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端坐在东宫正位上,杨黛曲站在一边,杨奉天立在下端。
端上茶水,杨黛曲就垂手立在一边。她也想帮太子,心下虽然想要帮助,却也担心太子顾及她干涉朝政,届时,真的失去太子对自己的余留的一点心意就不好了。反而让楚桦捡了一个大便宜。
“舅舅,这便是你屈打成招的后果。”太子扶着额头,本来父皇就让自己查出真凶,这反而让杨奉天把犯人打死了。
不用多想,南允瑜会借着去向父皇请安的机会,顺机参杨奉天一本。父皇本身就是怀疑刺杀一事和杨奉天有关,这样一来,反而证实了杨奉天做贼心虚。
太子拿起茶杯,看了一眼杨黛曲,把茶杯随手搁在几上,茶杯因为手的重力,打翻在几上。茶水顺着几流到蓝色祥云的地毯上,晕染了地毯。
杨黛曲忍不住替父亲说话:“瑾哥哥,爹爹定是查案心切,断然不会下重手的。”
太子淡淡地说:“舅舅,是你做的吗?”
太子这么问,就是想杨奉天给他交个底,就算是他做的,也是为了自己,他自小就相信这个舅舅。东宫和丞相已经是一体,杨奉天是他的臂膀,他不能舍去他。若是他承认了,自己也好知道如何处理。
南允瑜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不知什么做的。这比是杨奉天做的更严重,这分明是有人陷害他。
杨奉天抬起头,掩饰住眼中的失望,说道:“殿下,老臣对陛下一片忠心,不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杨黛曲听到太子这么说,也是心头一凉,太子终究是在怀疑什么吗?她杨家一门都是站在太子这边的,为了太子做了大大小小的事,这到头来居然被这么质问。她自己心里还好受一些,但是,爹爹怕是要失望。
“那依着舅舅所想,这应该是何人所为?”太子问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想听听不同的意见。
“殿下,这要害陛下的人,无非是西胡皇室的刺客。但是他们断然不敢再宫内动手,这无疑是送死。还有便是,离宫哪位,除了他,老臣想不到其他人。”杨奉天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但他心底一直有个疑惑,一直萦绕在心头。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查到底,终究是要查到他的头上去,倒不如本宫先他一步,去向父皇请罪,余下日子再好好的查探一番。”南允瑜站起身,看向大殿里的杨奉天:“他想不到,这是他最后留在京都的日子了。”
“殿下。”杨黛曲说道:“陛下喜欢吃橘子,不如送些血橙过去。”
“是这么一个理。”太子也是担心皇帝不愿意见自己,若是南允瑜先见到天子,届时,任他辩解,也是为时已晚。
盛夏的太阳灼热,地上烤的发烫,太子跪在发烫的地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御书房的门,侧面吹来的热风,也让他感到一阵凉爽。
他早早的来御书房,就是防止南允瑜得了先机,南允瑜会在太阳落山的傍晚请安,只要这一下午,父皇愿意见自己,那么一切都有转机。届时,南允瑜说什么,只会成了诬陷。
王出已经把橘子送进去了有一个多时辰,也不见皇帝召见他。太子移了一下膝盖,只觉得今晚是走不回东宫的。膝盖被热气灼烧,仿佛烈火在舔舐皮肤,疼痛难耐。
南允瑾试图引起王出的注意,让他进去一趟,这样父皇也不必忘了他的太子还在外面跪着。
王出抱着拂尘,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一旁的太监也是哈欠连天,看都没看跪在台阶下的南允瑾。
“大哥。”熟悉的声音传来,南允瑜笑着说:“听闻你来向父皇请罪,父皇每日劳累政务,一时间把你忘了也是有的。正好母妃做了父皇爱吃的冰镇西瓜茶,我正好要进去,就和父皇说说。”
南允瑾一听到这声音,精神就来了,他本就是担心南允瑜早过来,就偷偷地来的御书房,到底是没有躲过离宫的眼线。这一局,又输了。
南允瑾看着南允瑜走上台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他不怕被人陷害,不怕算计,他有的是办法应付。他不喜,父皇独宠淑妃,独爱南允瑜一人。若不是夜里是在东宫醒来的,他都怀疑,自己太子之位,也一并被南允瑜抢走了。
父皇无疑是相信南允瑜的,自己注定输了。
南允瑜没有吵醒王出,也不通报,径直走进御书房。以前的他便是如此,长大后也是遵守着规矩。不过今天他想给太子看看,父皇对他的喜欢,可以不顾礼法。他日,也是可以扶自己登上太子之位的。
南允瑾握紧拳头,愤怒让膝盖上的疼痛一时间没有那么强烈。
南允瑜在炫耀,在示威,他不成婚,是为了永远的留在京都里。而他,待南允瑜登基为帝,被废的太子,只有死路一条。
皇帝咬着血橙,见南允瑜进来,眉头微皱。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 南允瑜把食盒放在一旁,恭敬的行礼。
“不用通报,你就进来,简直是愈发没有规矩。”皇帝责备了一句:“你母妃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南允瑜见皇帝这把期待,不由得对接下来的事势在必得。
“是冰镇西瓜茶。母妃听说父皇近来热,便根据古法研究出了这么一道茶水,消暑解渴是最好的。”南允瑜解释道:“儿臣本猜想父皇若是午眠,儿臣留下冰镇西瓜茶就离开。也不至于打扰父皇。”
“这样倒不如让王出送进来就是。以后不要这样了,你是朕的儿子,更该以身作则,为天下先。”皇帝说道:“端上来。”
南允瑜把茶水小心的端上前,带着委屈的语气说道:“儿臣倒是希望回到儿时,不守规矩的随意进出,这样也能让儿臣感受到父亲的疼爱。自从行冠礼之后,儿臣就再没有机会给父皇讲心里话。”
“正好今日朕无心批阅奏折,陪朕说说话吧!”皇帝指了一下案桌上的血橙:“这是你大哥送来的,也尝尝看,冬日的水果,这夏季倒是不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