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栀被红韶的反应吓了一跳,这莼菜怎么了?居然还惹得红韶生气了?
没等楚九栀问怎么一回事,红韶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芍药走进屋,小心的问了一句:“王妃,没事吧!”
“没事。你让长青好好的跟着红韶。”楚九栀心想师父出山的可能性不大,他除了醉酒就只剩下和镇上的几个老人下棋了。所以不大可能来京城。
“是。”芍药应道。
楚九栀心想着红韶去的地方应该是食居,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
“时光忽忆蓴菜滑,采摘不厌轻舟劳。”楚九栀轻吟出声,记忆里出现了一个池塘,莼菜长在池塘里,满池塘的翠绿。
她仿佛看到记忆里的一个男人,把池塘里的莼菜装了满满一篮子。
“九丫头,一会就做凉拌莼菜。”男人的声音仿若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
楚九栀不知道这是自己看见的画面,还是就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她看不清记忆里男人的容貌,但她能够感觉出记忆里的自己是快乐的。
继续吃着莼菜,楚九栀咬着菜里的花生碎末,这是炒过的花生碎,这样吃起来,味道会更加美味。
等芍药回来的时候,桌上只剩下一个空盘子,其他的菜肴楚九栀根本就没有动过。
芍药不由得想,要不要让厨房里也准备一些莼菜,这样楚九栀想吃的时候也可以吃到。
食居顶楼,红韶一走进去,就看到自己的兄长——西胡国王子,还有所谓的师伯——范易安。
“先生洗手做羹汤,本王子还以为你要做些山珍海味,不成想是做莼菜。”西胡国王子夹了一筷子,笑着说道:“不过既然是出自先生之手,这寡淡无味的莼菜定然别有一番风味。”
红韶愣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此番做菜也是送别。”范易安语气淡然:“王子如今是不再需要我了,以后的路,已然为王子铺好。”
“这莼菜是水中菜,又是一般平民吃的。寓意归隐之意,看来先生是认为西胡国给不了先生更好的前途了。”西胡国王子试探到,这三年的时间,他对面前这个紫衣男子的佩服愈发深,如今范易安不不回去,他担心范易安会沦为南国之臣。
他不想同范易安为敌,所以,范易安不回去只剩下归隐一条路了。这是西胡国王子给出的选择。
“累了,便不想在朝堂里沉浮。而接下来有更值得期待的事。”范易安嘴角噙着一抹笑:“做做饭菜,看看山水。倒是我想要的。”
“如此。”西胡国王子举起杯子:“本王子先干为尽,先生请便。”范易安只要不站在南国的身边和西胡国作对,这就是他想要的。
“公主还在外面等候,我便不多送王子了。”范易安淡淡的端起酒杯,嘴唇只碰了酒水一点,便放下酒杯。
三年时间,西胡国王子对范易安的性情很是了解,喝了酒便转身出门。
红韶看到西胡国王子出来,虽然知道他是自己的兄长,但对他的感情并不深,她的记忆里也只有哥哥每日学习的事情,极少去看望她,她有的只是母后的陪伴。
“红韶,你若是有机会,还是多劝劝先生回西胡国。”西胡国王子说道,他从未见过有谁能够改变范易安的想法,不过红韶能够改变他的决定最好不过了。改变不了也就算了。
听到这话,红韶知道,师伯是决定留下来了。那九栀岂不是就很危险了。
红韶走进屋,关上门,看到范易安吃着莼菜,脸色变得更不好了。
“师伯。”红韶本是心中怨气,却不敢对面前的发脾气,她只能求着他收手。
“送去的莼菜可是合胃口?”范易安说道:“替我斟茶。”
红韶拿起茶壶,倒了小半杯茶水在玲珑通透的翡翠杯子里。
“师伯,不要那样,可以吗?”红韶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九栀她忘记的东西,师伯为何要让她回想起?师父,师父一定也不会允许的。”
红韶立即搬出师父来,师父是师伯的师兄,师父的话总归比自己有用。
“那我问你。”范易安放下筷子:“九丫头是什么人?她身上的使命是什么?”
“九栀是地下玄宫的主人,她的使命是掌管地下玄宫的事务。”红韶如实说道:“可,可九栀对地下玄宫的事务并没有兴趣,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狗皇帝的命。”
“二择一,让她恢复记忆和掌管地下玄宫。”范易安说道:“你来替她决定!”
红韶想都没有想:“掌管地下玄宫。不要恢复记忆。”她想起三年前的事,断然不敢让楚九栀恢复记忆。楚九栀不应该再受到同样的伤害,还要遭他利用。
“你在怕什么?”范易安露出笑容,却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皮笑肉不笑。
红韶后退了一步,说道:“师伯,你不能伤害九栀。也不要让她恢复记忆。这是我答应回西胡国的要求。”
“我记得我是只答应你两个要求的。”范易安说道:“那长青呢?”
红韶握紧拳头,愤怒地说道:“师伯,不要伤害九栀,不要伤害长青是我的两个要求。恢复记忆对九栀来说,就是伤害,你真的要这么做?”
“嗯。”
红韶拿起桌面上的筷子,朝范易安的太阳穴位置扎去。
筷子停在离范易安太阳穴一寸位置处,红韶无奈的收手,筷子掉落在地上。
“你会后悔的。”红韶转身离开。红韶知道,唯有让楚九栀自己小心注意,她别无他法。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和范易安同归于尽。只是,她不敢,她担心范易安留的后手,会伤害到她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