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后天操作考试，还过来陪我。”
“谁叫你是我的铁杆子好友。”出了地铁便见到谦谦已经在汇金百货门口等着她。
“又遇到了什么事？”
“心口发酸。”谦谦将碰到的病患情况给刘娜讲了一遍。
“做这么多检查，当真是怕漏诊啊。上次我们医院门诊有个发热的孩子没有查血常规，结果却是白血病。我们现在做医生是怕啊，怕漏诊，怕被病患骂，被他们打，甚至被他们杀掉。”
“有谁不想一眼就瞅出疾病的根源。”
“上次有家长还诚恳地问我，开这么多检查，医生是不是有回扣。我是从来不知道辅助科室检查项目会给我们回扣，你们医院呢？”
“不都一样，咱们小医生，拿什么回扣，都算在整个医院的业绩里。钱，收入，代表着一个医院的业绩。真说咱们要拿回扣，也只能从药品里拿。”
“你们外科还可以从器材里拿呀。”
“到不了我们小医生手上。咱们八零后一代是整个社会的试验品，年轻医生也逃不了。在过去，像我这个年龄段，很多医生都已经成长为技术高超的外科医生。可如今，大型手术我们均没有机会上手术台，如何增长见识，提高技术？算了，只要能挣够钱养活自己就行了。现在老早没有什么理想愿望，若真的强说愿望，可能就是还需要几年可以贷款买房子。”
“买房子竟然成了人生梦想。”刘娜微微笑着，“外科医生的成长却是比我们急诊内科医生还要难。怎么会没有机会上手术台呢。”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跑量服务，干得多钱才拿得多，上级医师也要养家糊口。”
“听我一个远方亲戚讲，她在新加坡呆过，那边的医生两三个合伙便可以在外面开诊所，用真正的技术和服务质量吸引患者，期间，他们还可以在政府医院工作，如果他们的病患病情较为复杂严重就直接转诊给大医院，也省得病号们来回奔跑。整个病情演变的病历、检查结果，也是全部可以通用和查阅。”
“这样确实比较好。能够做到一对一的服务。咱们，真正的专家、名医都没有人敢开诊所。听美国的同学讲，那里私人诊所还可以预约挂号、完善化验检查。遍地正规的私人医院、诊所，分担了很多病人，就不用我们这么累了，一晚上看五六十甚至是上百号的病人。”
“采薇上次还笑着说，有个病患问她还记得他吗？一天看一百多个病人，谁能记得住。”
“我是没啥指望了。”
“会好的，总在进步中，我们会超越西方发达国家，这是不可能一蹴而就。”刘娜看向谦谦，很少听到她说出丧气的话。“谦谦，包包是新买的吗？很漂亮呀！”
“啊——，包，这不是你的吗？”
“不是啊！”
“也不是我的啊！”一个可怕的答案顿时响彻在整个大脑里，“完了！是不是我们刚刚在二楼逛的时候，忘记把人家商铺的包放回原处了。天哪，我竟然做了次小偷！”
“我们赶紧还回去。”
“怎么还？都不知道是哪家店，多丢人啊！要么我们回去再邮寄到汇金公司。”
“不嫌麻烦那。我们一个个地问，从我们逛的第一家商店开始。我来问。这种时候，才知道我的脸皮比较厚吧。”
“谢谢，娜娜！”谦谦几乎快哭了。
幸运的是她们走到第四家店铺就找到了正确的柜台，那名服务员正焦急地四处寻找、打电话询问。
时间又匆匆过去两日，明天一早便是操作考试的日子，刘娜收到Kimi的短信——祝她考出好成绩。
这一晚，寝室里第二日要考试的三名同学都没有睡踏实，最多也仅是断断续续地睡了五小时。临睡前，三个人轮转着做人体模特，练习全身查体。但是第二日考场上，仍旧是错误百出。大家往日在临床工作中的操作，几乎全部会按部就班地完成各类步骤，可是面对考官和模型，不想竟然忘掉了一堆细节。走出考场时，全部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结果，也只能是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