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李侧妃的肚子里像是被人用东西在搅动一样,痛得她直不起身子,只能蜷缩在地上。李侧妃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嘴角开始往外流血,这是毒酒,不是别的什么普通的酒。
“这是鸩酒。”张昭镇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已经缩成一团的李侧妃。
“大皇子殿下不是说,给我一个交代么?”李侧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不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是啊,这就是大皇子给您的交代,您就安心地去吧,不会连累你们李家的。”张昭镇说道。
这就是陈弘宇的意思,张昭镇只是复述了一遍。
李侧妃的目光开始变得狠毒,心中有万千的话语想要说出来,但是到了嘴边,什么话都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愤恨的看着陈弘宇书房的方向。
若是李侧妃早知道会是这个下场的话,李侧妃绝对会跟陈弘宇同归于尽。
在大皇子府,李侧妃过得日子就不像是人过得日子,一直都是委曲求全,吃穿用度,也绝对不像是一个侧妃该有的水准。
并且还得不到该有的尊重,陈弘宇经常叫两三个侧妃一起侍寝,那是一种对侧妃来说,多么侮辱的行为。
侧妃虽然不是正妃,但是也是妃子,地位摆在那里的。就这样被对待,被欺辱,李侧妃忍了这么多年了,就是害怕会连累娘家。
现在倒是好了,直接让陈弘宇的计策给一波送走。说是不会连累李家,但是传出去自己对沈时瑶下手之间事情之后,怕是李家的人都不会好过了。
毕竟一个在大皇子府行凶的人,就是已经触犯了律法,若是陈弘宇故意宣扬的话,人人都会说李家养出了一个不孝女,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李侧妃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静静地感受到力气在自己身上流逝,慢慢的意识全无。
张昭镇把李侧妃的尸体放到担架上,上面盖上一层白布,让两个侍卫抬到陈弘宇的面前,这样的事情,若是陈弘宇没有见到李侧妃的尸体,陈弘宇是不会相信的。
“她喝的鸩酒?”陈弘宇总是感觉,这个已经死透了的李侧妃,是不是在耍什么诡计。
“是。”张昭镇把已经空了的就被拿给陈弘宇看。
“刀给我。”陈弘宇伸手,要张昭镇给他刀。张昭镇不解其意,但还是抽出自己腰间的朴刀,将刀柄给了陈弘宇。
陈弘宇将李侧妃的脖子抹了一下之后,这才完全放心。
“若是有什么假死药的话,这样一来就不会醒了。”陈弘宇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李侧妃已经一命呜呼了,但是陈弘宇竟然还害怕这李侧妃是不是假死,然后再补刀?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但是张昭镇能说什么呢?就只能顺着陈弘宇的意思,自己一言不发,一字不说,就等着陈弘宇慢慢的消除自己的怀疑。
只是张昭镇觉得,将来有一天,说不定自己也会被陈弘宇怀疑,被他想这想那。是不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会像是现在的李侧妃一样,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中,就这样被一步步的带进深渊里面。
可是张昭镇现在还有别的选择么?他是陈弘宇的贴身护卫,知道陈弘宇太多的事情,若是自己再找别人的话,想来别人也绝对不会选择自己继续做亲信。
毕竟自己效忠陈弘宇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就算是说自己想弃暗投明,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他的。
“好了这下就万无一失了,现在去看沈时瑶吧。”陈弘宇洗干净手上面的脏东西,好像是一身轻松的样子,走出了书房。
走进了沈时瑶的瑶台阁,现在张昭镇再看到这三个字,都只觉得格外的讽刺,什么独爱一人,什么独宠?都是假相。
所有人都是工具,都是陈弘宇往上爬的工具。
李侧妃是,沈时瑶是,自己也是。李侧妃和沈时瑶只是她们背后的势力强大,而自己,是因为自己武功不错,并且十分听话。
可是张昭镇在最开始跟随陈弘宇的时候,他不是现在的样子。他那时候满腔热血,一直想着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来,让皇上认可自己,让百姓认可自己。
但是现在呢?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随便将人拖入深渊,就算是这个人已经是自己身边的老人了,到了自己不想要了的时候,直接就下手。
原来有五个侧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有三名侧妃命陨。这难道说是巧合么?绝对不是,只是陈弘宇想要换人了,想要更新换代了而已。
张昭镇跟在陈弘宇的身后,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认识陈弘宇了。仅仅是这几个月的时间,陈弘宇的变化太大了。
刚认识陈弘宇的时候,如果张昭镇太累了,陈弘宇还会赏他一些东西,算是补偿。但是现在,最脏最累的活都是张昭镇做,赐死李侧妃,这样的事情,还要张昭镇亲自出面才行。
陈弘宇是觉得,张昭镇不会背叛自己,所以让张昭镇去才是最稳妥的。
但是张昭镇觉得,这样的事情之前都是有专门刑房的人去进行,为什么这一次要自己去?
这并不是沟通上的不畅造成的,而是陈弘宇本人,他变了,变得不是那么坦诚,不是那么的直率,不是那么的让人信服。
张昭镇感觉,现在的陈弘宇,跟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个距离不是阶级上的距离,而是那种主仆之间,该有的信任感消失之后,产生的距离。
陈弘宇在前面走,他在调整自己的表情,要让自己看起来着急一些才行。陈弘宇并不知道,这种心中已经产生了要离开的念头。
可能将来真的有机会的话,张昭镇真的会离开陈弘宇。就算是在乡野之中草草一生,也比在陈弘宇的怀疑之下,一杯毒酒直接彻底抹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