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到底是什么人?
柳肃望着苏长歌,一直看着,直到她害羞低头,还以为是对方含情脉脉,殊不知在试探其身份。
接头人还没有来。
夜幕已经降临。
肖旷想趁着夜色去南都探查消息,交代苏长歌看好柳肃,不能让他随意走动,便换了一套南朝的服装,潜入黑夜中。
驿站剩下苏长歌与柳肃。
黑夜。
虫鸣。
驿站像是一个矮子站在崇山峻岭面前,显得极为渺小,黑暗降临,渐渐的将它淹没其中。
柳肃没有离开,而是与苏长歌喝酒,酒过三巡,气氛炙热,两人谈起四年前一起游历南朝山河的经历,不知不觉,暧昧的气息弥漫在房间里。
苏长歌心跳加速,感觉到柳肃充满深情的目光,急忙低头。
突然。
柳肃一把抓住苏长歌的手,趁着酒劲,激动道:“见浔,从你愿意为我去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这几年不见你的日子里,我天天都在想,何时才能再见,就在我人生为难时刻,你如同天使一样来到我面前。见浔,咱们在一起吧。”
苏长歌娇躯一颤,猛地抬头,呆呆看着柳肃。
苏长歌不是不知道柳肃喜欢她,自己也倾心对方,如果放在其他时间地点,或许是佳人才子,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亘古不变。
但这里是南都郊区驿站。
苏长歌很想开口答应,毕竟柳肃鼓起勇气表白,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望着他紧张不已的脸庞,像是失去宝贝玩具的孩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柳肃忙问道:“见浔,你答应了吗?”
苏长歌低头,暗道,傻子,如果不答应,怎么可能让你牵手,孤男寡女如何在一起喝酒呢?但柳肃却像是书呆子,完全不懂的女孩儿心思,翘首以盼。
“见浔!”
柳肃手足无措,见她久久不答应,以为她在犹豫,心中暗自焦急,拿起苏长歌的小手,紧张道,“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苏长歌抬头,眸子里闪烁着光亮,嘴唇微微张开,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快,好像一柄大锤轰击,望着柳肃不甚帅气,但却给人清爽的外表,桀骜的眼睛里,藏着对她深深的情谊。
还等什么呢?
苏长歌本想答应,但不知为何,在回答的瞬间,心脏莫名的痛,差点趴在地上,俏脸雪白,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手扼住她咽喉不让答案出来。
“我……”
苏长歌咬牙,强忍着痛苦,想要回答,可是心脏更加痛苦,体内的那一只沉睡的除蛊似乎极为反对,根本不给她回答机会,便刺痛神经,让她无法言语。
“见浔。”
柳肃迫不及待的看着她,手臂微微颤抖,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我……”
苏长歌暗自愤怒,体内的除蛊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想要强行抹杀她的感情,但却遭到剧烈抵抗,虽然不知道为何一直以来都保护她的除蛊会激烈反抗,但还是不愿意放弃与柳肃在一起的机会。
异国他乡最容易有孤独感。
酒逢知己更是容易动情。
何况柳肃在她心中从来都是占据极为重要的位置,在竹林中遭遇艮的伏击,原以为必死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眼前的男人。
如何不动情?
但除蛊在体内疯狂躁动起来,苏长歌痛得浑身是汗,浸透了衣裳,一个声音在灵魂中响起,充满不可置疑的语气,道:“你不能跟在他一起。”
“为什么?”
苏长歌与体内的除蛊对话,显得无比愤怒,柳肃在旁边看着,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刺激了他。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除蛊还是那句话,不可置疑,只要苏长歌敢答应,便会毫无顾忌的刺痛她的神经,即便身为除蛊的寄主,也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和感情。
除蛊对柳肃有着天然的排斥,两人好像是死敌。
一幕幕场景闪过。
一场大火,燃烧了半边天,火蛇吐着信子,盯着还在襁褓中的苏长歌,择人而噬,她意识回到了十七年前,出现在大火之中,家人躺在地上,生命全无。
一个金色的虫子从外面爬进来,无视火焰,来到苏长歌面前,然后钻进了体内。
金芒爆发。
将苏长歌保护起来,任凭火蛇吞吐,冲击,依旧无法突破防御。
就这样。
苏长歌得以喘息,模糊的视野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挥手之间,可怕的劲风吹灭大火,露出断壁残垣,偌大的楼房,变成了一片废墟。
“没想到三圣蛊之一的除蛊会选择你作为寄主,除蛊出现,其他生蛊与灭蛊也会有主人,大乱将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养女。”
武圣抱起苏长歌离开,转眼间便是十八年。
画面消失。
苏长歌恢复理智,却是没有剧烈挣扎,默默的低头,心情复杂,除蛊没有继续折磨他,而是陷入了沉睡,显然刚才的幻觉都是除蛊特意提醒他。
她的命是武圣大人赐予的,,来南朝的目的并非谈情说爱,而是肩负着重任。
这个时候,怎么能答应柳肃的爱呢?
苏长歌嘴角苦涩,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什么?”
柳肃愣住,呆呆看着苏长歌,从激动的天堂坠落地狱,心情如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眼神黯然,苦涩一笑,点头道,“算了,我知道原因。”
苏长歌心疼不已,看着柳肃难过的样子,好像被人狠狠在心脏扎了一针,欲言又止。
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现在不能答应你!
苏长歌很想说出原因,可是却没办法说明,只能忍着,那种憋着的痛苦和委屈,似乎要将她给折磨疯掉,站起来,扶着房间的木门,不敢去看柳肃的眼睛。
“你喜欢肖旷吧。”
柳肃望着苏长歌的倩影,唯一让她不接受自己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肖旷,一路上,发现苏长歌对肖旷几乎是言听计从,很少违逆。
“不是,柳肃,你不要误会好吗?”
苏长歌吓了一跳,忙摆手,惊慌失措起来,解释道,“柳肃,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等我半年可以吗,如果半年之后没事的话,我给你答案。”
“不用。”
柳肃断定苏长歌是喜欢上了肖旷,移情别恋,心中莫名的痛苦,摇摇头,冷冷道,“勇敢承认喜欢谁,没有错,就算你不要我,也不需要浪费时间。”
说完,柳肃起身,拱手,说道:“告辞。”
“柳肃!”
苏长歌追他到门口,不过柳肃却很快没入黑暗中,哪里还有他的身影,想着他负气离开,全都是因为误会自己与肖旷的关系,这次分别,谁也不知道何时再相见。
“柳肃……”
苏长歌心中痛苦不已,蹲在地上,默默垂泪。
“对不起。”
苏长歌知道分别之后,不知何时再相见,再相见也可能是陌生人,按照柳肃心高气傲的性格,肯定会疏远她,去为自身的理想奋斗。
但她无能为力,在国家和感情面前,只能选择北朝,毕竟背负着重任前来,如果失败,北朝与武圣谷将万劫不复,蛊师的可怕历历在目,如果不杀死【蛊王】,再制造出一批八蛊级别的强者,北朝将面临亡国。
柳肃走了。
她心里比驿站外的夜空更加阴暗,久久坐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柳肃的离去,像是抽空了力量,颓然不已,直到肖旷回来也没有反应。
肖旷扫了一眼房间,没有看到柳肃,进房间之前,没有探查到柳肃的任何气息,对方很可能已经离开驿站,心中一惊,而且还见苏长歌神情呆滞,以为出了问题,忙问道:“你没事吧?”
苏长歌扭头,茫然看着肖旷,然后摇摇头,勉强一笑。
肖旷越发疑惑,苏长歌精神很差,与自己离开前截然不同,不禁说道:“我略懂医术,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苏长歌叹口气,说道:“柳肃走了。”
肖旷悚然一惊,旋即皱眉,欲言又止,想要责难几句,不过见苏长歌的情绪低落,无奈道:“你清楚事情的后果吗?如果柳肃出去通风报信,事情会很严重。”
苏长歌低头,惭愧不已,但肖旷的话却刺激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暗四象计划,自己的感情会失去吗,柳肃会离开吗,现在感情没有了,肖旷还说风凉话,心里极为不舒服,冷冷道:“我很清楚放走他的后果,如果出问题,我一力承担,行了吧?”
说完,不理会肖旷,苏长歌走出房间,砰的一下,将房门重重关上。
肖旷目瞪口呆。
不对劲。
苏长歌以前可是傻白甜类型的少女,现在脾气很大呀,自己可没有招谁惹谁,她好像对自己意见很大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去南都探查消息,导致驿站发生巨变?
深夜。
肖旷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乌云散去,繁星点点,微弱的星光落下,远处的山脉如同一条隐没在黑暗中的怪物,起起伏伏,又像是一道长城,化作堪比长江的天谴,守护南都。
这次去南都打探消息,去过暗卫秘密据点,可是人去楼空,没有人存在的迹象,肖旷潜入据点,发现家具蒙尘,应该长时间没有人居住。
失去暗卫的联络,只能等待对方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