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栀轻轻的摸着书桌,这里有她太多的记忆。
她自小就知道如何让自己获得最大满足,祖父高兴,便是父母也不能阻止自己吃糖。红韶打量着书斋,不由得有些诧异。
小姐的祖父不是楚家的主人吗?怎么屋里东西这么少。瞧着还不怎么好。
楚九栀摸着窗户,手下有些疼,低头一看,是自己儿时刻下的一个字,一个歪歪扭扭的“九”字,旁边是个笔锋刚毅的“栀”字,那是她和祖父一起刻下的。
祖父是个清廉的人,房间里不放过多的修饰物品,唯有桌上一只白净瓶,不时插放着竹枝。
还记得,祖父为贺先帝寿,誊抄整整三日的《奉君辞》,共计三千一百二十五字,一般写法倒是不难,先帝最爱那梅花笔法,祖父则是一字一句细致抄录。
她可以随意进出书斋的,贪玩的自己不小心把白净瓶推到,祖父三日的辛苦被她粗心的一下给毁了。
父亲气得要罚跪,楚九栀委屈的欲哭不哭,比祖父牵进屋里,小手酸疼的写了《奉君辞》里的一句话,依稀记得是:竹节断,风骨留,为君责言。
后来似乎就是因为这句话,楚九栀五岁幼龄便入宫伴读,此后得长公主喜欢,由她教写书法。那时的自己,待遇仿若公主,先帝喜爱,明王喜欢,就是宸太子也会赞扬自己一二。
自祖父离去,楚九栀便随师父学习,师父带着她和红韶以及师兄,周游列国,见识过每个国家的风土人情。最后才回到那小镇上定居。
“哐当。”红韶立刻把地上的书盒捡起来。
“奴婢不小心踢到它了。”又绿把书盒放回书架。
楚九栀走上前,把书盒重新取了下来,打开书盒,是一封封泛黄的书信。
楚九栀仿佛听到祖父说话的声音:“丫头。”
一抬头,她像是看见祖父吊在房梁之上的模样。
又绿扶着楚九栀,说道:“小姐,我们还是会桂枝轩吧!一会让奴婢来整理,把需要的给你拿去。”
又绿则是认真的打量四处,觉得老夫人不想任何人去,是不想打扰老太爷吧!或许这里真的没有证据证明老太爷的死亡动机。
楚九栀淡淡的说:“我没事。”
楚九栀抱着书盒走出书斋,又绿紧跟其后,她有些害怕,仿佛书斋里有双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后背发凉。
一封封书信读完,楚九栀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是让又绿把木盒放回自己柜子里。
“小姐,一切还得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只有三年,三年后皇帝要赐婚,那时我也是拒绝不得。”楚九栀想,让皇帝答应的自己的诺言,恐怕只是一句空头话。
“那时候小姐依旧留在京都,还是可以继续查的。”
“或者皇帝不愿意,早早的赐婚,这样说不定。我要做的,就是早早的继续查探。”楚九栀揉了揉太阳穴:“我有些疲乏,你退下吧!”
“是。”
皇后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却也将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隐隐显露出来,白皙胜雪的皮肤衬托的吹弹可破。
葱指上戴着寒玉所致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雕刻成曼珠沙华的形状,美丽不可方物。绝美的脸映在铜镜中,并没有老去的迹象,仍然十足的娇艳。
一头长发被侍女憟嫣挽起,用象牙雕花的梳子梳成松松的飞星逐月髻,插上了两支赤金掐丝暖玉火凤含珠钗,垂下细细的羊脂白玉流苏。
耳垂上戴着一对祁连山白玉团蝠倒挂珠缀,衬得脖颈愈发的修长而优雅,纯净的无一丝杂质的琥珀项链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皓腕上的一对独山透水的碧绿翡翠镯子。
皇帝进入房内,示意宫女退出便可。
“陛下喜欢桃花糕,把桃花采集封存好。”
皇帝手搭在皇后肩膀上,看着镜中的人:“皇后还是容颜不老,朕却老了。”
“陛下。”皇后看着镜中的人,些有诧异,陛下有多久没有来她宫里了。她记得上一次皇上来的时候,还是允瑟出嫁的前一日。
“以前朕倒是喜欢着桃花糕,如今,你采集起来,便用来酿酒,亦或是做些脂粉。”皇上轻轻的抚摸着脖颈上的琥珀:“皇后,你觉得太子的婚事该如何?”
“陛下以为呢?”皇后小心的伸手去触碰皇帝的手:“臣妾听陛下的。”
皇帝笑着收回手,皇后的手指也只碰到那么一瞬间。
“朕以为,皇后不是一向喜欢自作主张的,朕倒想听皇后这次又要怎么做?”
皇后立刻起身,跪拜在地:“臣妾教子无方,望陛下赎罪。”
皇帝蹲下身,用手指挑起皇后的下巴:“朕以为这件事,皇后能够做好。九栀那丫头,朕会亲自为她赐婚。”
“臣妾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皇上的意思很明显,楚九栀的婚事还容不得她插手。若是没有杨黛曲这件事,楚九栀怕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媳了。
皇帝松开手,摔了一下袖子便走了出去:“皇后教子无方,责其中宫思过。”
皇后慢腾腾的起身,不由得露出苦笑来。皇帝的心,或许从来就没有在自己这里过吧!在王府时期,他先挂念德妃,后有淑妃陪伴,自己或许只是他登上九五之位的一颗棋子。
“来人。”
宫女走进屋来,低着头不去看皇后。
“贺喜本宫的哥哥,他那明珠,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侧妃了。”
“娘娘。”
“是需要本宫再说一遍吗?”
“奴婢这就去传旨。”宫女心下猜想,娘娘为何不让侄女成为正妃,而是侧妃呢?看来是杨黛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一个宫女看来,以前尊敬的女子,经此一事,便愈发反感。
皇后取下头上的赤金掐丝暖玉火凤含珠钗,漠然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杨黛曲,你不是很想做我儿的妃子吗?这下你该知足了吧!
有些东西,不该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