伤人案,就能让你进阶一个品级。
那这世上的官员,还不天天都跑坟头上蹲点去啊!
“这要是之前,就苏大夫的那点事,还真就惊动不了大理寺。”
“这不是后来贺威镖局,又出了一档子事吗?”
“两案合并,这事不就大了。”
“而且子豪老弟可能有所不知,那贺威镖局——这回也是摊上事了。”
说到这里,凌参军还特意左右四顾了一番。
看样子是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你知道吗?那贺威镖局此次押运的物品,九成以上都是冥器。”
“冥器你知道吧?那帮孙子,竟然连冥器的押运都敢接。难道他们就不怕被车裂!”
无论在哪个界面,无论在哪个朝代。盗墓都是重罪。
而大唐帝国对盗墓者惩罚则是——车裂。
“凌老哥言重了,他们只是负责押运,又不是真正的盗墓贼。”
叶子豪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陈铁牛那也是押运者之一啊。
他可不想看着那个实诚的伙计,也被牵连成重罪。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只是——贺威镖局的那几个当家的,估计这回要惨。”
“你想想看,闵邵青急功近利,就算贺威镖局并没有参与此事。可你敢保证,那闵邵青不给你搞出点什么事吗?”
不得不说,凌参军的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想那闵少卿,还真的很可能将这个案子的着重点,全部都放在贺威镖局。
想想看,前后有僵尸伤人,中间又是盗墓贼托运——
说句不好听的话,出了怎么大的事,别说僵尸了,就是那群盗墓贼,也肯定早就跑没影了!
既然正主找不到,那闵少卿便很可能自己捏造出一个正主来。
而这被捏造的人选谁最合适啊?
自然是贺威镖局了!
“凌老哥,这件事决不能让大理寺接手,否则不但跑了真凶,最后还会让贺威镖局蒙受不白之冤。”
“老弟——”
凌参军苦笑着喊出了一声老弟。
“老弟,你以为哥哥我是你啊!我要是也有公主罩着,我也敢跟他闵邵青叫板。”
“可是——咱不是没有嘛?”
“再说了,卷宗都被人家拿走了,咱还查个屁啊!”
“老弟,这件事——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走走走——今天正好没事,老哥我请你喝酒去。”
案子被抢,凌参军心里也是窝火。
可他又能如何那?
论部门,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司法参军衙门。
论官职,他更没法比。
就是他面前这名还不到二十的青年,都要比他高上半级。
就这,又他让拿什么去跟人家大理寺的少卿抢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