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溪咬着牙低怒骂道,“笑得真猥琐”。
云邪玄见莫山溪不搭理他,又走近了些,“唉,四皇弟,你这样不理为兄很没礼貌噢!”
莫山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冷笑道,“你才没礼貌吧!盯着别人看这么久”。
云邪玄听罢,敛了敛赤裸看向云慕遮的目光,干笑一声,“四皇弟误会了!上次在筵席上是为兄喝多了,说了些胡话,吟阑公子是高雅之人,自然是值得敬重的”。
不知道这个云邪玄又打了什么歪主意,十有八九是上次筵席上没博到好感,这次换了招数。
莫山溪从鼻孔里哼出两道冷气,“你知道就好,最好离我们吟阑公子远一点,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日暮西山,黄昏渐临,不远处一袭利落干净的黑衫男子从树林中走来,似乎是从马厩方向来的,多半是去查看马儿是否安全。
那人沉了步伐朝宫账走来,一双眸子习惯性的轻轻眯起,看得人心里一阵恐慌。
黑衫男子朝几人深沉看了一眼,拂袖钻进了宫账。
云邪玄看罢黑衫男子,轻笑一声,“哼,老二这臭脾气还真是,又臭又硬,见了谁都板着张脸”。
莫山溪回了神,连忙划清界限,“这些话可是你说的啊!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我们可没有跟你聚在一起说别人坏话”。
云邪玄听罢更觉得这个四皇弟毫无心机,又放松了许多,大笑道,“四皇弟,为兄就是随口开句玩笑,看你谨慎的”。
莫山溪又不耐烦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才不跟你贫!小云云,我们进去看看”。
云慕遮疏离淡漠的跟在莫山溪身后,踩着他歪歪斜斜的步子朝宫账走去。
云邪玄拧了拧眉,脸上带了一丝怀疑,“四皇弟为何唤吟阑公子,咳,小云云?”
万一暴露了且不是玩完了?莫山溪深吸一口气,扭头镇定道,“因我的门卿,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云邪玄疑惑的表情在脸上顿了片刻,又摇头一笑,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宫账里灯火通明,轻账软塌,点缀着珠玉翡翠,祥云屏风,香炉氤氲,竟然布置得比自己的华容宅还要奢侈。
二人进去之时,几个丫鬟正在收拾床榻。
莫山溪看罢眼前一亮,“小云云,这床看起来好舒服哎!有没有?”
几个正在铺床的丫鬟不知是哪个宫调遣来的,听了莫山溪的话后,羞得满面红云。
云慕遮看了一眼,清淡道,“甚是不错”。
“你也喜欢是不是?你喜欢那就更好了,今晚我们就能好好睡一觉了”,莫山溪继续口无遮拦的大笑。
丫鬟们听得脸上的红色蔓延到耳根子,甚至连脖子都快红了。
山间的夜似乎来得更快,不过片刻,太阳就已经沉下了山,没有了日光,树林里陡然升起一片凉意,可这凉意还没让莫山溪感受透,就见宫账外面已是一片暖洋洋的火光。
莫山溪惊而喜道,“老云老云,外面似乎点了篝火,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云慕遮并无意外的点头,“也好”。
第一枬极被安排在了与侍卫同等级的外围宫账,夜幕沉沉之下,莫山溪一抬头便看到黑夜中那个魁梧的身影,一眼不眨的盯着二人。
莫山溪顿拍胸脯,惊悸的说,“小云云,你看大胡子,隔这么远也要盯着咱们,你说我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云慕遮看了夜色中的人影,目光拉回烈烈火光,“枬极是在保护我们”。
既然老云都说了大胡子是好意,那他就不挑刺儿了,他总觉得大胡子一方面是在保护他们不假,另一方面就是时时刻刻看着自己,不让自己占老云便宜。
想到这里,他顿时更无语了,好像最近几日,他的确是时时刻刻都想占老云便宜。
难怪大胡子看得这么紧。
没过多久,花公公就从皇上的宫账里走出来,尖着嗓子大声道,“诸位皇子、郡主、王爷们,大家静一静,关于围猎,陛下要给大家说几句”。
得,还真是领导风范,到哪都致辞,明儿个开幕式,今晚就开始动员了。
在宫账外的就朝前靠近了几步,在宫账内的听罢迅速钻了出来,不多时,最大的篝火前驻足了满满当当的一群人。
在夜色火光之下,显得更是雄赳赳气昂昂。
太白金星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作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一只手背在后背,一只手洋洋洒洒,跟随着自己说话的节奏上下摆动。
“诸位爱卿,明日就是围猎正式开始之时,介时安将军将会放山,傍晚日落时分将当日所得交于安将军钦点,规矩还是跟往年一样,三日之后狩猎最多者,就是今年围猎的魁首……”,老皇帝声音铿锵有力,被火光一照,更显得红光满面,气色破佳。
他压低声音对立在身旁的云慕遮说,“猎得最多就是魁首,那我去猎几十只兔子来且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了?”
云慕遮摇摇头,耐心解释,“按照往年惯例,猎得的猎物分为八个等级,一为珍禽类,包括毕方、锦鸡、白鹇、鹭鸶、鸂鶒等,二为奇兽类,包括银狐、梼杌、狍鴞、蛊雕、诸怀等,三为……”。
“得了得了,这么多谁记得住啊!”,莫山溪连忙叫停,“总之就是长得越奇怪的鸟啊兽的就越值钱的意思呗!”
云慕遮眼神愕了一下,淡淡笑道,“可以这么理解”。
“反正明天咱两走一路,我可听人说能随身带一人的,我不会骑马,你骑射都很厉害,你就带着我跑好不好?”,莫山溪嬉皮笑脸的说。
狩猎的人能随身带一人,以防紧急要害之事,大部分人会带身手敏捷、骑射方面的佼佼者,这样的话猎得的猎物都能归自己所有。
每个人都这样其实也就相当于,别人是两个人一起猎,而他们是一个人,显而易见,莫山溪是个废人。
只要不拖后腿就好了,这是莫山溪心底对自己最低的要求。
“好”,云慕遮轻声道,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温润,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中。
在一番誓师大会后,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将燃得正旺的篝火打得冒气一缕缕的青烟。老皇帝让所有人早点休息,明日好以最佳的状态去狩猎,莫山溪打着哈欠往宫账里走,心想亏得这场夜雨,否则还不知道他碎碎念到什么时候呢!
宫账内似乎防水工作做得颇好,在地上垫了鳞次栉比的一层厚厚的木板子,又在木板子上铺了无数层软毯,即使外面下了雨,账内依旧暖和温馨。
丫鬟们早都已经退出了宫账,只有几个侍卫守在每处宫账之前,偌大的东极山被忽如其来的夜雨洗去了喧嚣,恢复了原本的孤寂和冷傲。
也不知为什么,最近每次上床睡觉都会觉得尴尬,之前不管他睡相再怎么难看,再怎么打呼、磨牙、睡姿不端等都无所谓,但现在他处处都觉得有所谓!
莫山溪立在床榻前顿时手足无措,“老、老云,睡么?”
云慕遮怔了怔,轻轻点头。
“哈、哈哈,那我先上床咯!”,说完抬脚想要转到屏风后面去脱衣裳,转念一想,不对啊!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为什么要躲着脱?
躲屏风后面去脱不是显得更矫揉造作?不是显得他对云慕遮有什么?那样的话早晚云慕遮会多想的吧?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光明正大的开始解自己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