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完了”,他老老实实的端坐在凳子上,认真看着云慕遮。
云慕遮柔和道,“那就去换好衣服,我们进山吧!”
“好勒!”,莫山溪抬脚就要离开,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坐了下来。
“对了老云,昨晚我做梦……”,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我做梦我亲了你……”。
他其实想问的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云慕遮顿时面露窘色,陡然站起来说,“你快些换衣服,我在账外等你”。
说罢,拂袖离开了宫账。
莫山溪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思忖,难道真的亲了?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火急火燎的换上衣裳在账外与云慕遮汇合。
现在已是中午时分,日头渐渐升起,阳光洒在了树林里,周身暖洋洋的。
安将军看着日头鼎盛了二人才慢悠悠牵着马儿进山,将手握成拳捂着嘴轻咳一声,“四皇子……咳,是不是昨日过于劳累?”
莫山溪没有料想他会突然打招呼,愣了愣,“不累啊!”
又想起他昨天叫屁股痛的事儿,恍然道,“哦,安将军说的是这个啊!这怎么会累呢!毕竟还年轻,恢复得快,其实换个角度来说也是种享受对不对?”
围猎本就是皇亲国戚才有资格参加的,自己要是说些矫情的话反而引起别人不适,本来就应该享受其中嘛!
安将军素来耿直粗犷,他此言主要是为了提醒下莫山溪,毕竟他跟蔺府还算有往来,提点提点总归是好的。
但没想到,四皇子这人竟然这么滑稽荒诞,光天化日跟自己打那方面的哑谜。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抱着拳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四皇子……果然年轻,血气方刚……”。
莫山溪倒没管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随着云慕遮牵着马儿进了山。
刚抬脚就听见身后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一袭火红色衣衫的丫头从马场里牵出马儿,带着一个随行侍卫正奔这里来,见到前方的莫山溪,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翻着白眼从他身边走过。
“起开!”,邑南歌没好气的说。
莫山溪连忙退了两步,待邑南歌走远了才松下一口气来说,“女人就是麻烦,好端端的非得给人眼色看……”。
云慕遮倒是颇为熟悉地形,熟稔的牵起马绳往南麓奔去,不多时,果真看到一只栖息在树干上的大鸟,全身暗紫色,也不知是个什么品种。
淡衣男子轻轻抽起身后的箭头,瞄准猎物,利落一拉弓,猎物一箭毙命,连叫也没来得及叫一声,莫山溪兴冲冲的下马去捡猎物,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鸟儿,忍不住兴奋问道,“老云老云,这是什么品种?是不是珍品?”
“紫秃鹰,一类珍禽”,云慕遮浅淡道。
莫山溪提着紫秃鹰暗黄色的爪子走过来,“嗨,别说这鸟还沉甸甸的,斤头不少,得用大锅炖”。
云慕遮嘴角抽了抽,解释道,“这种珍禽一般用来入药,炖了有些可惜”。
原来是这样啊!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每年围猎不是没有原因的,多打些鸟啊兽的做药也不是一件坏事,老皇帝真会打算,免费搞那么多帮手来。
马儿晃晃悠悠又往前走,今天虽然来得晚,但猎的速度比较快,不多时又遇见了一头纯白色的狐狸,狐狸最为狡猾,想猎不容易,对云慕遮而言似乎压根儿不存在,唰唰一箭飞过去,白狐脖子插上了明黄色翎羽的箭头。
白狐的皮毛颇为珍贵,所以他射了脖子,让周身皮毛不被刺穿。
莫山溪咂咂嘴,“老云你箭术了得啊!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你既然会干嘛藏着掖着不告诉人?”
要是他,早都吹牛吹到天上去了。
“从小就练,惟手熟尔”。
“哎呀老云,你简直太谦虚了!不过你之前在紫陌城时北岳皇帝还让你学这些?我以为他们会为难你,整天给你吃好喝好不让你学习呢!”,莫山溪望着满眼青山,随口道。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又听莫山溪说,“对了,咱们今天为什么要开始猎好东西了?昨天你可不是这么做的”。
云慕遮沉了沉声,“今日来得甚晚,不能落人口舌”。
原来是这样。但依照云慕遮的个性是不可能做得太出挑的,马儿没跑多久就迎来了黄昏,二人悠悠下了山。
抵达集营地之时各路人马早都已经在他们之前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戴着面具的归厩马儿,安将军和一行侍卫在清点所有人的猎物,还有侍卫在认真的记录着,一旁堆放着插着各色箭头的珍品禽兽。
莫山溪大摇大摆走在前端,云慕遮牵着马儿紧跟其后,清点猎物需要排队,看来邑南歌也只早他们一步,他们抵达长龙般队伍末端时,前面的人正是一身火红的邑南歌。
“还真是冤家路窄”,莫山溪抱着手不悦道。
邑南歌早都看到了他们,只是中午在莫山溪宫账前大闹一通后,丫鬟们吞吞吐吐的告诉她,昨晚确实是她先喝趴下,她这才自认理亏,咽下一口气来,没主动去找莫山溪的茬。
刚才看到云慕遮身后的马儿托着些颜色鲜艳的猎物,一看便知是珍品,不满的瞪了前方的人一眼,但那人却把下巴扬得老高,根本没看到邑南歌这饱含怒气的一瞪。
邑南歌骑射箭术虽然了得,但今日进山已是中午,肚子里还窝了一团火,好几次都射歪了,根本没猎到多少。
这也就算了,但莫山溪那好死不死的一句挑衅让她怒气“腾”一下就蹿了起来,恶狠狠的瞪向身后的人。
“骚浪贱,有本事别站我身后!”,邑南歌大叫一声。
莫山溪并没在意那张怒到扭曲的脸,吊儿郎当笑了笑,“大路朝天,哥哥我想站哪站哪,老云你说是不?”
说罢,又朝身后的云慕遮使了个眼神,云慕遮轻轻颔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对了,我差点忘了,昨天是谁喝酒输了?之前打赌怎么说的,对着所有人大叫‘夫君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是吧?趁现在大家都在,赶紧叫啊!”,莫山溪奸笑道。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集营地的不少人纷纷扭头看朝二人,所有人都知道二人早有婚约,这么一闹,大家更是不言而喻的微笑,特别是邑王爷,摸着胡子一脸慈祥的看向莫山溪,似乎觉得这个未来女婿格外有趣。
邑南歌本想羞辱莫山溪几句,但不经意间却瞥见,不远处回眸的黑衫男子两道灼热的目光正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捏紧拳头朝莫山溪挥去。
莫山溪没想到大番茄那么暴力,连忙抱着脑袋躲到云慕遮身后,“救命啊老云,大番茄要杀人!”
邑南歌又暗自朝黑衫男子的方向看去,发现他双眸仍旧凝视着自己,更是不肯罢休,追着莫山溪招招毒辣,“骚浪贱,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打死你!”
莫山溪连连后退,眼看火红衣衫丫头的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时,一只手轻轻挡在了那个拳头跟前,声音冷清,“郡主,适可而止”。
莫山溪连忙抱住那人的胳膊,哭丧着脸道,“幸好你出手及时老云,否则我又要毁容了,我这张俊朗帅气的脸不能毁在这个妒妇手里!”
邑南歌愤然看了云慕遮一眼,不甘的收回拳头,这才作罢。
在场的大多都是外戚,邑南歌动不动就出手打人让邑王爷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但隔了好些人没法劝架,其他人只得笑盈盈的冲邑王爷道,“打是亲,骂是爱,小两口果然恩爱、恩爱……”。