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抵达华容宅,小厮便步履匆匆的朝他们走来,并双上奉上一道黄色圣旨。
小厮战战兢兢道,“花公公宣旨时四皇子并未在宅中,于是花公公他老人家便托小的将这圣旨转交给四皇子”。
莫山溪无奈的看了云慕遮一眼,碎碎念的一边打开圣旨一边道,“又有什么事啊?该不会又让去参加什么皇家盛宴吧?”
打开一看,黄色锦绸上是一张宣纸,宣纸上的字弯曲似蝌蚪,一字不识,猛然闭眼将圣旨扔向一旁的云慕遮。
“老云,你来看”。
云慕遮轻柔展开圣旨,粗略看了一眼,言简意赅道,“三日后启程去东极山,皇家围猎”。
莫山溪睁大眼睛,那日听罢皇后提及皇家围猎,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什么围猎啊?要去什么山?”
云慕遮徐徐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清远,“云海国皇家围猎一年一次,皇亲国戚才能参加,途径三日赶往云海最东边的东极山,那里有许多的奇珍野兽”。
莫山溪翘着二郎腿,摸着下巴,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惆怅。
“溪儿在想什么?”,云慕遮问道。
莫山溪一叹气,“我在想此次前去会不会在半路就被你那三个皇兄给偷袭,一命呜呼”。
云慕遮摇摇头,凝视着窗前皎月,“不会,且不说这次有皇上同往,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有绝对除掉你的必要,因此没必要冒这个险”。
“幸好幸好,否则亏大发了”。
莫山溪在房中踱步一会儿后,招来丫鬟让准备晚饭,云慕遮与他一同坐下,第一枬极怒目瞋视的看着他,似乎在埋怨中午时他独自领着云慕遮外出的事,莫山溪视而不见,笑嘻嘻对云慕遮道,“多吃点,小云云”。
三日后,皇家白光闪闪的轿撵一大早就出现在华容宅门口,接他们去皇宫与大批人马一同赶往东极山。
平日这个时候莫山溪还在沉睡,今日陡然要早起,心情十分不美妙,好在华容宅离皇宫尚有一段距离,轿撵摇摇晃晃他又恍惚睡了一阵。
此次皇家围猎似乎阵仗颇大,一同前往的不仅有皇亲国戚,还有军部的将军骑士,精锐部队一大批,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号角声,浩浩荡荡的从皇宫出发。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云慕遮静坐在旁,莫山溪猛然一掀轿帘,看罢两旁被铁皮包裹住的蒙面马儿,又回头朝云慕遮道,“我睡了多久?到哪里了?”
云慕遮浅浅道,“刚出风阙,路途好几日,溪儿稍安勿躁”。
莫山溪一泄气,“我似乎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
云慕遮笑了笑,从隔层中拿出精致盒子递给他,他恶鬼投胎似的打开一看,层层叠叠的摆放了蕊白的桂花糕。
就在这时,轿撵外响起一声怒气十足的娃娃音,“……前面那个就是骚浪贱的轿撵是不是?给我追上他!超过他!本郡主才不要在骚浪贱身后吃灰尘”。
话音刚落,就听见两个拉轿撵的骑兵惊慌低声道,“……知道了,郡主”。
呵,又是这个大番茄。
莫山溪又掀开轿帘,朝还在自己身后的大番茄的轿撵大声浪笑,“大番茄,你还真无时无刻不在引起为夫的关注啊?不过几日不见,你想我想得紧啊?”
邑南歌从轿帘内伸出一柄宝剑,剑柄出窍半截,露出阴森森的光,他恶狠狠朝前方摇摇晃晃的马车威胁道,“骚浪贱,现在我是打不了你,你等着到东极山,我一定让你跪下叫姑奶奶!……给我走快点,超过骚浪贱!”
莫山溪猛然朝前方拉着自己轿撵的骑兵道,“快马加鞭,甩开大番茄!”
于是满是尘土的道路上,飞扬起两道黄沙。
莫山溪坐回轿撵,面露苦色,“老云,你这未婚妻还真是难缠,莫约是盯上我了,处处与我作对”。
云慕遮垂眸,面色寡淡,“切莫胡说”。
莫山溪强行辩解,“我真没胡说,你看她隔那么大老远都要过来骂我一句,你说是不是故意找茬?还总是把我雅号挂在嘴边,这让外人听见多不合适?”
云慕遮面露腼腆,“南歌郡主非我未婚妻”。
原来是指这个呀!不过也是,就大番茄这臭脾气,谁受得了她?
莫山溪双手举高架在脖子上,向后一仰换了个极为舒适的姿势,冷哼一声,“说得也是,跟这臭丫头退婚是迟早的事,要是不退婚,恐怕三两天就上门来找麻烦!”
云慕遮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莫山溪面前,莫山溪这才想起刚才自己想进食来着,都怪大番茄打乱了自己的思路。
方才的恼意顿时消散,嬉皮笑脸的看朝云慕遮,“啊!喂我”。
要是第一枬极在,肯定会攥着拳头问他没长手还是怎的?不过云慕遮就不一样了,性子柔和,不太会拒绝人。
果真,面对如此讨打的莫山溪,云慕遮浅笑着,一只手撑在轿撵上,另一只手正将糕点往仰卧之人嘴里送时,陡然轿撵一旁传来一声巨响,云慕遮撑在轿撵围栏处的手一滑,整个人失去支撑,整个身子顿时压到了莫山溪身上。
两人的唇,仅仅隔了一寸的距离。
莫山溪怔了怔,及眼皆是云慕遮那张白皙绝美的脸放大在眼前,凑近了看才发现他的五官有多精致,就像白玉雕成般毫无瑕疵,那轻抿的淡唇,充满了十足的诱惑力。
云慕遮双颊绯红,顿了顿连忙从莫山溪身上起来,气氛一时变得尴尬。
莫山溪脑子一片空白,画面仍然停留在那张骤然凑近的脸和那双唇,还有靠近后才能嗅到的淡雅清香,他忽然很好奇,也不知云慕遮那两片淡淡的薄唇,吻起来是不是柔软甜美……
“……似、似乎有重物在击打轿身”,云慕遮见莫山溪那双眼睛一直不肯从他身上移开时,红着脸急着岔开话题。
莫山溪似才从梦中惊醒,想到刚才那沉沉一击,但并未引起外面的骚动,心中就已知晓了大半。
他用力一掀轿帘,只见旁边的骑兵拉起轿撵疾驰而过,他还没说话就先吃了一口黄土,只听银铃般的笑声随着一闪而过的轿撵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大声道,“超过你了!骚浪贱!吃土去吧!”
呵,大番茄还真是时尚,还知道吃土!
莫山溪怒不可歇的回骂,“妒妇!等休书!”
一行队伍穿过大大小小的山涧,沿途皆是层峦叠翠的秀丽风光,过了大半日,莫山溪依旧沉浸在那偶然的怀抱中唉声叹气,这大番茄,手就不能使点劲儿么?要是再打重点,说不定就亲上了。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过于猥琐,赶紧摇摇头把杂念都甩出脑子。
三日后,队伍声势浩大的抵达东极山。
东极山生在茫茫云海之中,山林中皆是薄雾缭绕,树林高大浓密,据说这里是最早看到日出的地方,所以唤“东极”。
刚一到东极山,一行下人就连忙安营扎寨,点灯铺毯,大有要常驻之势。
老皇帝带了楼妃和皇后来围猎,蔺妃称太后诞辰需要多作准备,便留在了宫中,不过一会儿,刚才还绿荫遍地的空旷之地,骤然间变得灯火通明,宫帐无数。
最中间的几处宫账,用了极其华丽的祥云轻绸做装饰,还在八个角顶都挂满了黄色灯笼,看起来富丽堂皇,是老皇帝以及随行的皇后与楼妃的。越往四周排开,分别是四位皇子,再外一层是王爷郡主等的宫账,最外一层住的是随行的将军,侍卫丫鬟等下人。
在不远处的空地,围栏中围满了几百匹上好的马儿,场面十分宏伟。
莫山溪和云慕遮住在了第二层的宫账,左边是云幽穹,右边是云邪玄,左右距离均不过五十米。
丫鬟太监们在花公公的指导下把各式各样的箱子往宫账内搬运,莫山溪抱着手看罢慌慌忙忙的一群人,看了看身旁的云慕遮,摇头嗟叹,“不就小住几日,至于把皇宫给搬过来么?劳民伤财”。
云慕遮低声提醒,“小心说话”。
远远走来一个闪闪发光的瘦削男子,故作风雅的把玩起一个折扇朝二人走来,笑道,“四皇弟,吟阑公子,真是巧啊!咱们竟然是邻居”。
说罢,指了指身后自己宫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