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三十六计,苦肉计
凌昔知道玉倾也是考虑到他们还有三两日就要离开,便点头定下明日。后注意到自己手里的手帕,凌昔正打算还给那个侍女,却又不见了她的身影。
凌昔回头,见玉倾微微皱起了眉头。
凌昔正要问怎么了,玉倾突然一笑,道:“你回去好生准备吧,明天见。”
“好。”凌昔笑,转身离开了。
下午时候,萧长亭突然开始发热,他跟凌昔说难受。医师过来查看,把脉过后到:“是在发散余毒,太子身有寒症,得要一阵子才能好。”
凌昔便端来冷水,用帕子一遍遍敷在萧长亭的额头。
入夜时候,萧长亭终于好受了些,他看着守在一旁吃晚饭的凌昔,问:“你怎么不去大厅吃?这里药味儿苦得很,闻着就倒胃口。”
凌昔笑笑:“总得有人守着你吧?”
“海原呢?”萧长亭问,忍不住也笑:“看来是我太放纵他,他倒是越发会当差了。”
“诶,你别这么想。”凌昔替海原说话,道:“太子殿下昏迷这两日,海原公公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人都瘦了呢!如今见你好些,才放心下去休息。”
萧长亭自然知道海原辛苦,他点点头,又问:“凌昔吃得什么?”
凌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饭菜,道:“红烧排骨、青椒肉丝加一盅山药乌鸡汤,还有碟小菜。”
“好吃吗?”萧长亭咽咽口水。凌昔点点头,咬着排骨:“好次(吃)。”
萧长亭无语,难不成说了那么久,凌昔这孩子就不知道是自己饿了吗?凌昔看着萧长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擦擦嘴上的油,问:“太子殿下怎么了?”
“我饿了。”萧长亭委屈。
“哦。”凌昔了然地点头,他放下筷子,转过身去,然后在萧长亭的满眼期待中,从食盒里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来。
萧长亭:“……”
凌昔继续啃排骨:“医师说了,忌荤腥,吃清淡。”
“就这个?”萧长亭望着凌昔的排骨。凌昔想起来什么,又拿出一碟咸菜:“这个,脆脆的。”
萧长亭苦笑,又道:“手没力气了。”凌昔只好过来端着粥一勺一勺地喂。喂了一会儿,凌昔夹起一根咸菜喂给萧长亭:“也只有我才那么有耐心喂你吃饭了。”
“那凌昔,”萧长亭试着商量:“能不能吹一下,烫嘴。”
凌昔只好凉一凉再喂过去,他注意到萧长亭一直盯着那盘排骨,于是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也许吃一块儿,应该也无妨。”
萧长亭赞同地点点头,凌昔赶紧夹起一块排骨,还未送过去却听见沈长清的声音:“子枫,你好些了吗?”
凌昔诧异,萧长亭直接过来抱住凌昔的手,一口咬住排骨,等沈长清走进来,萧长亭已经把骨头吐到了地上。
好吃,萧长亭满意地擦擦嘴。凌昔好笑地摇摇头:“至于吗?”
沈长清走过来一脚踩到那块骨头,差点摔跤。他低头看看,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凌昔道:“这些东西不能乱扔,别人看见了会说咱们山庄外的人不讲礼貌的。”
“我……”凌昔想解释,萧长亭在一边点头附和:“长清教训的是,我下去会好好教导的。”
沈长清再看向凌昔,凌昔气愤的把粥交给沈长清,然后说了句:“我比窦娥还冤呐!”往外去了,走了几步又回来带走了其他饭菜,包括那碟咸菜。
沈长清搅拌着白粥,冲萧长亭道:“你家凌昔的脾气哦,你管管。”萧长亭回味着方才那块排骨,见沈长清把白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很是抗拒地摆开头:“我吃饱了。”
“子枫这是害羞什么?跟我客气!”沈长清站起来,欺负萧长亭不好动弹,直接一手捏住萧长亭的嘴,将白粥一股脑儿灌了进去。
凌昔喂就吃得,我喂就吃不得?奇了怪了!沈小公爷在心里叉腰,哼!
夜里凌昔也没有过来,萧长亭几次想问海原,但海原似乎不太懂自家主子的扭捏,见萧长亭有话要说,只好一会替他加衣,一会搬来炉子,一会端来热茶……最后见萧长亭端着茶杯沉默,烤着炉子冒着汗,海原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猜对自家主子的意图,见萧长亭还是一脸欲言又止,自己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往外走去。
大概是去请凌昔了吧?萧长亭喝口茶,松了口气。
然而一般不按常理做事的海原公公再一次没让萧长亭失望,他在萧长亭惊讶地目光里,搬进来一个夜壶。
“太子殿下请用。”海原把夜壶放在一边,又担忧问道:“不过太子殿下,对的准吗?”
萧长亭终于出声:“凌昔呢?”
“凌昔公子身体无恙,”海原思索着点头:“应该对的准才是。”
萧长亭尽量压低怒火:“我是问凌昔在哪里?还有,我不需要这玩意儿,你给我拿下去!”
海原叹口气:“太子殿下直说不就好了嘛?只是问个凌昔公子下落,又不是什么太私密的事情。”
萧长亭看着海原,海原道:“估计今晚不会来了,我吃饭回来碰到了他,他说太子殿下冤枉他。还说自己斗鹅啥的,奴才寻思斗鸡不好吗?再不然斗蛐蛐儿?”
“好了,别说了。”萧长亭扶着额头,痛苦的挥挥手:“你下去休息吧,我有事会叫你。”
海原说好,伸个懒腰往偏房去了。
萧长亭知道凌昔不会真的生气,所以打算等明日再去找凌昔道个歉。海原去而复返,道:“对了,玉倾庄主约了凌昔公子去红叶林玩儿,明天就奴才陪着太子殿下了。”
萧长亭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好。
烛火跳动,白天躺了太久,眼下倒是没了睡意。过了一会儿,医师小心推门进来,道:“太子殿下,玉盏管事来了。”
萧长亭本想说不见,但玉盏已经踏步进来了,此刻再叫海原赶人难免显得小家子气,于是他只好坐起来:“玉盏有事吗?”
玉盏拿出一些药草,那些药草竟幽幽的闪着清冷的光,他笑道:“太子殿下你看这个,这是月见草,治你的寒症很有效。”
“听说月见草可遇不可求,玉盏辛苦了。”萧长亭道谢。
月见草,是一种生在断崖上的灵草,如它的名字,它只有在月光充足的时刻才会展露叶片,在它新鲜的时候采下才会有药效,而且是越早越好。平日里闭拢叶片,宛如枯草。
再看这月见草月光充盈,想来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机会。
玉盏笑,微微拱手行礼:“能为太子殿下做些什么,都是玉盏自愿的,谈不上辛苦。”萧长亭看见他手腕上的伤,皱眉问:“你的伤口怎么来的?”
玉盏忙扯扯袖子打算盖住,医师解释道:“玉盏管事为了采药,从崖边摔落,还好抓住了藤蔓,有惊无险。”
“那还请医师赶快为玉盏治伤。”
玉盏不忘看着萧长亭的眼睛感谢:“害太子担心了。”
萧长亭错开他的目光,道:“先去看看手腕吧,不要伤到筋骨才好。”
玉盏和医师离开,一直躲在门上偷听的海原嫌弃地撇撇嘴离开:“苦肉计,低级得很哦!”后打了个呵欠,去睡觉了。
次日凌昔起身,玉若见他愉悦,便问:“凌昔公子可是做了什么好梦?”
凌昔摇摇头,他笑道:“只是今日要和玉倾去红叶林玩耍罢了,我特地早些起来,也赶快先去等着他,否则他又得生我气了。”
“庄主不会生凌昔公子的气。”玉若笑,下去准备早饭去了。
萧长亭也醒过来,说是要去找凌昔解释。海原劝道:“太子殿下还没喝药呢,要解释也不急在这一时。”
昨晚也在此留宿的玉盏端着汤药进来,道:“这个是昨儿带来的月见草,医师刚刚熬制好的,太子殿下趁热喝了吧。”
盘子里放着一碗药汁和几颗蜜饯。
萧长亭道了句谢,端起药喝下,但他突然觉得眼皮很沉重,正要发问,玉盏道:“喝药之后不宜走动,玉盏在里面下了些安睡散,太子殿下好好休息一下吧。”
萧长亭慢慢闭上眼睛,玉盏忍不住露出笑容,睡吧,长亭,等你醒来,便是新的一切了。
在这红叶山庄布了那么久的局,该做个总结了。
玉盏嘱咐医师看好萧长亭,自己先退下。海原等他走后,又找来医师把脉,确认只是安睡散后,他依旧不太放心,想了想,还是找凌昔去了。
在药房外的密林里,玉盏看着飞奔地海原,轻轻一笑。
凌昔用过早饭,正准备出门,又见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海原:“海原公公怎么了?”凌昔以为事关萧长亭,忙着急问。
海原定了定,道:“今儿一早,太子殿下喝了玉盏管事的药,就晕过去了,我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来找你去看看。”
凌昔问:“可找医师看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