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去了。”在这个时代，走私是个很敏感的事情，一旦被人举报，是要坐牢的。
余十戒可不想重蹈覆辙，就警惕地改变了话题，“多多，昨天吴大福来找你们麻烦，还威胁你们了，是吧？”
“咦，”一旁摆弄着蝴蝶发卡的陆芸纳罕道，“你怎么知道？”
余十戒靠在沙发上，随意摊开大长腿，挑眉笑道，“我不但知道，我还举报了那个死胖子，从今天开始，他估计会在小梁河里呆上个四五年吧。”
“啊？”陆芸闻言，不禁低呼一声，越发好奇地问余十戒：“你怎么做到的？听说吴大福在潞县很有势力的。”
余十戒神秘一笑，轻描淡写道，“每个人都有弱点，他不幸被我抓住了而已。”随即，又说：“多多，陆小姐，听说你要开个服装厂，我也想入股。”
陆芸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两个字：“好呀。”
林多多下意识就想拒绝，因为做生意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一旦和余十戒再次扯上关系，就很难再脱开，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目的不在于挣钱而是她本人。
她想和沈明慈共同拥有一份完美的爱情，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多一个，三个人都会痛苦。
可是，陆芸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林多多又不好直接拒绝，当面起争执，就迟疑了。
余十戒见林多多一脸犹豫，明显是要拒绝，就把肆意打量的眼神，转向陆芸，“我还有个朋友也在做这行，他那里有工业化的机器设备可以供应给我们，缝纫机手工作业，太落后了，也不出产量，只能小打小闹，干不了大事业的。”
“多多，”前面做衣服的刘桂贤探进脑袋，“有几个客人来了，指名要见你。”
“好。”正好有了借口，林多多趁机离开客厅，去了店里。
她想私下里说服陆芸不要答应余十戒，可是，他已经把突破口放在了陆芸身上。
这个刚结了婚就死了丈夫的漂亮小寡妇对他有点意思，从第一次偶遇送她到医院那天开始，余十戒就感觉到了。
从前的从前，他是真没发现，原来自己对她这样的女人这么有吸引力。
不，准确说是当一个男人有了钱和野心之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雄性荷尔蒙，让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含羞带怯，像个情犊初开的小女孩儿。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呢？
在喜欢的男人和朋友之间，她会选择谁，取决于这个男人的手段和能力。
“余同志，你在这里坐吧，我去前面帮多多……”感觉到对面的男人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自己身上，陆芸禁不住脸红了又红，烫的发烧。
她浑身不自在地站起来，想要走开，余十戒伸出修长结实的腿，随意挡住去路。
然后，出其不意地问，“陆小姐，十二生肖你属什么的？”
“嗯？”陆芸愣了下，在他富有侵略性的逼视目光中，脸红道，“龙。”
“是吗？”余十戒很想验证一下他的猜测，就刻意用放肆挑逗的口吻说：“我还以为你属兔的呢，这么温柔白净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哪里像条龙？”
这种无礼的话，陆芸听王木生和许多借机搭讪的男人说过，可是，带来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令人厌恶的，后者，则是抑制不住的怦然心动，很多年没有过的一种感觉。
陆芸握了握潮湿的手心，低下头。
男人的脚随意晃动着，不时碰到她的一下，有些轻佻，却不讨厌。
“我真的要去忙了。”她努力绷着脸，绕过。
余十戒再次抬脚，挡住她，非常自信地笑了下，问陆芸，“陆小姐，如果林多多拒绝我入股，你会答应吗？”
“多多应该不会拒绝吧？你们不是朋友吗？”陆芸刚才只顾着沉浸自己的心事，还真没注意到林多多是什么意见。
“你现在就去问问她，我等着，”余十戒露出个苦恼无奈的笑，“不过我敢打赌，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肯定会输的。”在陆芸的认知里，林多多有一颗比她还要强烈的野心，她没有理由拒绝余十戒的加入。
他有钱又有人脉，有了他，服装厂肯定不愁被人威胁，更不愁没生意可做的。
余十戒手抚下巴，邪肆一笑，“陆小姐，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吗？”
“赌什么？”陆芸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输。
“如果多多不让我入股，我们俩合作。”
“嗯？”陆芸不懂他什么意思。
余十戒替她分析道，“林多多毕竟是个学生，以后还要去京都上学的，你真的觉得她能在生意上帮你的大忙吗？想一想，你一个人在潞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到村匪路霸向你收保护费，欺负威胁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陆芸……
弱点和痛处一下子被戳中，这就是她内心当中隐隐约约在担心的。
其实陆芸清楚自己的能力，离开林多多和聂豹，她连这个服装店都撑不起来的。
余十戒见她表情有所松动，就又说：“有我的加入，就不一样了，想一想，到时候你只需要负责坐在家里收钱就好了，外面的生意和厂子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我处理，这样不是比你和林多多合作更好？”
话点到为止，余十戒不再多说，催陆芸去问林多多，“去问问她，我等你。”
“好。”陆芸也挺想知道林多多的态度，就去前店。
林多多刚忙完，正想找陆芸呢，听她问自己是否答应余十戒入股，就坦诚布公地说：“芸姐，我们能不能不答应他？”
陆芸有些失望，“为什么？有他在，我们会更安全的啊。这次，是余同志把吴大福给举报了，以后呢？指不定我们还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这次的事情都怪我，是我年轻，经验不足，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芸姐，你相信我，”林多多拉着陆芸的手，态度诚恳地说：“你只要负责好财务和这个门店，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好吗？虽然我在帝都上学，可是这并不耽误我负责厂里的业务和生意。”
陆芸倒是想相信林多多，可是她虚岁才十八岁，一张脸庞青涩稚幼，不足以给她安全感，是余十戒这样一个男人无法相提并论的。
林多多看出陆芸的犹豫和不信任，她只能无奈地苦笑，“芸姐，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吗？女人要强大起来，只能靠自己，有句老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我不勉强你一定要跟我合作，咱们这是开厂做生意，不是玩过家家，你考虑清楚了再答应我。”
“嗯，”林多多这么善解人意，弄得陆芸挺不好意思的，“多多，不管我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对吗？”
林多多主动抱住她，“当然，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
如沈明慈所说，陆芸的性格注定了她不能成大事，可是这不妨碍她的善良忠厚本性。
如果不是因为爷爷和家人，她又怎么能被奶奶诱哄下乡插队，被逼嫁人呢？
正如前世的她甘心做娘家人的提款机和保险箱一样，因为她们心慈手软，无法拒绝亲情，才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践踏善意，不被人珍惜。
其实，这就是林多多努力想要帮助陆芸的原因，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成为某个男人的附属，像她一样一辈子都活得不开心。
“多多啊，谢谢你的理解。”陆芸眼圈红了。
沈明慈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两位抱在一起，马上就眼泪汪汪的节奏，就好笑地调侃她们，“大白天的，你俩二位这是干嘛呢？真肉麻。”
陆芸不好意思地擦了下眼泪。
沈明慈随意抹了下额头上汗津津的水珠，拿出个本子，递给林多多。
“这是潞县周围市县的乡镇纺织厂，还有一家校办的纽扣厂，一家辅料门店，别看规模小，质量和款式都挺新的，我都帮你们提前打过招呼了，到时候提一下我的名字，他们就直接给你们拿货，至于价格这方面，就得靠你自己谈了。不过，我相信对你来说，应该没问题的，是吧？”
每一家厂子的地址、电话和联系人都写的很详细，林多多不知道该对沈明慈说什么感激的话，只能重重地点头，说一句“谢谢”。
“明子哥，谢谢你这么帮我们……”陆芸很是惭愧，这才刚遇到一些困难，她就又跟从前一样，只想着逃避了。
可是林多多和沈明慈，都是那种迎难而上的人，跟他们俩一比，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
沈明慈很是讨厌陆芸这份动不动就哭的矫情劲儿，可是，他
不想林多多一个人撑着厂子，那样太累了，才处心积虑地帮助她们。
但是，有些话，该说的，他还是要说。
“陆芸，把你这个资产阶级大小姐的脾气改改，我不可能每次都把路给你铺这么平的，记住了吗？”
“嗯。”话挺难听的，陆芸被训得脸红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点到为止，沈明慈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