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遮见他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两步的距离开始脱衣服,顿时慌乱,连忙背过身去。
“……老云,你躲什么?”莫山溪愣了愣,幡然醒悟,“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占你便宜吧?”
云慕遮沉吟片刻,依旧背着他,声音轻如羽毛,“……非礼勿视”。
“老云你想什么呢?咱两之间什么非礼不非礼的?你别介啊!我都不介意给你看,你尽管看!”,莫山溪讷讷的说,要不是看他稍显正经的脸,还以为他又在胡乱调戏了。
尽管他一再“邀约”,云慕遮还是没扭头过来,莫山溪都脱好缩进被窝了,他还僵直站在原地。
“我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莫山溪躺在床上看着他说。
云慕遮垂头转过来,眼神还是不敢与他对视。
老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莫山溪惆怅了,现在看起来,那晚上还真是他呓语了!
想到这里他就吐血,他现在对云慕遮是日思夜想,可云慕遮却这么矜持有礼,这可如何是好?
云慕遮脱去外衫躺在了莫山溪身侧,两人之间隔着银河。
莫山溪暗自叹气,双眼盯着云慕遮说,“老云,我冷”。
云慕遮听罢,轻轻睁开狭长的双眼,扭头看朝莫山溪,“可是被褥太薄?我去叫……”。
“不要”,莫山溪斩钉截铁,“现在丫鬟们都睡了,扰人清梦不好”。
“那可如何是好?”,云慕遮轻皱眉头,或许是因为莫山溪不会武功,所以才会觉得冷。
他很想死皮赖脸的说:你抱着我就好了。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直接把人吓得都不敢再跟他睡一张床了,那且不是得不偿失?
“唉……算了!”,莫山溪转过身去,满面愁容,紧闭双眼。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临睡之前他又惆怅的吟了句诗,抱着软褥沉睡过去了。
莫山溪不知道,云慕遮深深的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看了很久。
严守以待的侍卫一大早就吹起号角,一时间擂鼓震天,马儿长啸嘶鸣,一行行带着面具的铁骑整齐罗列在山口出,雄兵齐装,好不雄伟。
莫山溪四下慌乱的穿起靴袜,随意捣腾几下便往集营的地方去了,要不是这号角声振聋发聩,他到现在还没从梦中醒来,依稀记得云慕遮出发前好像叫了他起床,还说先去集营地等他,他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好,翻身沉睡到现在。
好在集营地离宫账处不远,他抓起握着长矛的士兵问了下集营地的方向,把衣角往腰间一扎来了个一千米冲刺,到集营地的时候大批队伍似乎已经进山了。
宫账扎营在山脚一处荫禺之处,巍峨青翠的东极山像一个神秘而富有的探险地,安静的等待所有人的到来。
莫山溪跑得气喘吁吁,远远看见一袭素衣牵着骏马立在绿荫前,马背上系了箭筒,箭筒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利箭,箭尾翎羽的颜色被染成了明黄色,似乎是作的什么标记。他见到莫山溪便迎了上去,皱眉轻道,“怎么现在才来?他们已经进山了”。
想必在刚才的号角声和那响彻云霄的呼喊声响起时他们就已经出发了,莫山溪懊恼的抓了抓脑袋,“起晚了”。
又看了一眼天色,抱怨道,“这些人起那么早干嘛?我看这天现在不会超过八点”。
云慕遮沉沉看了前方连绵起伏的群山,“无碍,即使他们先进山也不一定能猎到奇珍,咱们现在就出发”。
集营地四处围绕着穿着铠甲的士兵,方方正正守在四周,莫山溪不会骑马,所以就牵了一匹,云慕遮牵着马绳,莫山溪走在云慕遮身侧,准备往进山的方向去。
一袭黑衫从树林里走出来,莫约是从宫账方向来的,莫山溪脚步一顿,愣了愣看朝云慕遮,“他怎么也现在才来?”
难道这二皇子也是睡过头了,起晚了?
云慕遮沉沉瞥了一眼,没有言语。
云幽穹鹰眼般犀利的双眸随意朝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径直走向一旁早就为他备好马儿的小厮。
“二皇子,这是您的骏马”,小厮双手奉上马绳。
二人沉步走在前方,云幽穹独自一人牵着马儿远远跟在其身后,眼神紧紧盯着二人的背影,如芒在背,令人好不舒服。
莫山溪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衫人,皱着眉压低声音道,“他不会是故意跟着咱们的吧?还有不是可以找一个帮手么?他怎么独自一个人?这也未免太自负了吧!”
云慕遮沉了沉气息,牵着马儿扎进了树林,“别看了,我们走吧!”
走进树林没两步,只见在上山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穿着铠甲将军打扮的人,见了二人拱手道,“四皇子来了么?快快上山吧!”
莫山溪走过皮肤黝黑的安将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谢谢小安,好好干啊!”
安将军是朝中武将中功勋最多的,性情耿直,听到莫山溪的话后嘴角抽了抽,在原地愣着,似乎回“是”也不妥,回“不是”也不妥。
莫山溪并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走出这断幽深小道后,前方就是开阔深远的东极大山了,身后的黑衫人出了树林,敛着眉眼,衣摆飞扬,骑着马儿扬长而去了。
这人,也不跟他们搭话,当人不存在似的。
看着云幽穹的背影,噘着嘴摇了摇头,“这个二皇子看来不合群啊!咱们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哪会有那么多老臣喜欢这么个闷葫芦?”
云慕遮飞上轻骑,眉眼清淡的看向他,“上来吧!”
莫山溪恍了恍神,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高头大马,苦恼不已,“这马怎么那么高啊?比之前那匹还高!”
好在云慕遮很有力道,只是轻轻一拉,他整个人就轻轻松松的上了马。
莫山溪坐在马上咂着嘴,忍不住称赞,“老云你看起来那么瘦弱,没想到武功那么好!我还以为长你这样的,多半容易被推到呢!”
云慕遮不知道他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看朝前方眉目沉着,“想必其他人早都已经摸清了奇珍容易出现的方位”。
莫山溪闻着昨夜雨后洗涮过的清新空气,心旷神怡,笑道,“老云你那么认真干嘛?这次围猎咱们也就重在参与,你想想在老皇帝跟前展露了身手又怎么样?总之在没站稳脚跟之前我们就不要想着让他高看一眼了,更何况假如真不小心拿了个魁首,还不知道你那几个兄长还怎么对付我呢!所以啊,咱们就高高兴兴的在山上玩一天,黄昏之前把猎物交给安将军就行了,你说是不?”
每年围猎的魁首都可以向皇上许一个愿望,不管是黄金万两还是升官进爵,老皇帝都回答应,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但这个“愿望”也是有尺度的,虽然参加围猎的都是皇亲国戚,但如果你说你的愿望是做太子,且不说老皇帝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你推出去斩首,就算老皇帝仁慈,东宫的人也能将你碾成渣渣。
所以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只能在适当的空间下提合理的要求,而且按照太子一贯稳居魁首的架势,外戚们是不敢与他争个高下的,从二皇子云幽穹的态度就能看出,即便是二皇子也没有打算去争魁首,所以他们就更不可能是和太子争一争了。
似乎只有三皇子有这个实力去争魁首之位。
云慕遮沉了沉丹腹之气,“确如溪儿所言,此次围猎,我们要做的不是争魁首”。
莫山溪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是干嘛?”
寡淡默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帮助其他人争魁首”。
莫山溪只知道他争不了,但是要说帮别人争这件事,他压根儿没想过,为什么要帮别人争?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