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菲菲被疼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迅速变得肿大和变成可怖紫色的膝盖,眼泪直往下掉。
“没事……没事……”张漾洲抱着荔菲菲,和夏历正一起,一脸焦急地往外赶。
终于到了门口,他们的专车还没走,车上的众人见到这个场景,被吓得纷纷下车:
“我天,这是怎么了?”
“菲菲怎么了?!”
队友们、教练们又惊又吓。
张漾洲没回答,径直将荔菲菲抱上车,对师傅道:“师傅,改道,去医院!”
床上的荔菲菲吃了药后睡着了,张漾洲和夏历正坐在病床前一直守着。
突然,门被敲响了,门外的人还没等两人回答,便径直走了进来——是涂刚教练。
“张漾洲,该走了。”
张漾洲摇摇头,起身轻声道:“她一起来知道了真相后肯定会很崩溃。这个阶段太重要了,运动员的心理不能出任何问题。我要陪着她……但是你放心,我不可能蠢到错过总决赛的,只是可能要晚个一两天来,要不你们先走?……”
“你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吧?”张漾洲话还没说完,就被涂刚给打断了。
“什么?”张漾洲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尽量压低着声量,生怕吵醒荔菲菲。
涂刚也尽量小声,质问道:“你当你是华佗转世?在世扁鹊?你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治好她?国家队找来了最好的医生,需要你陪?这又不是什么绝症!你当你演电视剧呢?!”
“我说了不能治好她!我只是陪着她!有个真正懂她处境的人在身边心里肯定会好受些!”
“你陪她就能保证她骨裂光速恢复了吗?我告诉你!荔菲菲自己盲目练四周练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她咎由自取!”
“你说什么?!”张漾洲一把揪住了涂刚的衣领。
夏历正眼看状况快要控制不住了,忙上前拦住两人,小声道:“你们俩动静小一点!”
“我说的不是实话?”涂刚反问道。
张漾洲怔了怔,继续道:“是,她是急功近利了,但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为了胜利我们会有多疯狂!多愿意付出!”
张漾洲狠狠地瞪着涂刚,突然嗤笑道:
“也是,像你这种失败了一次就不管女伴私自退役再也不敢重出江湖的懦夫,是永远不会懂的!”
“张漾洲!”涂刚还没说话,夏历正就严厉地叫道。声音虽小,但是十分有力,“有你这样对你父亲的吗?!”
张漾洲冷笑:“我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带我走了,我和他还没跟我继父亲呢,他也配当我父亲?!”
“够了!”夏历正厉声斥责道,张漾洲这才松开手,放开了涂刚。
涂刚衣领也顾不得整理,情绪比刚刚低沉了许多,尽量压低了自己的音量说道:
“这个打击对她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你在这里多陪她两天,或许有帮助,但是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当她看到你在总决赛上发挥得好的时候,她只会更失落!因为那个陪伴她的人,说理解她的人,自己的事业却在蒸蒸日上!这让她丝毫得不到安慰!只会让她心里落差感巨大!”
张漾洲愣住了。
半晌,他咽了咽口水道:“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次总决赛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那你知不知道这次总决赛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涂刚压低音量,厉声道。
“你留在这里两天,对她不能起到太大正面影响,然而对你的影响,可就大了!
你以为你是超人吗?时差都不提前几天倒,也不熟悉场馆参加赛前公开训练,空降大奖赛,就能希望拿个好名次?你当MM豆、V。S他们吃素的?
你要是在总决赛拿不到好名次,别盼着奥运裁判能给你多大的印象分!你别忘了,这是你阔别四年一雪前耻的机会!”
张漾洲无话可说。
涂刚眼见张漾洲的反应,语气缓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次总决赛不做好完全的准备,让你的奥运怎么办?让子书怎么办!”
张漾洲抬眸看着涂刚,他想起了虞子书。
三年半前,是他失误了,他亲手毁掉了和子书共同的十年的梦想。
“为了你自己,为了奥运,为了子书,走吧!”
涂刚的语气越来越卑微,这好像是他对自己凶神恶煞十年来头一次好好说话。
张漾洲动容了。他看了看病床上的荔菲菲,看了看涂刚,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外,最后看了看夏历正。
夏历正对他点了点头。
张漾洲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儿床上的荔菲菲,叹道:“加油啊。”
然后拿起了背包,和涂刚一同向外走去。
过了一夜,荔菲菲终于醒了,看着腿上的石膏,荔菲菲崩溃地哭了。
“菲菲……”夏历正赶紧过来抱住荔菲菲。
“我完了……我完了……”荔菲菲崩溃地哭着。
“什么完了!”夏历正心疼地抱着荔菲菲的脑袋,“医生说理想状态下,恢复两个月就行了。咱们日子还长着呢……”
“我不要以后的日子!我只要今年!我只要这次的奥运!”
荔菲菲崩溃地大哭着,开始口不择言地骂着,发泄着:
“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缺了两个月,我拿什么跟她们比!凭什么……凭什么……我他妈只是想练四周而已!我他妈只是想弥补四年前的遗憾而已!凭什么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