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招手示意两人坐下,南允瑜立即给皇帝斟茶。父子三人第一次距离这么近,一方案几三人各坐一方。
“瑜儿,你年纪到了,也该娶妃了。”皇帝说道:“淑妃说随你心意,朕倒是想听听,你是看上了哪家姑娘?”
太子淡淡一笑,在一旁看着热闹。
南允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下话,他的目的是钱悠然,如今钱悠然被毁了清白,断然是不能再要的。再过几日就是西胡国使者前来,外界的传闻入了他们的耳,难免会丢了南国的面子。
“钱丞相的门槛是不是都要被你两人踏破了?”皇帝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两人连忙跪着,躬下身,不敢抬头。
“父皇,那都是外界的传言。儿臣送花不过是因为钱丞相喜欢。”南允瑜解释道:“钱丞相喜欢花,同楚相喜欢花相差无二,儿臣送花不过是期望钱丞相也能像当初楚相一般能够忠心为君为国为民。”
南允瑜寻了一个自以为还算合适的理由。
皇帝用力把茶杯掷在地上,茶杯碎片溅起来,刮伤了南允瑜的脸颊,鲜血顺着脸流进脖子里。
南允瑜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想让太子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南允瑜,你是不是还想让六部连同太子都站在你身后?来跟作对!”皇帝愤怒的说。
“儿臣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皇帝拽着南允瑜的头上,是南允瑜不得不抬起头来:“你是不是想让朕退位?这南国的天下到底是谁的?”
“儿臣不敢,天下是父王的,日后是大哥的。儿臣会回封地的。”南允瑜有些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以前只要自己解释,皇帝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的。
太子很高兴看到这一幕,相信用不了多久,南允瑜就该滚回封地了。
“朕不放心你一人独自去封地,你心心念念的女子是谁?朕要看你成亲之后,才放心你离开。”皇帝看到南允瑜脸上的伤口,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严肃生气了。
“是,是楚家五小姐,楚棉。儿臣心悦已久,愿聘她为妇,相守一生。”南允瑜解释道:“儿臣不敢告诉父皇,是因为五小姐只是庶女,但儿臣是真心心悦于她。”
皇帝和太子同时愣了一下。
“既然如此,八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你同珑儿一道成亲。”皇帝的心放下了,楚棉是庶女,算不得什么得力的帮手。
“儿臣遵旨。”南允瑜闭上眼睛,低下头谢恩:“谢父皇恩典。”
“瑜儿,你要知道,前朝的事不可再发生。手足相残不应该发生了。朕要你们兄弟和睦,共创南国辉煌盛世,你们知道吗?”皇帝像是回想起什么,语气失落而害怕。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太子,你是储君,务必要以身作则,德行皆备,为天下所典范。你要为朕分忧,日后朕才可放心把南国交付于你。”皇帝对太子说道。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定会为天下万民谋福祉。”太子坚定的说,先前他还以为父皇是要废了自己,原来父皇心中早有打算,自己不犯错,一直都会是南国的太子,未来南国的皇帝。
“瑜儿,你是弟弟,朕给了你一片土地,作为藩王,要为南国一方百姓解忧。要为恭敬天下之主,为储君分忧。而不是心有不忠,不忠之人会危害到南国根基的。”皇帝偏头对南允瑜说道,他宠爱南允瑜,却不代表他能够胡作非为,危害到太子的地位。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南允瑜说道:“儿臣成亲之后,和父皇母后度过最后一个春节,便回封地,守一方疆土,让父皇和大哥再无后顾之忧。”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皇帝这才露出笑意,他和宸太子以及武王争夺帝位,先帝的孩子死的死,废的废,他已经畏惧了。他不敢多生孩子,孩子少,争斗就少了。
他对太子磨砺,对南允瑜宠爱,这样的孩子也该知道自己的苦心。
“朕累了,你们退下吧!”皇帝吩咐道。
“儿臣告退。”两人一道走出了御书房。
南允瑾拍了拍南允瑜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朝东宫走去。
南允瑜看了一眼东宫方向,朝西边的离宫走去。
兄弟二人各怀心思,朝自己的宫殿走去。
王出翻找着药物,递到皇帝面前。
“咳咳咳。”皇帝用手帕捂着嘴。松开之际,黄色手帕上有一处鲜红的血迹。
“陛下啊!吃药吧!”王出跪在地上,双手把药丸奉上。
皇帝把药丸喂进嘴里,慢悠悠的咀嚼着,丝毫不觉得苦涩。
“你说,朕是不是时日无多了。茵儿为朕准备好了的雪莲子,最后却用在了九栀丫头的身上。这是报应啊!”皇帝苦笑着说。
“陛下,这天下神医那么多,会有一个治好陛下的病的。”王出老泪纵横的说道。
“龙卫不在,朕就放心了。朕就不用担心有人会破坏我南国的政权了。”皇帝说道:“摄政王对皇权没有多大的心思,朕也该放心了。杨奉天死了,没有人能够掌控新帝了。”
“陛下,不要说了。老奴扶你去歇息。”王出伸手说道。
皇帝把胳膊搭在王出的肩膀上,一步一步朝龙榻移去。
“朕不想太孤单,到底让谁陪着朕呢?”皇帝自言自语地说道。
皇后?淑妃?还是德妃?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陛下,睡吧!”王出替皇帝盖好被子。皇帝实在是太疲惫了,以至于生病也继续劳累。体内未清的毒,随着皇帝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严重。
皇帝变得多疑的同时也变得心慈手软了。王出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对于以前做过的事感到后悔,也没有对存在的隐患赶尽杀绝。
“柔儿,柔儿。”皇帝喊了两声就安静了。
王出叹了一口气,陛下爱德妃,何苦十年不见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