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去冬来,芍药发觉地下玄宫真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夏天里凉爽,冬日里温暖,倒是外面的世界舒服多了。
落下第一片雪花,芍药便站在栏杆前大声的喊着:“少爷,你快来看看,这里有雪花呢!下雪了。”
楚文桥听到悬崖洞口有芍药的声音传来,便起身朝芍药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两步,楚文桥就折了回来,随手拿起一件厚重的白裘披风,走到了芍药的身边。
“到底是风口,别着凉了。”楚文桥为芍药披上,温和的说道:“又不是第一次见雪花,真有这般惊喜吗?”
“这一次的雪花不一样。”芍药笑着说。昔日雪花于她而言,是恐惧的存在,如今她早已脱离孙家,更和心爱的人待在了一处,这雪花于她而言,是美景。
“我也把毒理看完了,不如,我们去食居一趟吧!”
“好,我想吃羊肉羹。以前我听小姐说,老夫人最是喜欢吃这个了。”
“其实祖母并没有多喜欢这个,她喜欢的是九栀的心意罢了。不过羊肉滋补,在这个季节最是合适了。”楚文桥笑着说。
“少爷,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芍药说道。
楚文桥一愣,心下想着,芍药应该是要问自己愿不愿意娶她之事了。自从上一次她在护国寺提及过那件事,此后便再没有提及了。
楚文桥想着芍药心里是有他的,他的心里慢慢的也把芍药当做了重要的人物。他想着,就这么和芍药待在这儿一辈子,也是极好的。
“你愿意陪我多去外面走走吗?”
“我愿意。”楚文桥应道。
芍药一愣,楚文桥不是最是不愿意出门的吗?怎么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楚文桥也是一愣,她以为芍药想要旧事重提,却不料芍药说的是这样的一个要求。虽然不是很情愿见到楚家人,但是芍药想要出去多走走,他自是乐意的。
芍药也没有多问,看着栏杆外的雪花,高明要她解楚文桥的心结,看来也到时候解开了。
簌簌雪花从天空中飘落,让山峦都布满了积雪,世界为之一静,崖底的河水也没有再发出涛涛水声,仿佛一些都静止了一般。
楚文桥寻了一个天气好的时候,带着芍药下了山。
下山之前,芍药写了一封信,让信鸽传了出去。楚文桥并不在意,以为芍药写得信都是个楚九栀的。
城中的人少了不少,不像其他季节那般热闹,行人都穿着厚重的衣服,在道路上走动着。
“你们都听说了吗?移春槛来了一个新头牌呢。”
“可不就是,真是美极了呢。任是人远远的望一眼,就想要把她娶回家呢。”
“就是呢。比当初的扇儿姑娘也美上几分呀!”
“可别说扇儿姑娘。据说扇儿姑娘是成了摄政王赵守诺的夫人了,如今再提扇儿姑娘怕是要掉脑袋的。”
芍药听着路上的行人朝移春槛的方向走去,不由得对移春槛来的新头牌有些好奇。
“你难不成还想去看看?”楚文桥打趣道:“只说男人去妓院,可从未有过女子去妓院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像少爷你这样的男子,也是免不了俗,也会对美丽之人动心。”芍药一想到楚文桥有心上人,就忍不住想要知道楚文桥的心上人是谁。
楚文桥却是从来没有告诉她,也不着急。难道楚文桥就不担心他的心上人嫁给他人,让他后悔一世吗?
“走吧!我们去食居吃羊肉羹。”
“好。”芍药高兴的说道。
两人才走上桥,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带着婢女的女子。
女子一身桃红色的冬衣,头上戴着精致美丽的珠钗,在四下都是洁白雪地,更能显得女子的出挑。女子脸上带着一方白色的丝绢,身后的婢女撑着梅花纸扇。
芍药不用看丝绢下的脸,便知道迎面走来的女子美丽无比,丝绢下的女子的红唇若隐若现,让芍药一个女子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念菊姑娘,你等等小生呀!”书生追着上前。
芍药和楚文桥停止了步伐,同时看向说话的人。
那书生真是先前要送芍药扇子的清秀男子,此刻他手里拿着不合时宜的扇子,一身白色的书生装扮,急冲冲的朝戴面纱的姑娘跑过来。
“念菊姑娘,上次一别,我对你便念念不忘,小生还为你写了一首诗。”书生把扇子一合上,摇头晃脑正要吟诵,便被念菊身边的婢女打断。
“你这书生,简直枉为读书人,一点礼义廉耻都不知。”念菊身边的婢女不客气的说道:“我们小姐说了,请公子你自重,你这番做法,岂不是不知礼数。”
“你……”书生被婢女一阵抢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念菊行了一礼,说道:“公子,若是你真有诚心,不如金榜题名之后,再来为念菊赎身。”
“你……你若早早的嫁给我,岂不是更好,何必要等我金榜题名呢?”书生笑着说:“我对姑娘你是一片真心,不信我可以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呢。”
“公子。”芍药走了上前,说道:“当初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怎么此刻又要娶别人呢?”
那书生见芍药出现,吓了一跳,看着芍药平淡无奇的面容,但她更给自己带来滔天的富贵,可念菊美若天仙,若是能娶回家,自然是值得骄傲的。
念菊见有人解围,露出笑意来。
“这……这样好了。芍药姑娘,你做大,念菊姑娘做小,这样可好呀?”书生大言不惭的说道。书生思虑即此,心想着要坐拥齐人之福。
芍药顿时就乐了,这书生明明也是一副清秀模样,不成想居然生了这等心思。不说她们愿意与否,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同两个未婚女子这般谈论妻妾之事,实在是不合礼术。
忽然,念菊开口道:“公子,念菊才不要做妾,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念菊自知有才情容貌,做妾是断然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