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张漾洲和荔菲菲都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
夏历正喜出望外：“就是你刚刚跟菲菲在冰面上那段儿。”
“那只是闹着玩儿的……”
“我不管。”夏历正一副磕cp磕上头的样子，“就是那眼神，那神态！比赛中也给我拿出这种感觉来！”
张漾洲有些为难：“比赛？比赛的时候我可做不到这么轻松……”
“轻松是一回事。”夏历正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张漾洲的肩膀，“重要的是你眼睛里的光。无论是什么时候，看女伴，都应该有那样的光才对。”
自从虞子书流感好了回来训练之后，张漾洲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了，像换了个人似的，搞得虞子书都有点莫名其妙。她本来就慢热，无论是训练还是性格。不过张漾洲的激情状态出来了之后，虞子书也被带动得很快进入了状态，两人短节目的编排非常顺利。
“菲菲，你最近的状态也不错，记动作一如既往地很快，情绪也比较到位，技术状态恢复得也很好。”
荔菲菲本来很开心地听着夏老的一通夸奖，不过夏老这溢美之词越多，荔菲菲的不祥之感就越深。
“但是……”
荔菲菲撇撇嘴：“我就猜到一定会有‘但是’的！”
“在中间这一段，你听。”由于场馆里在放其他选手合乐的音乐，夏老只好掏出手机和耳机，单独放给荔菲菲听。
夏老放的这一段是音乐的高潮部分，小提琴音高且激昂，有一种既激情又暧昧，既浪漫又危险的韵味。
荔菲菲一边沉醉其中地点着头，一边问：“嗯，这段怎么了？不是磨合得挺好的吗？”
“技术上来说，是这样的。”夏老点点头，“但是这一段的情绪，是你唯一没有演出来的地方。”
荔菲菲有点崩溃：“不是说情绪已经很好了吗？”
夏老摇摇头：“这一段，表现的是男主的嫉妒之情。不光是妩媚。”
荔菲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这个表情一看就没懂。”
“嘿嘿嘿……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荔菲菲不好意思地笑着。
“这样吧。”夏历正摸摸下巴，“你想象着奥运金牌，总有嫉妒之情了吧？想着金牌来滑一遍。”
“金牌金牌……”荔菲菲心里默念着，跟着自己打的节拍滑了一遍。
这一段的步伐为了配合激昂的音乐涉及得十分紧凑又颇有张力，除了荔菲菲这样的滑行功底强的力量型选手，一般人是驾驭不了的。
夏历正望着荔菲菲奋力的步伐，技术方面是很强，可是这情感，这眼神……怎么越看越像……要杀人了？
“欸停停停停……”看着荔菲菲气得冰刀都要凿穿冰面了，夏历正赶紧叫停。
“什么？”荔菲菲一下没收住情绪，恶狠狠地一回头。
夏历正都被吓得吞了口口水：“别激动嘛……”
“没办法。”荔菲菲一边被累得喘着粗气，一边道，“我一想起奥运金牌，我就想起我只差那么四天的机会！就那么四天！你懂吗？”
“好了好了……”夏历正赶紧稳住荔菲菲的情绪，“所以我们才要更努力展望马上到来的奥运赛季，用现在的努力换回你这四天所带来的四年的遗憾啊！”
荔菲菲心思显然已经跑偏了，敷衍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夏历正眨眨眼，“你这个没谈过恋爱的零经验选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给你嫉妒的感情。你先自己练练，找找情绪。慢慢儿来嘛。这不马上你们就要去日本参加冰演了，也可以趁机向其他选手取取经。”
“嗯。”只能如此了，荔菲菲点点头，自己开始在原地简易地做着动作，琢磨着步伐。
场馆里播放起了《Another day of sun》，轮到张漾洲虞子书合乐了。
开头轻快的音乐伴着女主慵懒又美妙的嗓音，一幅秋日街景图仿佛就此拉开。
两人距离很远，虞子书站在原地，随着轻快的节奏，配合着夸张的表情，优雅的动作，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突然，张漾洲也从远处蹦蹦哒哒地过来了，两人一副一拍即合的模样，开头就是一个托举。
两人在冰面上演着音乐剧，像两个快乐的孩子，又有着成人的暧昧。特别是虞子书，轻巧的旋转与轻盈的步伐，还有少女般纯真快乐的表情，完全投入进了电影中一般，两人的关系就如同童话般美好。
现在时间这么紧张，不是看别人训练的时候。
荔菲菲立马收回了眼神，又开始在自己的地盘上开始反复那一段的步伐。
这边是轻巧愉快的流行乐，荔菲菲脑海里，则是汹涌激昂的探戈乐，两者看似水火不容，却又同样美妙。
荔菲菲就在这样美好的音乐下，开始了她的“嫉妒探戈”。
“抬眸，甩头！抬手，微笑，浮腿！顺时针counter，浮腿，转身，转三！”
荔菲菲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念着技术动作与表情和手臂动作要领。
“Summer-sunday nights，we'd sink into our seats，right as they dimmed out all the lights……”
那边依然是优雅微妙的节奏，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一对快乐的小情侣无忧无虑地享受秋日阳光。
“rocker，counter，loop，rocker……腰部力量！抬手！收回！抚面！媚笑！”
而这边依旧是紧张的节奏，紧凑的舞步。尽管尽力全神贯注地做着舞步，荔菲菲还是忍不住瞟向另外那方。
“And when they let you down，you'll get up off the ground。‘Cause morning rolls around，and it's another day of sun——”
那边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做起了小托举，张漾洲带着虞子书一边滑一边旋转，就像是两个八音盒上的小人儿，旋转优雅而美丽，又像是在湖面上跟着漩涡旋转的小花儿。
“回头！chasse，转三，twizzle！眼神！”
荔菲菲不知怎的，步伐越来越投入，虽然并没有播放她的音乐，但是能从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臂动作，每一个精准的步伐上感受到音乐本该蕴含的激情。
夏历正本在一旁皱着眉研究该怎么给荔菲菲讲解这一段的感情，突然瞟到荔菲菲这一段的动作，不知不觉间看呆了。
一曲终了。
虽然外面还是放着张漾洲虞子书的音乐，但是荔菲菲的选曲中这一小段的部分结束了。
荔菲菲喘着粗气，双手叉腰站在冰面上，脑子里嗡嗡地叫着。
这一段滑得太尽兴了，外加上此前就训练了很长时间了，耗费了太多体力。
荔菲菲慢慢回味着刚才的步伐，应该……还不错吧？自己好久没感觉到能够如此融入到音乐里面了。
不是为了配合音乐而勉强的技术动作，更不是被技术动作所奴役，被音乐节奏给拖着走，而是把自己融入到音乐里面，技术动作也是她的一部分，三者合为一体的感觉！
“很好，很好！”
夏历正拍着手走了过来。
“真的吗？”荔菲菲也难得流露出了真心满意的笑容。
“真的！”夏历正赞许地看着荔菲菲，“你的理解能力也是一流！一点就通。”
“哈哈哈哈，是吗……”荔菲菲尴尬地笑着。
“不过……”夏历正有些疑惑，“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理解了这段音乐的？”
“额……”荔菲菲的心里大致有了答案，心虚地看了一眼儿张漾洲和虞子书。
“靠！不可能，一定是我感觉错了！”
荔菲菲在心里赶紧否定了这个答案。
“额……谁知道呢？”荔菲菲耸了耸肩，干笑道，“也许我就是天赋异禀吧。”
“哼！”夏历正冷笑道，“可别得意啊！给我继续保持！”
“好的！夏老！”荔菲菲嘿嘿笑着。
“哦对了，夏老。”荔菲菲叫住夏历正。
“干嘛？别想让我给你开小灶啊，我给每个选手的辅导时间都是一样的，你的时间已经到了，我一视同仁啊。”
“哎呀，不是。”荔菲菲摇摇手，“东方教练这几天怎么没来啊？我给她打电话，她要么不接，要么就很敷衍，我们做了什么又把她给气着了？”
“噢，这不换季吗？好多人都感冒了，子书前两天也得了流感，储灵芝这两天也发高烧请假了，东方梅好像也是流感，请假了，也不想被人打扰，你就别去烦她了。呵呵，我说你们这些人，好歹是当过运动员的，怎么一个个体质这么弱呢！”
“噢……”荔菲菲本来也感觉有点发烧，这下弄得都不敢请假了。
“不过没事。马上下周你们也要去日本参加冰演了，正好可以当旅游调整一下，东方梅和储灵芝这些不去参加的也可以趁机好好休息。”
“嗯，对！”
一想起下周可以去日本参加自己女神樱田鹤子举办的冰演，还能赚这么多钱，荔菲菲就很激动。
“你冰演的表演曲子练得怎么样了？”
“嗯，很好。”荔菲菲笑笑，“还是去年特意请您复出单独给我编的那套自由滑《孔子书简》，但是后来赛季开始前我换成了《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嘛……”
说到这里，荔菲菲尴尬地笑了笑，夏历正则是傲娇地“哼”了一声。
“于是《孔子书简》这套节目就一直没机会出现在公众面前，我就自己把动作进行了一些剪辑，成了表演滑，想在这次给大家表演。”
“那你最好给我表演好咯。”夏历正警告道，“我精心给你编的动作，你上赛季临时改变主意不用就算了，要是你还给我剪得乱七八糟，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荔菲菲讨好地笑道，“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