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众位卿家平身,今年的围猎三皇儿可以说功不可没啊!连金脚九天翎凤这样的天珍级猎物都能猎到,寡人实在是没想到,哈哈哈哈……”,老皇帝喜悦之情难以言表,统统挂在了脸上。
云邪玄得意的笑了笑,“父皇,孩儿早知这金脚凤凰金贵,所以就想着不能伤其性命,毕竟这几十年来从未有人猎到过天珍,想来在笼子里豢养起来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老皇帝心花怒放,“皇儿果然好计策,寡人也想听听金脚九天翎凤每日吟唱打鸣的声音,看这鲜亮的毛色,恐怕也能让朝中一干大臣开开眼罢”。
“那是自然”,云邪玄神色傲然。
云似炜在旁面露凶光,冷笑一声道,“三弟果然好计策”。
一只金脚九天翎凤让所有人对云邪玄刮目相看,还能在老皇帝面前崭露头角,让龙心大悦,还指不定朝中那些中立耿直的朝臣们会不会趁机倒向三皇子。
而这一切,本该属于云似炜的。
云邪玄已然是个心思浅薄的,见所有人对他另眼相待后,竟有些不把云似炜放在眼里,云似炜一席话他并未作答,而再观在场的众人眼中,无一不对云邪玄赞赏颇佳。
这早都已经超过了魁首所带来的荣耀和信服力。
安将军命人清点了云邪玄的所有猎物,没过多久侍卫便高声道,“三皇子殿下三日共得猎物一匹天珍,十一匹一等奇珍,六匹二等奇珍,两匹三等奇珍,两匹五等奇珍,八匹七等奇珍,两匹八等奇珍,共计三十四匹”。
众人又开始喧哗,三十四匹,竟然比云似炜一倍还要多,看来今年的最大赢家非云邪玄莫属了。
“恭贺三皇子殿下喜获魁首”,众人又俯首齐声道。
云似炜红着双目狠厉看着这一切,云邪玄却如沐春风一脸兴致盎然,坐在老皇帝身旁的皇后暗暗朝云似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虽然多般筹划竟然是为人作嫁,但眼下如果再令龙心不悦,那就是输得更彻底了,云似炜不但不能面露怒色,还得恭贺三皇子以示心胸宽广。
这哑巴亏也只能默默吃了,否则牵连出来的可能是他这几年来年年舞弊的事情来,伤人一千,自损八百,更加得不偿失。
莫山溪悄悄贴近云慕遮的耳朵,“老云你看这云似炜,脸都气绿了,估计这次回风阙两人得干起来了”。
云慕遮目光清远悠长,看朝远处的火光,缓缓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切已经开始了”。
莫山溪努努嘴点头,果真如此。
夕阳烟树,万里山光,暮色降临。
当晚伴随着声声号角,喧天锣鼓,集营地开始架起篝火摆设酒席,许多猎得的普通猎物当场烤了分给所有人吃,烈酒烤肉,阵阵青烟,香味缭绕,众人脸上皆是喜色。
围猎最后一日就是狂欢盛宴,长凳两旁坐满了人,都在大朵快颐的吃肉,烈酒洒得到处都是,酒至行头时,有人提议让四皇子为众人吟诗增添情趣。
莫山溪也被好些外戚敬酒喝得七晕八素,听人让他作诗,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握住酒瓶,脸颊潮红,眼神漂浮道,“……不是老子跟你们吹,在场的你们谁有老子一半的才情?呵,不就是诗嘛!中华上下五千年,唐宋诗词五百首,你说够应付你们不够?”
余下的人也喝了不少,只道莫山溪喝多了,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又瞎起哄让他作诗。
一旁的云慕遮清浅的喝着茶,眉目冷淡,看上去云淡风轻,但莫山溪知道,有老云在,就会时刻警惕着保护他,于是他胆子又大了一些,抬起一只脚踩在长凳上。
“……好好好,作诗作诗,我作诗,你们听好了啊!”,莫山溪摇头晃脑背诵小学课文,“……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如何如何?”
众人拍手称绝,一行人又是阿谀奉承又是簇拥着他再喝两杯,只有远处的云似炜从鼻孔里哼出一道气,不屑道,“草包”。
老皇帝同众人玩乐一阵后就早早回了宫账,称外面天寒风凌,身子受不住,楼妃陪在了老皇帝身边与他一同回了宫账,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云似炜一眼,缓缓跟上了二人脚步。
那只金脚九天翎凤被随行的宫廷医师悉心照料,似乎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在笼子里缓了一阵子又包扎了伤口后,精神好了许多。金脚九天翎凤破受老皇帝的看重,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驻守在笼子旁,医师隔一段时辰就要去查看其状态,看是否吃了喝了,伤口还有没有流血等等。
“那鸟比老子过得还好”,莫山溪一扔酒坛,双颊潮红的说。
云慕遮见他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就扶着他辞了一干人等,往宫账内走去。
沿途碰上迎面走来的粼粼白光,晃得莫山溪用手挡了一下。
“吟阑公子,何不趁此良辰咱们喝一杯?”,云邪玄站定在了二人面前,眼里冒着光看着云慕遮说。
莫山溪从凌乱的发丝里抬眼看朝云邪玄,竟然当着他的面纠缠老云,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向云邪玄,“去你大爷的,喝你个大头鬼!色鬼你、你看清楚了,他是我的人……我的人知道么?”
云邪玄不料他会出手,脚步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正要挥拳像莫山溪反击,拳头被一个巴掌凌厉挡住。
“三皇子今日有喜,不宜在此动武”,云慕遮冷声道。
云邪玄脸上的不悦顿时化为了缠绵的笑意,缓缓收回了拳头,冲着云慕遮邪邪一笑,“那就看在吟阑公子的面子上,让我这喝得不省人事的四弟回去好好休息”。
云慕遮没有多话,扶着莫山溪往宫账里走,身后的云邪玄看罢两人的背影,笑得格外阴森。
莫山溪回账就在床榻上瘫成了个“大”字,大着舌头说,“……啊个色鬼,我看他一次揍他一次……”。
云慕遮用热水拧了毛巾,擦拭着他的脸和手,看他这样颇为担忧,起身道,“我让他们给你煮完醒酒汤吧!明日启程回风阙,路途遥远颠簸,怕你不舒服”。
莫山溪一把拉住云慕遮的手,眼神涣散的坐起来,“……你、你要去哪?你不会是去找那个色鬼吧?”
浅衣缓缓坐下,柔声道,“下次别喝那么多了,你酒量不好容易喝醉”。
莫山溪一听酒量不好,瞬间炸毛,“什、什么?小云云你竟然说我酒量不好?你……你知不知道我打败了大番茄……还说我酒量不好,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才说我酒量不好?”。
云慕遮见他一席话绕来绕去,最终归咎到了此处,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好脾气的回应他,“我当然喜欢溪儿”。
“有多喜欢?”,莫山溪依旧不依不饶。
话音刚落,唇间便迎来一个柔软甘甜的亲吻,在他的唇边舔舐辗转,末了才深深看着他说,“很喜欢”。
莫山溪憨憨一笑,“嘭”一声倒在床上,傻笑道,“那还差不多”。
云慕遮将他的鞋袜脱去,移到了床榻上盖好被褥,才徐徐走出宫账让人准备解酒汤。
他后知后觉刚才自己的一番话,竟然和女人问男人的那句“你爱不爱我?有多爱我?”如此相似,虎躯一震觉得自己堕落了,竟然开始跟那些臭丫头似的喜欢粘着喜欢的人。
曾几何时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他的那些前女友们要每天问他同样的问题:你爱我么?有多爱?对他来说就是死亡双连击,而现在他变成了问问题的人,这是进步还是倒退?
想哭,觉得自己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