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诗会的自然是孟灏辰,他坐到了主座上。本身就长得好看,现在仔细一看,有一种天生的,雍容华贵的气质。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样的好看,好像是要比京城的那些贵族都像贵族。
一开始沈时瑶还以为,商贾人家,一定都是金银铺地,满院子的铜臭味。但是今天一来,却是大吃一惊,再看主人孟灏辰,温文尔雅,看起来十分清淡,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庸俗的感觉。
原来现在的商人们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沈时瑶不由得看呆了,孟灏辰好像是注意到了沈时瑶的视线,向他这里投来了浅浅的一笑。
这个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春日的暖阳一样,只觉得沈时瑶的心都要融化了。
“今日,孟某邀请各位前来,也是为了谈诗论道,以诗会友。”自然是孟灏辰先说话,此话一出,已经是预示着诗会开始了。
“诗会也有诗会的规矩,今日的规矩就是,十步一诗,若是没有做出来,便要罚酒一杯。”孟灏辰说道。
其实其他时候,诗会都是这个规矩,只是今天沈时瑶第一次来,孟灏辰是为了给沈时瑶讲解,这才,再一次说。
“现在,就以春为主题来作诗吧。”孟灏辰说道。这个题目要简单一些。
毕竟沈时瑶是第一次来,所以她是最后一个作诗的。
沈时瑶旁边的,应该是纪国公府的纪娆,按照顺序,纪娆之后就是沈时瑶。
“远看春光好景色,近处无人话生活。只是赞叹何时论,好景好春不等人。”纪娆走了几步,说了一首。不到十步,能够这么快做出诗来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有些意向重复,平仄也有些不对。
“真厉害啊,这应该是最快的一首诗了吧?”周围的人赞叹纪娆的诗句,虽然有些瑕疵,不过纪娆在京城之中,是颇有才女之名的。
“是啊,不愧是纪小姐,换做别人肯定没有办法说出来。”周围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只觉得不愧是纪娆,不愧是京城中的才女。
“沈小姐,该你了。”纪娆不平不淡的说道,本身纪娆就不认识沈时瑶,两人第一次见面,只要表现出礼貌来就可以了。
沈时瑶点点头,走到了书桌前面,走了十步。
“今日春雨后,重见一枝新,欲问前时事,还寻昨日人。”沈时瑶心中想的是陈弘宇,想到了昨天,他们两人的相见,只是沈时瑶没有来得及问陈弘宇的住处,就匆匆跑开了,有些后悔。所以就想着,如果问以前的是事情,还是要寻找到昨天的那个人比较好。
仅仅是二十个字,让在坐的人都震惊了,这首诗的意境要比纪娆的好的太多了,并且平仄押韵,不是一般人能够写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沈家小姐,竟然这么有才气,做出来的诗不仅意境好,平仄上也十分合辙,并且回味悠长。
纪娆有些欣赏沈时瑶了,一开始只当是一个普通的小姐,今日一看,绝非绣花枕头。
孟灏辰本身是歪歪斜斜坐着的,听了沈时瑶的诗之后,眼神都亮了,只是觉得面前的女子真的才气逼人啊。
“我们京城的才女,已经做完诗了,不知道才子们是不是有佳作呢?”
男子那边,也是一个个做完了诗句,只是再也没有一个比沈时瑶做的好了。
不一会儿,男子那边只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是陈弘宇,他走到桌前:“春风吹暖雨如茵,一片晴光万点匀,今日花前人未见,却疑身在画图新。”
沈时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同时也听懂了这诗中的意思。
这是在说,今天虽然没有相见,因为隔着纱幔,所以没有相见。但是听到了沈时瑶的诗,还以为自己是在画中。
刚才的诗生动自然,很有意境,就像是让人在画中一样。
沈时瑶激动的眼睛亮了,这首诗,只有懂得人才能听懂,其他人没有经历过,所以没有觉得多么的好。
只是沈时瑶的心有些乱了,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陈弘宇。只是纱幔阻挡着,所以沈时瑶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陈弘宇的位置。
“接下来再以月为主题吧。”一轮过后,孟灏辰想要换一个主题,大家都欣然应允了。其实沈时瑶并不在意什么主题,她看过的书那么多,想要作诗易如反掌。
只是面前的人让他激动非凡,没想到陈弘宇也在,今天幸好来了。
“山中白雪照孤村,一半瑶池夜闭门,不是梅开因我落,只来月下向谁言。”此一句,说尽了雪夜的孤独,只是让人觉得透彻心扉的苍凉。月下向谁言?自己有很多很多话,却没有人诉说。
沈时瑶做完诗之后,再一次满座皆惊,这样孤独苍凉的意境,显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说出来的。
“十年离别几经春,又见今宵月满轮,却忆故园人去后,一樽相对意何辰。”有一点孤独到天明的感觉,与沈时瑶的诗呼应。
陈弘宇听懂了沈时瑶诗里面的意思,两人像是通过用诗传情一样,周围的人只是一直在说诗句好,但是他们没有听懂沈时瑶和陈弘宇诗意境之下的意思。
“沈小姐,着实才气逼人啊。”孟灏辰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时瑶,这个大小姐鲜少参加京城中的活动,一直以为是一个花瓶,只是长得好看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人物怎么能是花瓶呢?这是秀外慧中,才气逼人啊。
“少爷,快到中午了,午饭已经备好,要不还是先吃东西吧?”下人走到孟灏辰的身边,恭敬的说道。
“你瞧,我把这事儿给忘了。走吧,咱们先用餐。”孟灏辰着实被沈时瑶惊艳到了,所以才会忘记了时辰。
其实其他人也没有觉得饿,只是听这些诗文听得入神,在心中不断的回味,只觉得意味深长,是极好的句子,故而都没有觉得饿。
只是现在提起午饭了,大家才意识到,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