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Nils有点不解。
“凭什么我们都是被同样的手法干扰了，而你申诉成功了，我被驳回了？”
程锦的眼里充满了愤怒。
冯国志也皱紧了眉：“程锦，你要知道，Nils是白人……”
“呵呵。”程锦冷笑道，“他们种族歧视这种sb思想什么时候才能灭绝！”
Nils也很抱歉：“确实，对你们申诉的判决太不公平了。我也无能为力。”
“不是你的错。”程锦呼吸急促着，转过了身，声音竟然已有些哽咽。
穆达默默望着程锦的背影，充满了担忧。
短道速滑男子5000米接力赛半决赛开始了。
“老吴，打了封闭，感觉怎么样？”
赛前，最后的热身，参加接力的四位队员站在冰面上摩拳擦掌，程锦有些担忧地问。
吴思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红帽，笑笑：“除了感觉自己又变老了之外没问题。”
“哈哈哈……”程锦被逗笑了。
“你呢？”吴思凯反问道，“你昨天被黑了，也申诉失败了，没事吧？”
程锦翻了个白眼儿：“没事，我精力好得很，好到可以今天把这群混蛋甩十万八千里！”
吴思凯也笑笑：“我也是，想起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我就充满了力量，今天绝对要把这群龟孙甩十万八千里不可！”
“Hey！”Nils滑了过来，给吴思凯和程锦打着招呼。
“Hey。”今天的丹麦队是中国队的竞争对手，几人虽平时情同手足，但是现在见面有些尴尬。
Nils倒大大咧咧没什么尴尬的，对着吴思凯寒暄道：“你没事儿吧？”
吴思凯也大方地笑笑：“打了封闭，现在感觉还好。”
Nils点点头：“今天就等着你们大放异彩啦！”
程锦笑道：“怎么？对你们国家队这么没信心啊？”
“害，别提了。”Nils叹口气，“我们队就靠我跟我哥carry，其余人真不太行……嘘，别说出去啊，我怕被骂。”
程锦笑笑：“不会说的！”
Nils无奈地耸耸肩：“不过也没关系，就当快乐滑冰咯！”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Nils笑道：“好了，我归队了，不然又被他们骂是‘精中’了，赛场见，bro，good luck！”
“Good luck！”吴思凯和程锦也回敬道。
广播一直在介绍着各位运动员的背景：
“程锦，中国队。20岁，2017年世青赛男子500米冠军，男子1000米冠军，2020年世锦赛男子500米铜牌，2021年世锦赛男子500米金牌，男子1000米银牌……”
“吴思凯，中国队。28岁，2018年冬奥会男子1500米铜牌，2021年世锦赛男子1500米金牌……”
“林辙，中国队。22岁，2018年冬奥会男子1000米金牌，2021年世锦赛男子1000米铜牌……”
“尉迟金蔚，中国队。18岁，2020年青奥会冠军，2020年世青赛男子500米冠军，这是他第一个成年组赛季……”
戴着橙色头盔的花美男便是林辙。
林辙淡定地做着热身，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程锦一拍林辙：“喂，赛前high起来啊，死气沉沉的不利于等会儿爆发啊！”
林辙高冷地直视前方，根本没看程锦：“整整5000米，你有种就一直high。”
本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林辙一句话就把自己给怼得无话可说了。程锦尴尬地笑笑：“嘿嘿……说得也对。”
“哼哼。”戴好黄色头盔后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便是这位刚升入成年组的，被誉为程锦之后最有天赋的男子500米选手，小将尉迟金蔚了。
尉迟金蔚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脸自信的表情：“看本天才不把他们都打得落花流水！”
“程锦，思凯，林辙，金蔚。”穆达喊道，几位运动员立马跑到挡板旁。
“记住我们今天的战略了吗？”穆达笃定地看着四人。
“记住了！”四人齐齐答道。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什么？”
“打到韩国队！”
“嘘！”穆达和冯国志都忍俊不禁，穆达赶紧让这群傻小伙子噤声，悄悄道，“这种话自己心里说就可以了！”
四人面面相觑，笑出了声。
穆达咳了两声：“那我再问一遍。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什么？”
“夺冠！”四人异口同声。
穆达摇摇头：“不。我今天只要你们平安地滑进决赛！”
冯国志点点头：“今天如果遇到跟前两天大吴和程锦一样的遭遇，我不希望你们去争，去拼。我可不想决赛之前再把我们队员弄伤或者判犯规！
我们的实力在这里，只要保住前二，我们就能进决赛，明白了吗？”
众人点点头。
冯国志叹口气：“我们运气不好，半决赛就碰到了韩国这么强的队伍。但是我们只要前二就好，不许太拼！知道了吗？”
众人又点点头。
“特别是你！程锦！”冯国志突然吼道。
程锦吓得一哆嗦：“怎怎怎怎么了？”
冯国志双手抱胸：“你这脾气跟我一样，倔得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昨天的事怀恨在心一直想在今天大展身手，甩他们十万八千里给报复回来！”
一下被戳穿了心事，程锦尴尬地干笑着，另外的三人看着程锦闹笑话。
“还有你！尉迟金蔚，笑什么笑！”
刚刚还在嘲笑程锦被点名批评的尉迟金蔚一下就紧张道：“我我我我我又怎么了？”
“你俩脾气一样的差！”冯国志指着两人，“今天不许出头，都给我稳着！听见了吗！”
四人低着头不言语，显然还在对前几天的不公正待遇耿耿于怀。
“你看看你们你看看你们……”冯国志气儿不打一处来，“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你们要不要开个太平洋jc局处处去管啊？”
“可是……”程锦说道。
冯国志如果有胡子，那么现在一定是翘着的：“可是什么可是！？”
“我要是今天不让他们看见差距，我就咽不下那口气！”
“咽不下气的人多了去了，你是气球还是什么？”冯国志骂道，“人韩国队实力本来就强，你真以为你们能强到甩人家十万八千里啊？能打平就不错啦！”
四人愤愤地叹了口气。
广播继续播报着：
“李宇植，韩国队。28岁。2014年冬奥会男子1000米金牌，男子1500米金牌，2018年冬奥会男子1500米金牌，1000米银牌，从2014年到2018年蝉联四届世锦赛男子1000米金牌，2017年世锦赛男子1500米铜牌，2019年男子1500米金牌，2020年世锦赛男子1000米铜牌，2021年世锦赛男子1000米银牌，男子1500米铜牌……”
李宇植和加拿大的不老传奇：令人闻风丧胆的老将Colin Faron同被誉为史上最出色的短道速滑运动员之一。如今虽然年龄已经上去了，实力不如从前，但还是有很强的竞争力，不容小觑。
荣誉多得念都念不完，听得大家心惊胆战的。
“金志翰，韩国队。26岁。曾在2017，2019，2020年世锦赛中夺得男子1500米金牌……”
如果说李宇植是年少成名，那么金志翰就是大器晚成。如今他才是韩国最炙手可热的短道速滑明星，实力非常强劲。
穆达安抚地拍了拍冯国志的肩膀：
“冯教说得没错，韩国队也很强。所以我们为了避免决赛前出现意外，我们今天就争亚军，好吗？我们留着那口气，决赛，或者说奥运！再去报仇！今天我们就保持实力，保护好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穆达这番话让四人都热血沸腾：“好！”
“听着。”冯国志分析道，“今天剩下的两支队伍，乌克兰队和丹麦队都不是很强，我们应该庆幸没遇上加拿大队俄罗斯队西班牙队之类的……
还有，你们平时虽然和Nils，Noah他们是兄弟，我们也和他们有着十多年携手共度风风雨雨的革命友情，但是赛场即战场，现在他们丹麦队就是我们的敌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总之，保住第二名就好。就用我们的战术，最主要防韩国队，听见了没？”
“听见了！”四人异口同声，铿锵有力。
“好！”冯国志也热血沸腾了起来，“那么……上吧！”
其余的选手站圈内，首发的四位选手站在了冰面的跑道上。
中国队首发的是经验丰富的吴思凯，韩国队首发的是老将李宇植，丹麦队首发的则是Noah Nielsen。
一声令下，四人迅速开始了冲刺。
吴思凯大步流星，一下抢占了先机，站在内圈，排名第一。
“Yes！”冯国志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吴思凯身后的李宇植虽然尝试多次超越，但是为了节省体力最终放弃，排在了第三位，Noah抢到了第二位。
抢位结束后选手们便降低了速度，保持队形，毕竟整整5000米，需要保持体力。
圈外的选手们在看似慢动作下你追我赶，圈内随时待命的选手们也跟着滑着。
滑完一圈半，“交棒”。
第二棒的林辙先滑倒滑道前一边滑一边等着吴思凯。
吴思凯不负众望，坚守住了第一，并交接给了林辙。他一拍林辙的屁股，林辙便迅速起速，守住了第一。
身后的丹麦队选手有点松懈，被韩国队反超。
众人看起来还是慢速又谨慎地滑着，实则却暗波涌动。
身后的韩国选手不断地找机会干扰林辙，时不时在弯道伸长了腿，时不时找机会反超。
林辙心里铭记着他们的“战略”，就是滑的过程中时刻关注冰刀周围，一发现有接近的冰刀就避开的同时挡住它的方向，既阻碍了干扰又切断了超越的路线。
平安地交到了第三棒，尉迟金蔚仍是第一。
最后一棒中国队是程锦，韩国队是金志翰，丹麦队是Nils Nielsen。
一切完美地维持着平衡，中国队第一，韩国队第二，丹麦队第三，乌克兰队第四。
金志翰不愧是新星，两三下追平了程锦，程锦哪儿能让他这么容易超越，一直密切关注着金志翰的动作，防得严严实实。金志翰往哪儿超，他就往哪儿挡。
“哼，休想再干扰你爷爷我！”
程锦冷笑道。
又到了第一棒接手，现在局面逐渐稳定，吴思凯很好地保持住了第一。期间很多次李宇植想超过都被拦了下来。
而丹麦队由于交接的时候Nils打了个趔趄，被乌克兰反超，排名第四。
Noah奋起直追，现与乌克兰选手持平。
第二棒林辙，稳稳地领先着。挡板外的冯国志和穆达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
弯道，林辙缓缓放下手，降低重心，又稳又快。谁料到，此时韩国选手奋起直追，在林辙松懈的一瞬间贴身反超！
好像！
在场的人都被吓出了冷汗，林辙差点儿就被绊倒了！
幸好林辙的心理素质还算强大，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拼命追赶着。
到了交接的时候，还是没追上，林辙用力地拍了拍尉迟金蔚，像是把所有都托付给他了似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尉迟金蔚虽没能看到林辙的表情，但多年的默契让他十分了解林辙此刻的心情。
这是他成年组的第一个赛季，他是要拿奥运冠军的人，他可不想输给任何人！
只见尉迟金蔚如同脚上安了马达般，迅速超过了韩国队选手。
全场兴奋地尖叫起来，然而也不免担心：现在这么快，后续的体力问题怎么办！
而尉迟金蔚显然不是莽撞的人，年龄虽小，脑子却十分清醒。超过之后便慢了下来，用着之前定下的迂回战术，拖着韩国选手滑。
圈内的队友们纷纷上前拍了拍林辙安慰，虽没有言语，却使人安心。
穆达和冯国志也终于吐了口气。
又进行了四个回合，中国队和韩国队始终交替着一二名，丹麦队和乌克兰队始终交替着三四名。
终于来到了决胜回合！
选手们纷纷加速，全场的气氛开始热烈起来，冯国志和穆达又摒住了呼吸。
林辙领先，在冰面上飞速地滑行着。
又是一个弯道！
林辙重心压到几乎是贴地滑行，高超的技巧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这次绝不会让你超过！”
林辙心中狠狠想着，用尽全力压住重心的同时加速，守住了防线，稳稳地保持着第一。
“好样的！”冯国志大吼道。
穆达也兴奋地鼓起掌来，又叹气道：“这群孩子，说着不会拼尽全力，保第二就好，现在一个个跟拼命三郎似的！”
第三棒仍然完美！第四棒交接！
程锦上了！这是他的最后一圈半！
全场都激动地开始大吼起来，冯国志屏息凝神，连穆达都紧张得手都握得发白颤抖了。
程锦如同脚下生风，一骑绝尘，疯狂地迈动着步伐，如同冰面上的飞鸟一般。
而金志翰也不是凡人，很快地弥补了差距，紧随其后。
重要的弯道！
程锦谨慎地俯身压低重心，同时严守住防线。
突然，身后的冰刀出现在了斜视的视角里！
“什么？”程锦一惊，赶紧起身守住防线。
而就是这一起身，速度慢了一瞬，金志翰瞬间与程锦持平。
圈内的队友，冯国志穆达都不禁捏了把冷汗。
“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金志翰越靠越近，程锦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知道绝不能让。
两人越来越近，在高速的移动中，程锦感觉到了金志翰的手已经贴到了自己的大臂。
“他疯了吗！这么明显的动作！”
程锦一惊，手下意识地动了一下，金志翰瞬间打了个趔趄。
程锦赶紧一边滑一边举起手以示清白。
胜利就在前方！
程锦紧紧地盯着那条黑线。
快到了……就是现在！
程锦直起身，左腿往前一伸——
第一！
全场沸腾起来，中国的冰迷们兴奋地挥舞着国旗，程锦转身激动地与队友们相拥！
“太了不起啦程锦！”
“你守住了金志翰！nb！”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队友们笑容满面，激动地抱着程锦。
穆达和冯国志也松了口气，笑着望着众人。
第二名是丹麦队。丹麦队的队友们仿佛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我们居然能进决赛了？！
几人兴奋地相拥在了一起。
“Good job，bro！”
和队友们庆祝完了后，Noah和Nils笑容满面地来到了中国队这边。
“你们也很不赖！”
虽然穿着不同国家的队服，有着不同的头发，不同的皮肤，六人却如同兄弟般搂在了一起。
韩国队则是一脸丧气地离开了赛场。乌克兰队排名第四，虽也无缘决赛，却还是笑着过来表示了祝贺。
四人兴奋地滑出挡板，分别和冯国志穆达拥抱着。
“你小子可以啊！有点儿我当年那样子！”
冯国志骄傲地拍着程锦的头盔。
“我还是比你当年帅气一些！”
“你做梦吧你！”
“恭喜恭喜……你们太棒啦……”
穆达欣慰地分别抱着吴思凯，林辙，尉迟金蔚……深深地祝福着。
穆达笑着笑着，程锦走了过来，穆达的笑容逐渐尴尬。
“怎么？”
程锦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着，把头盔取掉，那一头沾着些许汗的卷毛湿漉漉的，毫无发型可言，整个人却显得更加青春，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饱满的卧蚕显得更加帅气。
“我可是大功臣，不奖励一下我吗？”
穆达咽了咽口水，微微笑道：“这是每个人的功劳，队里每个人都是功……”
“别废话了。”还没等老干部穆达发表完训话，程锦便一下把她拥入了怀中。
“谢谢。”他在她耳边轻轻道。
穆达眼神飘忽着，手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放。
程锦的身高很高，抱着她只能弯着腰。胸肌很饱满，既有着青少年的精瘦，又有着运动员该有的强壮。肌肉线条紧而实，透过紧身的滑冰服紧紧地贴在穆达的身上。
她仿佛能感受到程锦劲瘦有力的腰，仿佛能感受到程锦蓬勃有力的心跳……
穆达有些不自然道：“你谢……谢我干啥？”
“你是我的教练啊。”程锦放开穆达，眨眼道。
“噢。”穆达又恢复了平时的木头人脸。
旁边一群人看戏地看着穆达的表情。
“你为什么回抱了他们都不抱我啊？”程锦突然问道。
穆达心虚地眨着眼睛：“我，我……你，你……”
“我……我怎么啦？”程锦笑着模仿着穆达的磕磕巴巴，“是因为你嫌弃我有汗？”
“不是……”
程锦突然凑近，轻声笑道：“还是因为我是特别的？”
穆达猛地看向程锦。
“中国队，过来一下。”
滑联的工作人员一脸严肃地过来了。
“什么？”众人正在欣喜之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凭什么！”程锦正要上前发火，被穆达一把拦住。
“凭什么要判我犯规！是他自己没站稳，我明明都举手表示清白了！”程锦的控诉里竟已带着一丝哭腔。
工作人员冷冷道：“请你态度放尊重一点，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们更确信你易怒易暴。”
“尊重？易怒？”吴思凯尽量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嘴唇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激动，“遇到这种污蔑能不生气吗！”
工作人员扶了扶眼镜：“对不起，我们只接受了对方的控诉，研究了回放，你们确实违规了。”
众人看着程锦最后一个弯道时的视频，身后的金志翰紧跟其旁，眼看就要撞上程锦了，哦不，是手已经贴到程锦的大臂，程锦的臂膀下意识地反抗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举起手以示清白。
“明明是金志翰先动手的！”尉迟金蔚吼道。
工作人员淡淡道：“可是他的行为并未对程锦产生任何影响。”
林辙气笑了：“照这么说，那杀人未遂也可以不用判了？”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金志翰的行为是故意的。”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程锦委屈道，“有人在我高度集中的时候碰我，我下意识地就动了一下，而且视频里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动作幅度非常小，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
“但是事实是你已经影响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金志翰的失误与你无关。”
工作人员的话如同一泼冷水，浸湿了，冰冻了每个人的心：
“鉴于你昨日申诉被金志翰干扰而被驳回，有理由怀疑你蓄意报复。判中国队无效出局，韩国队进入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